第891章 手足相殘(1 / 1)
即便蘇遠認為曹南是無上宗內為數不多,可以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的人,但現在也還無法完全信任於他,所以面對這樣的問題,蘇遠是不可能實話實說的。
但他又不願意編造一堆漏洞百出的謊言去敷衍曹南,只好說道:“抱歉,這件事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等將來時機成熟的時候,你自會明白。”
曹南聞言並沒有感到失望,反而說道:“你沒有說謊騙我,這已經算是對我的尊重了,畢竟我們倆也還沒有熟到那種程度。但我能問一問,你所做的那件事,是什麼性質的事情?”
“什麼性質?總之不是壞事,也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反而是我被人給傷了一道。”
曹南問道:“那為什麼會引起這麼大的動靜?”
蘇遠苦笑道:“我身穿夜行衣辦事,被人看到了,對方當然要來抓我詢問了,我一反抗,兩人就打了起來,所以後面就成這樣了。不過幸好我後面碰見的人是你,否則的話,我今晚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曹南眉宇微微皺起,問道:“可為什麼你覺得我會願意幫你?”
蘇遠道:“下意識的感覺吧,總覺得你和你哥哥不一樣,你是一個好人。”
曹南聞言愣了片刻,似乎是若有所思,但卻因此而沉默了下來。
蘇遠反問,“那你肯幫我,又是因為什麼原因?”
曹南說道:“因為我師傅讓我和你交朋友,若是朋友的話,幫忙不是分內之事嗎?”
這種執行任務般的交朋友方式,對於常人來說很是奇怪,可對於曹南這種人而言,卻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像這種性格孤僻的人,蘇遠也已經不是第一次接觸了,比如柯刀就是如此。
他們這類人很少朋友,甚至可以說是沒有朋友,否則的話,堂堂無上宗大長老也不需要為了這種小事而操心。
可只要一旦被他們認定為友人,那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們都願意挺身而出,對待友誼的態度,比很多性格正常的人都更為義薄雲天。
聽到這句解釋,蘇遠也總算是能夠理解,曹南幫自己的原因了。
但這種結識方式,還是讓他感覺有些彆扭,不禁問道:“我知道你對大長老可能是言聽計從,只要是他說的事情你都願意去幹,可為什麼……他要讓你和我成為朋友?難道僅僅是因為,我也你哥哥有過節?”
曹南說道:“我今晚特地來找你,正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
蘇遠道:“原來如此,那就好好說說吧。”
於是,曹南便把今天大長老對他所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蘇遠聽。
聽完後,蘇遠內心一陣苦笑,心想,我接近大長老,是為了有機會能打探到東皇鐘的秘密,可沒想他老人家也同樣是用心不純,竟是想要讓我成為曹南的朋友,將來當他有危險的時候,好挺身而出,鼎力相助。
“你可知道這種有預謀的結識方式,是很令人反感的?”
曹南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所以特此前來向你坦白,若是你還願意與我結交的話,那我就按照我師傅的話去做。若是不願意的話,我也就只好辜負我師傅的期望了。”
蘇遠笑了起來,說道:“你這傢伙,看起來比你哥哥小不了多少歲,但心思卻很是單純啊。”
曹南說道:“我不喜歡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蘇遠看著他,嚴肅地說道:“所以……你哥哥成了少宗主,成了無上宗最高領袖的接班人,而你……卻只能靠結識我這樣一個小小的門主,來保障以後的平安?兩兄弟之間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呢?”
曹南聞言頭顱微垂,說道:“少宗主只能有一個,我也不想去和他爭。”
蘇遠冷冷一笑,說道:“你不想和他爭,但他卻害怕你去爭,所以總是對你有所顧及,甚至有謀害你的意圖,對嗎?這叫什麼,人善人欺,馬善人騎!”
十分罕見的是,曹南眼中冒出了一絲怒火來,但一晃即逝,很快又平靜了下來,說道:“我今天不是來和你討論這件事,何況那些已經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了。”
蘇遠說道:“但這件事,其實才是大長老真正所牽腸掛肚的事情。找一個可靠的朋友,以備將來陷入困境的時候,有人能夠伸出援手,這是一個無可厚非的做法。可前提是,你自己必須得強大起來……”
蘇遠看了曹南一眼,繼續道:“我這裡所說的強大,不是指修為境界,而是內心。一個任人欺辱的軟蛋,不管擁有多麼強悍的朋友,那都是沒有意義。就拿你這件事來說,將來你哥哥要驅趕你離開門宗,你自己都不反抗,我站在你身邊說再多的話,有用嗎?”
蘇遠的這番話,讓曹南沉默了很久,或許並沒有達到什麼醍醐灌頂的程度,但至少引發了他對於這件事的反思。
大長老也許是太疼愛他這個徒弟了,也許是不想引發門宗內鬥,可能從未對他說過這類的話,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使然,所以便造就瞭如今的這番局面,兩兄弟一個天一個地,一個狼一個羊,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良久,曹南抬起了頭來,問道:“所以……你的決定是?”
蘇遠說道:“交朋友這件事吧,雖然不是每個人的動機都是純粹的,或多或少都是有利可圖,但能不能夠成為真正的朋友,還是得看機緣。
所以我的決定是,你自己先想明白你的態度,到時候再來思考,到底需不需要我這個朋友。至於我們能不能成為足以託付生死的友人,那就得看天意如何了。”
曹南認真地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告辭。”
其實,曹東和曹南的關係那麼糟糕,甚至還有可能威脅到對方的生命,這是蘇遠所意想不到的。
但轉移一想,凡間那些皇子們爭奪王位,都可以拼得你死我活,手足相殘,這無上宗的勢力,比那些王朝還要強大上無數倍不止,這兩兄弟之間有所競爭,也實屬正常。
蘇遠和曹東接觸得不多,卻自詡對他還算了解,也知道大長老的判斷是沒錯的,等將來大長老仙逝之後,曹東肯定會用盡各種陰謀詭計來對付曹南,輕則將他逐出門宗,重則斬草除根。
如果成為了曹南的朋友,那必將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但蘇遠不怕這些麻煩,因為他本就已經和曹東結下冤仇了,又何懼再多加一樁?
只是他覺得曹南這樣的性格,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曹東給玩死,到時候就算蘇遠想要伸出援手,恐怕都無能為力了。
所以蘇遠才會對他說出了那番話,讓他自己確定自己的心意,究竟是和曹東繼續保持那飄渺虛無的兄弟關係,等著將來被他除掉,還是拿出強硬的姿態來,與之反抗?
大長老如今的這些安排,就等若是一個年邁的老幕僚,在幫皇子挑選將來的左膀右臂。
蘇遠這個被選中的人,不拒絕也不接受,只是讓皇子想明白,究竟是要參與奪嫡之爭,還是隻求保命,又或是安於現狀?
曹南的決心所向,是極為至關重要的事情,所以蘇遠不想就這樣輕易地決定下來,一切還得看曹南的最終抉擇是什麼。
總而言之,這件事還是很出乎蘇遠的意料的,但他想了一會,就沒有繼續放在心上了,因為東皇鐘的事情,對於他而言更加重要。
對於今晚那疑點重重的調查結果,蘇遠自己想不明白,只好將這件事回報給了陳慶首領,讓組織再去根據這條線索調查一下。
陳慶得知這件事後,自然是喜出望外,對於蘇遠的表現讚不絕口。但還沒說幾句,習慣了神出鬼沒的陳慶首領,又切斷了令牌間的聯絡,讓蘇遠倍感無奈。
“看來組織裡的其他人,在無上宗是無法施展開手腳的了,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來完成。必須得好好想想,怎樣才能從廣場上把那東西挖出來……”
曹南走後,蘇遠依舊身帶傷勢地思索著各種可行的辦法,一直到天亮都不曾合過眼。
作為一個仙君大成的武道強者,一夜未眠並不會有任何影響,但他身上所受的傷,就必須得多加註意了,要是被人發現的話,可就有些難以解釋了。
其實無上宗的那些高層,並不是沒有懷疑過蘇遠,畢竟他是新來不久的門主,修為境界和那黑衣人相符,雖然所用的仙術有所不同,但若是有備而來的話,特地去做出這些改變,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們之所以沒有對蘇遠展開調查,是因為那天晚上,曹南告辭蘇遠離開凌風門的時候,正好遇見了某個正在搜尋黑衣人的門主。
那門主出於禮貌和好奇,稍微問了一下曹南的來往方向與目的。
而曹南則直接告訴那門主,他來凌風門是為了和蘇遠探討武道問題,兩人已經探討了一整晚的時間,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那門主說了一聲“原來如此”,就沒有再去深問什麼了,雖然眾人皆知少宗主和曹南不和,可也知道他這個人性格較為孤僻單純,應該不至於和那黑衣人有什麼關係才是,所以便沒有多去懷疑。
有了曹南的那句話,蘇遠那天就等於是一整晚都在探討武道問題,所以也順帶地被那些人排除在了懷疑物件之外。
然而,蘇遠並不知道曹南在暗地裡又幫了他一次,否則的話,他又得向曹南道一次謝了。
由於黑衣人遲遲沒有找到,無上宗也沒有損失什麼東西、發什麼不好的事情,那一夜所掀起的波瀾,漸漸地也就平息了下來。
可對於蘇遠個人而言,卻是一波將平,一波又起,因為無上宗的門宗大比,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