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曹氏父子(1 / 1)
蘇遠和曹南互相對視一眼,意味深長。
整個計劃的成敗,其實不在於蘇遠發揮得有多麼完美,也不在於把曹東他們打得有多麼慘,真正決定一切的關鍵,還是最終的審判結果。
蘇遠連忙對那弟子道:“說!”
那弟子緩緩道:“平淵門門主宋昌平,因在聯軍行動中……”
蘇遠打斷他,道:“直接說處罰,那些罪狀,我們還不清楚?”
那弟子點了點頭,道:“宋門主和徐長老,均被剝奪了身上的職位,並廢除武道修為,關押進無上一百年。其餘跟隨行動的弟子,同樣是剝奪身份、廢除修為,關押大牢七十年時間。等這些人刑滿釋放後,全都逐出門宗,永不再用!”
蘇遠聽完後,道:“如此一來,那些傢伙可就全成貨真價實的廢物了。這些處罰倒是嚴厲,足以維護門宗威信,讓弟子們誠服。即便是傳出去讓世人得知,也無可非議。”
曹南點頭,道:“這道判決下來後,他身邊就折損了兩員大將,諸多精英弟子,可謂是勢力大損。”
“但,這還不夠……”蘇遠說著,便轉頭向那弟子說道,“少宗主的處罰,又是什麼?”
那弟子遲疑了片刻,有些吞吐地道:“少宗主的處罰是……面壁思過三個月。”
說完後,那弟子就閉上了嘴巴,可蘇遠兩人卻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書房內安靜良久,蘇遠才微皺起眉頭,問道:“完了?說完了?這就是對少宗主的全部懲罰?”
那弟子低著頭,道:“沒錯,這就是全部懲罰了。”
蘇遠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你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聽漏了?”
那弟子連忙拱手道:“此等大事,弟子不敢有絲毫疏忽大意,一開始弟子也覺得這處罰有失妥當,但再三確認後,發現……發現事實的確如此。”
“譁”地一聲,曹南怒然抬手一拍,身邊的小桌子頓時碎散開來,他整個人更是猛地站起,憤然喝道:“這豈止有失妥當?簡直就是徇私舞弊,包庇罪行!”
蘇遠也是對此感到大失所望,洩氣一般地靠著椅子上,說道:“對付宋昌平他們,倒是下得去手,處罰嚴厲。但對於自己的兒子,終究還是不忍心了?在九天仙界擁有威名赫赫的無上宗宗主,也不過如此而已。”
曹南的情緒,比蘇遠要激動上數倍,因為對他而言,這不僅僅是關乎門宗威信的事情,更是他們父子三人間的某種關係象徵。
所以,他很不甘心,很憤怒,於是便對蘇遠說道:“我要去找他談談。”
蘇遠一愣,連忙坐直身子,問道:“找誰?”
曹南語氣冷漠,道:“那個徇私舞弊的宗主大人。”
曹南沒有稱呼宗主為“父親”,而是直呼他的職稱,這說明曹南的內心,已經是冰寒如雪了。
蘇遠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和他談?”
曹南道:“該怎麼談,就怎麼談。”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曹南搖頭,決然道:“這是無上宗的門宗大事,也是我們家的私事,我希望能夠自己去解決。”
蘇遠尊重曹南的決定,站起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萬事小心,不可衝動。”
曹南點了點頭,邁步向外走去,背影顯得極為孤獨,步伐無比沉重。
蘇遠目送著他離開,長嘆了口氣,因為他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自己再也幫不了什麼了,曹氏父子之間的恩怨情仇,只能由他們父子去解決。
但蘇遠還是讓門下的弟子,去密切關注曹南和宗主大人的一切動靜,若是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那也好及時有個準備。
曹南很少到宗主大人的書房去,但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去,不會有人對他加以阻攔。
告別蘇遠後不久,曹南就已經出現來到了那書房之中,站在宗主大人的正對面。
宗主大人一臉漠然,曹南也是一臉漠然,此時此刻,這兩張冰冷的面容,倒是像足了一對父子。
“坐吧。”宗主大人看了前方的椅子一眼,淡然道。
曹南沒有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道:“為什麼他的處罰,只是面壁思過三個月那麼簡單?”
“他?他是你哥哥!真是目無尊長!”宗主大人不悅地罵了一聲,然後又恢復了平靜,冷冷道,“不過在你心中,可能早就不把東兒當成是你兄長了吧。”
曹南道:“一個恨不得把我殺之而後快的人,也配當我哥?”
宗主大人粗眉微挑,道:“你這些憤怒,不用向我發洩,因為這毫無意義,把我惹惱了,反而是你不好受。你來我這裡,不就是想要知道緣由嗎?那好,你坐下來,我告訴你為什麼。”
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宗主無需客氣,但也不是蠻不講理,倒更像是一個嚴厲的父親。
曹南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坐了下來,洗耳恭聽。
宗主大人深吸了口氣,道:“以強者為尊,向來是我們無上宗貫徹全宗的武道理念,對於我們曹家而言,更是如此,甚至更為嚴厲。
向來,我們曹家的父輩,都是放任小輩去鬥爭的,少宗主一位,強者居之。”
說著,宗主大人看了曹南一眼,說道:“但你早早就放棄了和你哥哥的鬥爭,事實證明,你也的確不如他,所以他這個少宗主,當得是毫無懸念,也是實至名歸。”
曹南抬起頭,問道:“這件事和他的處罰,有什麼關係?難道少宗主犯事,就能免罪?”
宗主大人沉聲道:“這一整個事件,表面上是刺殺,但實際上,卻是權勢之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蘇遠想借此機會,削弱東兒手中的勢力!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不就是那個少宗主之位嗎?!這種低階的權謀把戲,還能瞞得過我?”
會被宗主大人一眼看穿,曹南絲毫不感到意外,略帶嘲諷地道:“當然,我們宗主大人英明神武、洞察秋毫,這些事情,自然是瞞不過您。
可難道他帶人來殺我,就不是權勢之爭了?還不是擔心我總有一天會危及到他的地位?”
宗主大人道:“這件事,他的確做得有些過了,所以我才罰他面壁思過三個月,讓他去想想,自己究竟錯在哪裡了。”
曹南袖中雙拳微微緊握,語氣有些沉重地問道:“僅此而已嗎?難道在你眼中,我的性命就一點都不重要?就只能換來他三個月的面壁思過?”
宗主大人道:“該處罰的人,我已經嚴厲處罰了。但你哥哥是少宗主,他這個少宗主之名,是我親自認定的,我不容許有任何人挑戰我的權威!
你們之間的鬥爭,從他當上少宗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所以你現在和蘇遠這樣做,就是在挑戰我的威嚴!”
曹南心頭一震,旋即苦笑道:“這……就是所謂的強者為尊嗎?”
宗主大人盯著曹南,厲聲道:“如果這是你自己的能力,我可以讓你和你哥哥再鬥一次,但可惜,這全是蘇遠一手操辦的事情!出謀劃策的是他,擊潰刺殺者的是他,就連最後在門宗前大肆宣揚,造勢問罪的人,也是他!你只是一個傀儡罷了!”
曹南毫不畏懼地和宗主大人對視了起來,認真地道:“難道他當上少宗主,這其中就受到沒有你的幫助?沒有徐長老、宋門主他們的幫助?到了我這裡,我就成了傀儡了?”
宗主大人道:“蘇遠和其他人不一樣,他這傢伙太過神秘莫測了,誰知道他幫你上位是為了什麼?我可不想等我死後,無上宗的大權就被姓蘇的人握在手中了。”
曹南冷笑了起來,道:“強者為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算讓蘇遠扶持我上位,又有何妨,難道蘇遠還會比徐長老他們差?說到底,你不過是在忌憚蘇遠將來的成就罷了!”
“沒錯,以蘇遠現在的發展速度,的確讓我感到忌憚,但不是我怕他,而是我怕你們這一輩人將來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還渾然不知!”
曹南覺得這惡意的揣測,簡直是不可理喻,問道:“所以……你故意不嚴厲懲罰曹東,就是為了阻止我和蘇遠更進一步奪取權勢?”
宗主大人道:“可以這麼理解。雖然看起來有些不符合門規,但我相信以蘇遠的頭腦,能夠看得出來,這是我對他的一次警告,同時,也是對你的警告。”
“那他刺殺我的事情,就這樣算了?”
宗主大人不悅地道:“刺殺刺殺,你不也沒死嗎?想要爭奪權勢,還貪生怕死?真是可笑!”
曹南冷眼看著宗主大人,道:“我很想知道,如果我當時殺死了曹東,你現在會是個什麼反應,又或者我死在了那裡,你又會是什麼反應?”
宗主大人聞言一怔,不再說話了。
曹南從椅子上緩緩站起,有些悲傷地說道:“父親啊,你終究還是更偏愛他啊,我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還是早點在你眼前消失為妙吧。”
“等等……”宗主大人叫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你忌憚蘇遠,也不想讓他來扶持我,那我再在無上宗待下去,還有什麼意思?以前那種忍氣吞聲的日子,我已經過不下去了。”
說完,曹南就轉身向門口走去。
宗主大人虎目一瞪,問道:“你要離開無上宗?”
曹南腳步一頓,說道:“如果我繼續待在無上宗的話,總有一天會被他給殺死吧,與其如此,我還不如自己出去闖蕩一番。這……不是更能讓你眼不見,心不煩嗎?”
宗主大人心頭微顫,問道:“那你這一去……”
“一去再不回。”曹南風輕雲淡地說完後,便邁步跨過門檻,向外走去,那略顯孤寂冷漠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宗主大人的視線之中。
畢竟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宗主大人在這一刻,還是心軟了下來,感到有些傷感和不捨,但也僅僅是一刻之間罷了,很快也就恢復了原有的平靜。
宗主大人獨自坐在書房內,自言自語道:“真沒想到這一個蘇遠,竟是能將我無上宗攪得如此風雨動搖,實在不知道當初招攬他入門,究竟是對是錯啊。
不過我很好奇,南兒走後,他又會如何抉擇?是轉而和東兒冰釋前嫌?還是獨樹一幟地繼續和東兒對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