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順天道之常（1 / 1）
御蒼劍！
這傢伙手裡怎麼會有御蒼劍？！
楚驥和向魁臉上滿是震驚之色，兩雙彷彿蘊含著深沉星海般的眼睛此刻盡是充斥著不可思議的眼神。
他們二人自然很清楚，御蒼劍究竟是誰的專屬劍器……
是那位“劍帝”的專屬劍器！
甚至，他的稱號和這把劍的名字一樣。
以劍統御蒼穹，以身威蓋天下。
故自稱“御蒼劍帝”！
“你是誰？！這把劍怎麼會在你手裡？！”
向魁眉頭頓時沉下，一對眼睛牢牢地鎖定著葉輕塵。
“莫非你是無天魔帝那邊的人？！偷走了他的劍？！”
被這兩個不知修為有多麼恐怖的存在盯著，葉輕塵一時間感受到了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壓力，壓得他差點就要跪了下去。
而就在這時，他手中的御蒼劍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忽然緩緩放出一絲蒼白的光芒。
霎時間，葉輕塵身上的壓力頓時小了許多。
同時，他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向魁口中所說的“無天魔帝”。
說實在話，他雖然知道御蒼劍帝多半是被人害死，但對於他究竟是被誰害死的，生前共有多少大敵，他是一概不知的。
本來當初好不容易遇上了個御蒼劍帝的徒弟謝塵緣，結果還沒來得及問她這件事，她就直接前往神界了。
說起來都來了神界這麼久了，居然也都沒有打聽到任何一點關於她的資訊，也是有點奇怪。
扯遠了……
這邊葉輕塵心思轉動間，楚驥和向魁感受到御蒼劍上的氣息，心中越發驚異，更加確定這御蒼劍不可能是個贗品。
御蒼劍上散發出的白光他們認得，甚至知道它的作用——能夠減弱敵人施加於己身的威壓。
但要想讓御蒼劍自動發出這種白光，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御蒼劍認主！
只有在主人遭受到類似幾乎不可承受的壓迫時，御蒼劍才會主動散出柔和的白光。
這下他們看向葉輕塵的眼神，就更加震驚了。
據他們所知，整個神界中，御蒼劍就只有一把。
那麼……
到底是現在正在前線的御蒼劍帝手裡的那一把是真的呢？
還是這小傢伙手裡的這一把是真的？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現在某種意義上算是背叛了御蒼劍帝，否則怕是一定要揪著這小夥子到御蒼劍帝面前讓他好好看看。
但不管如何，這小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讓御蒼劍認其為主的？！
觀其氣息，似乎連化神境這個門檻都沒有邁過去！
等等，他們甚至連化魂境小傢伙的隱匿都沒有看破？！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葉輕塵能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注視著自己的兩對目光之中，震驚之意更加明顯了。
這讓葉輕塵不由得暗中鬆了一口氣。
只要沒有馬上出手把他拍死就好。
頓了一頓，葉輕塵先是行了一禮：“晚輩見過兩位前輩。”
“在前輩問話晚輩之前，晚輩有些事情，想要告訴前輩。”
居然還反倒先問起我們來了？
楚驥反而笑了笑，道：“你問吧，我倒要聽聽你會說些什麼。”
“方才晚輩在此地偷聽已久……這事兒是晚輩不對，還請兩位前輩諒解。”
觀察到兩人的神色都沒有多大變化後，葉輕塵暗中鬆了口氣，繼續道：
“不知兩位前輩剛才所交談的‘不人不鬼的傢伙’是不是長這樣……”
葉輕塵將自己所遇到的時劫之靈的外貌形態都說了出來。
雖然剛才偷聽之下，已經基本可以篤定就是時劫之靈了。
但葉輕塵還是要進一步確認一下。
好在，楚驥和向魁都是點了點頭：“雖然和你說的稍微有些出入，但大體上是一樣的。”
“它們喚作‘時劫之靈’。”
葉輕塵開口道。
“時劫之靈？”
楚驥和向魁對視一眼，皆是流露出了詫異疑惑的眼神。
看得出來，過去的時間線上，並不存在時劫之靈這種玩意兒。
“它們誕生於未來……包括我也是來自於未來。”
葉輕塵的第二句話，便讓他們愣在了那裡。
來自……未來？！
楚驥和向魁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那個被稱為“時劫之靈”的傢伙……居然都能將時間法則運用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不可能！”
楚驥下意識地反駁道：“從未來來到過去，這所運用的時間法則在層面上，可要遠遠高於讓一個人‘返老還童’。”
“哪怕它們再怎麼精通時間法則，也絕對不可能做得到這件事……就算能做到，也必將付出常人無法想象的代價！”
這句話倒是讓葉輕塵愣了愣。
的確……從未來來到過去……哪怕只是回到一個村莊之地的過去，也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才能做到。
不過葉輕塵對時劫之靈沒有多少了解，也猜不到他們到底是用了什麼代價。
於是葉輕塵便將如何來到這裡的過程說了一遍，隨後又道：
“時劫之靈的目標，乃是攻佔神界。”
“我懷疑它們找上二位前輩放出饕餮，就是為了饕餮而來！”
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楚驥兩人的神色明顯變了。
而後面一句的時候，他們的神色變得更加明顯。
“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向魁猛然轉頭看向楚驥，厲聲道：“這饕餮一旦放到未來，必將生靈塗炭！”
“它們此前可是答應過我們，不會為禍此世神界……可結果呢？它們果然是在矇騙我們！”
“……”
楚驥神色間也滿是糾結。
“你還在等什麼？”
向魁厲聲道：“它都矇騙我們了，你難不成還會認為它會幫你‘返老還童’？！”
楚驥咬了咬牙，忽然看向葉輕塵，眼睛中隱有厲色閃過：
“說不定……這小子也可能是在矇騙我們呢！”
葉輕塵：“？？？”
這傢伙，怕不是滿腦子長生想著想著把腦子想壞了吧！
難道就為了“返老還童”，再度重新修煉以求長生這件事，都可以不管後世神界人類死活了？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向魁面無表情，伸手指著葉輕塵手裡的御蒼劍。
“你我都清楚，這小子手裡的御蒼劍是真的，而能夠被御蒼劍認主的人……在這種時候還會有必要和我們說謊話嗎？”
“你難道還想不明白嗎？就算你能夠重新修煉又如何？修煉到壽命能夠活到未來，面對沒有任何一個人類的神界……你自己問問，你還高興得起來嗎？”
楚驥：“……”
向魁轉頭看向身後的血池，眼眸之中浮現出濃濃的愧疚之色，聲音低沉道：
“不曾想，到頭來，我的手上竟會經手過來自未來的無數怨靈……”
“過去與未來的因果交織……呵，怪不得它們會被稱作時劫之靈。”
向魁不再去看楚驥，轉頭盤坐在地。
“我要以我自己的力量淨化這些怨靈，你若不願，那就離開這裡吧……哪怕從此以後我大道根基有損，我也要以此叩問我心！”
驀然間，他的身上驟然釋放出深藍色的光華，如水如玉，包裹了整個血池。
楚驥低頭看著向魁的側影，不知在想什麼。
忽然間，他開口問道：
“你說你是來自未來……那麼這把劍的原主人……未來可死了？”
葉輕塵沒有隱瞞：“師父的確是死了……當初我和他相見時，他還是一縷殘魂，到了隨時都有可能會消散的邊緣。”
承他劍脈，承他功法，承他劍器。
自當是要稱他一句“師父”。
“死了……果然是死在了那些大敵手中麼……”
楚驥喃喃自語。
“等等！”
突然間，他驀然看向葉輕塵，兩束目光看得葉輕塵心裡直發毛。
“你剛才說，他就只剩一縷殘魂？”
“對，這點晚輩沒有撒謊，御蒼劍前輩可作證。”
葉輕塵話音剛落，御蒼劍上的光芒便閃了閃，似是在承認葉輕塵說的話是對的。
然而楚驥的神色變得更加不可思議：“他居然沒有奪舍你？”
葉輕塵：“……”
“他被人殺死……居然沒有想著奪舍你自己報仇……這、這還是他嗎……”
楚驥逐漸沉默了下去。
他印象中的御蒼劍帝，可是一個有仇必報，恩怨分明的劍道神帝。
尤其是他每次報仇，都必是自己親手報仇。
這樣的人，居然在身為殘魂的時候，沒有去奪舍別人的軀體，沒有打算親自報仇？！
正因如此，御蒼劍帝這樣的行為，才讓楚驥費解。
“或許，弟子大概能猜到一些師父的想法。”
葉輕塵道。
“哦？說來聽聽。”
“師父告訴前輩要順天道之常，或許前輩認為他自己不會這麼做，然而實際上他也這麼做了。”
“嗯？”
“就像前輩認為師父明明可以透過奪舍晚輩，然後自己修煉成為一代強者，然後自己親自去報仇。”
“可到頭來，他終究還是沒有這麼做……這算不算是他所說的順天道之常呢？”
楚驥頓時陷入了沉思。
被人所殺，看似是天道無常。
然而實際上這便是天道有常。
是以御蒼劍帝沒有去奪舍葉輕塵，就那麼任由自己的殘魂徹底消散，從這一角度來說，是可以稱得上“順天道之常”的。
“在晚輩看來，求長生可以……但不應涉及無辜之人的性命。”
“別看這些怨靈都並非是兩位前輩親手所殺，但一旦它們被兩位前輩用於破除封印，放出饕餮……”
“那麼間接死在前輩手上的無辜生命……又該有多少？”
“這等行事方式，又與魔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