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魂斷(1 / 1)
遙遠的天空之上,一道冰冷怨毒的聲音洞穿虛空,自天穹之下傾灑而下,蘊含著暴怒以及痛苦之色,如驚雷般滾滾的響徹而起。
不過這道如萬年玄冰般嚴寒冰冷般的聲音,隨著空間漣漪的消散,也是漸漸的減弱而去了,十數個呼吸之後,便是如渺渺仙音般徹底的消散在天際之處了。
一道身穿著水綠色衣裳的少女凌空而立,清風吹拂而來,那一頭顯得如冰雪般明亮雪白的長髮,微微的飄揚而起,有著說不出的淒涼和哀傷之色,少女的嬌軀之上,遍佈著宛若干枯的樹皮般的紋路,一道道詭異猙獰的裂痕如蛛網般將少女的整個身體給灑滿。
滾燙的鮮血如汩汩泉湧般噴灑而出,將少女那一身純淨的水綠色的衣裳給盡數的染紅,有著說不出的悽慘和血腥之色。雪白長髮的少女望著那已經消散的空間漩渦,美眸中的凌厲的殺伐之色也是如冰雪消融般漸漸的消散而去。
繚繞著她嬌軀上的絢麗的靈光也是退潮的海水般逐漸的從她的嬌軀上退散而去,絢麗璀璨的靈光如潮水般逐漸的湧去,少女那般宛若被千萬把刀劍劈砍,所留下的滿目瘡痍的身體,也是觸目驚心的顯露在了葉玄的眼前。
當看到婠婠的身體上那開裂的晶瑩的肌膚,以及那逐漸失去光澤,宛若枯黃樹皮的皮膚,葉玄的心中也是狠狠的一震,一股震驚駭然之色自他的心底出如潮水般湧出。
婠婠見到黃衫老者已經退去,當即那緊繃著的身體也是變得鬆軟了起來,那一顆提著的心,也是逐漸的下落,隨著她的身心完全的放鬆,那龜裂的身體上也是有著無邊無盡的衰弱之感,正在從她已經衰竭的身體各處,四面八方的湧來,瞬間便是將她僅存的意識給淹沒。
“終於結束了麼…那我也是可以放心了呀。”
婠婠的美眸好像是灌入了鉛水一般,顯得極為的沉重,一股疲憊的衰弱之感,源源不斷的侵蝕著她殘破的身體,她知道這是使用了禁咒之術之後的後遺症,當她那身體中僅剩下的最後一絲意識也是被衰竭之感給淹沒的時候,她知道,她的生命也就要徹底的結束了。
驀然,婠婠的嬌軀一顫,旋即她便是宛若折斷了翅膀的飛鳥,自那天空之上筆直的墜落而下,美眸也是緩緩的閉攏,一股死灰之色如病毒般蔓延上了她乾枯龜裂的俏臉,侵蝕著她最後的一絲生機。
“婠婠!”
望著那猶如斷線的紙鳶般筆直的從天空上直直的墜落的婠婠,葉玄的眼神中湧上慌亂之色,急忙的掙扎著,一旁虛弱的暖暖也是對著那筆直下墜的婠婠焦急的呼喊著,只是它那虛弱的聲音在傳出不過十數丈的時候,便是被吹來的狂風給吹散了。
“該死的,給我放開!”
望著那下落的速度越來越迅速的婠婠,葉玄的眼睛變得通紅了起來,他體內經過剛才的修養與調息也是恢復了些許,雖然還是沒有達到全盛時期的十之一二,可也是能夠支援他隨意的凌空而行了。
他調動著體內為數不多的玄氣,瘋狂的衝擊著那禁錮著他的空間,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瘋狂近乎自殘般的掙扎有了效果,還是因為那將空間給禁錮的婠婠此刻無力維持的緣故,葉玄竟是頗為容易的就將禁錮著他的空間給掙脫開了。
將凝固的空間給掙脫開的一瞬間,葉玄身形一動,化為了一道虹芒,快若奔雷的對著那宛若折斷雙翅筆直的墜落的婠婠暴射而去,沿途的空間中都是有著狂暴的尖銳破空之聲響徹而起。
就在婠婠還是距離在地面還有著數十丈距離的時候,一道迅若閃電般的身影橫跨長空,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她的身旁,手臂一伸便是將後者的嬌軀給穩穩的抱在了懷中。
將婠婠抱到懷裡的一瞬間,葉玄的心頓時狠狠的一震,因為他感覺到後者的身體此刻竟是輕若鴻毛,完全沒有一個正常的人的體重,葉玄的眼神中有著恐慌之色湧現而出,他低下頭望著婠婠那緊閉的雙眸,那裡有著無數道的裂痕,縱橫溝壑般的凌亂的劃在周圍,觸目驚心,猙獰可怖。
葉玄的心中頓時宛若被千萬把利劍在瘋狂的絞動,一種痛徹心扉的痛苦感覺自他的內心深處濃郁的擴散而出,一股痠痛的感覺在他的胸膛處如淤血般化不開,令得他窒悶痛心。
身形在天空中連續數個閃爍間,便是返回了之前的山峰。葉玄的身形剛剛一落地,暖暖便是快速的撲了上來,當它看見葉玄懷中的如枯死的樹木般的婠婠的時候,一對眼睛中也是有著晶瑩的淚光湧現而出,眸子中有著人性化的傷痛之色流露而出,口中有著低低的啜泣之聲哽咽的響起,令人眼熱鼻酸。
“暖暖,血!”
盯著婠婠那即將枯死的身體,葉玄淚湧雙眸,剎那間,腦海中靈光一閃,旋即便是想到而來什麼似的,對著一旁的暖暖大聲的喊道,暖暖也是渾身一個機靈,將圓鼓鼓的手掌伸到嘴中,咬出一道口子,一道泛著金色的鮮血,自暖暖的手掌中流淌而下。
葉玄將暖暖的金血給接在手中,金血顯得極為的厚重,金血上面有著神秘的光芒在流轉著,一股神秘的威壓如巨龍般緩緩的甦醒開來,那股神秘的威壓極其的強大,葉玄渾身都是汗毛倒豎了起來。
“嗚嗚嗚…”
將金血奉獻出來之後,暖暖原本就虛弱的身體,也是顯得更加的萎靡了,它焦急的發出聲音,催促著葉玄。
葉玄一個激靈,便是從失神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然後將金血給沾染在婠婠的眉心處,那裡原本有著一道古老清雅的樹紋的,可是現在卻是萎縮了許多,化為了一道細小的光點,散發著暗淡的碧綠色的亮光。
將手指上的金血給沾染到了那個小光點,金血宛若具備了生命力一般,在剛剛沾到婠婠的眉心處的時候,便是如閃電般的蔓延而開,化為一道稀薄的光幕將婠婠已經殘破不堪的身體給籠罩而進。
後者身體那迅速開裂的肌膚也是在金色光幕的遏制之下變得極為的緩慢了起來,雖然還是在不斷的開裂,但是速度卻是下降到了一個極為緩慢的地步。
同時葉玄也是能夠感覺到,那自婠婠身體之中所流失的生命力也是漸漸的減弱了下來。望著婠婠殘破的身體,葉玄眉頭微微一蹙,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旋即他手掌一翻,一株充滿著濃郁的生命力的靈草便是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是他在聖蓮遺蹟中的靈藥峰所得到的,原本是想用來跟夕影夕舞兩姐妹交換那玄靈冰泉的訊息的,可是現在事態緊急,也是顧不上那麼多了。
當他將這一株靈草給拿出來的時候,那緊閉著雙眸的婠婠卻是發出了一道充滿著痛楚的悶哼聲輕輕的響起,然後在葉玄驚喜的目光之下將那緊閉的雙眸給緩緩的睜開了。
“婠婠!”
見到婠婠已經甦醒了,葉玄的心中也是有著欣喜之色瘋狂的湧現而出,這也是更讓他堅定了他手中的這一株靈草能夠為婠婠帶來神奇的效果,當即他運轉著體內的玄氣,準備將手中的這一株靈草給煉化掉,為婠婠療傷。不過當他即將要煉化的時候,一隻枯老的手掌輕輕的覆蓋上了他握著靈草的手掌。
旋即一道虛弱嘶啞的聲音微弱的響起,“玄哥哥,不要為了我浪費這一株靈草了,這可是你要交換玄靈冰泉的靈草呀,我已經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玄哥哥你就不要為我在浪費這種靈藥了。”
聽到婠婠那再也不復從前的輕靈悅耳般動人的宛若歌謠般的美妙的聲音,葉玄的心中也是一同,旋即他輕輕的握著婠婠那已經變得枯老龜裂的手掌,語氣輕柔的對著她說道,“傻丫頭,什麼東西有你的生命重要,只要能夠將你給就回來,就算是浪費再珍貴的藥材,我也是毫不皺眉。”
隨即,葉玄便是想要運轉起玄氣將靈草給煉化,因為他感覺到,婠婠體內僅剩下的微弱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流逝而去,但是婠婠握著他的手掌卻是更緊了,那乾枯的俏臉上有著一道甜蜜的笑容掠過,龜裂的雙頰上有著暖人心脾的淺淺梨渦浮現,甜美清純。
“玄哥哥…”忽然聽到婠婠說道,氣息微弱至極。葉玄低下頭看去,只見她俏臉枯黃開裂,有著鮮血自那裂痕中流淌而出,整張俏臉上,血跡斑斑,但是眼中卻含著笑意。
她剛剛一開口,便是牽動了臉頰上的傷勢,頓時血流不止,堵之不住,葉玄一時心痛欲裂,罵道:“傻丫頭…不要說話,我會即將你給就回來的。”旋即便是手忙腳亂的給她止血。
婠婠眼神迷離,輕輕的嘆道:“婠婠是傻…本事又小…每一次都是要玄哥哥保護我,每一次都幫不了你,但是這一次婠婠能夠幫到玄哥哥了…婠婠心中好歡喜。”
“今生能夠遇上玄哥哥…婠婠好…好歡喜…”
婠婠的語氣越來越虛弱了,宛若風中殘燭,她幾句話艱難的說完了之後,俏臉上被葉玄堵住的鮮血便是又流淌而出,目中的神光漸漸地暗淡下去。
葉玄運轉起玄氣,透入命穴之門,含淚道:“我罵錯你了,婠婠,痴傻的人應該是我,當你攔在我身前的時候,我就該知道你要犧牲自己的…”
婠婠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掠過葉玄的眼角,為他拭去淚水,輕輕的笑道:“其實…婠婠…也不想死的…”
葉玄心如刀絞,緊緊的摟住她道:“胡說!你怎麼會死…我不許你死…”他面對著強如黃衫老者那般人物,也是談笑風生,不露出絲毫的畏懼之色,此時此刻,眼淚卻如決堤江水。
隨著絢麗靈光從婠婠殘破的身體盡數的消散之後,天空忽然變得黯然了起來,層雲疊起,如蒼色大紙上潑了一團濃墨。
狂風疏一陣,緊一陣地吹著,拂過山峰上的花草,發出簌簌聲響。突然間,一個驚天的炸雷在兩人的頭頂上空響起而起,蒼莽大地為之動搖。
婠婠聽得震天響的雷聲,靈臺一清,只覺得三魂七魄正在被狂風一絲絲的抽走,眼眶微微一溼,竭力舉手,拂過葉玄的鬢角,輕輕的嘆道:“婠婠死了也是不打緊,可…卻放不下心。玄哥哥…你修煉的時候總是那麼的苛刻,不知道憐惜自己,婠婠不在了,誰會擔心你呢…”
她喃喃的說著,淚水卻如斷線的珍珠,一顆顆的落了下來,“那些敬畏玄哥哥的人,都說玄哥哥厲害,其實…只有婠婠明白,玄哥哥就像是一團火,會燒著別人…也…也會燒著自己…”
不知道為何,她的腦子此刻變得清明無比,平日裡想不到、不敢說出來的話,全部的湧了上來。
“玄哥哥就像一團火…婠婠…就像是一隻撲火的小娥子….”說道這裡,婠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彩,她掙扎著身體,用盡氣力,緊緊的抱住葉玄,喃喃道,“喜歡…玄哥哥…好…喜…歡…”語聲低沉了下去,化作一縷縹緲的遊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