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邵青(1 / 1)
“你放假的時候,都在幹這?”
邵青戴著大大的遮陽帽蹲在田埂上,和顧蘭溪一樣,墨鏡、防曬衣、長褲,一點皮膚都沒有露出來。
顧蘭溪從收割機上跳下來,一屁股坐她邊上,捧起水杯,把口罩掀開一個角,咕嚕咕嚕喝掉一大半。
見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才哼笑一聲,語氣頗為臭屁地回她:
“那咋了?你都不知道,生活壓力很大的時候,乾點這種不費腦子的事兒,到底有多治癒!”
邵青在《重啟人生》中飾演顧滿滿的母親姜蘅。
這部戲雖然女一是顧蘭溪,但姜蘅的戲份照樣出彩。
若是換個臉皮厚點的,營銷雙女主片也是說得過去的。
之所以選中邵青,很大原因是顧蘭溪覺得她很有自己媽媽年輕時候的感覺。
不僅是外貌很像,氣質也很像。
姜蘅出道多年,第一次得到這樣好的機會,出演由最佳導演執導、影后領銜主演的年度治癒大片中極其重要的女二號,她很感激顧蘭溪,所以電影開機之後,不僅在劇組經常與她一起玩,休假的時候也老約她。
結果約了好幾回都說沒空。
剛開始還以為她要帶孩子享受家庭生活,結果前幾天陸太領著小孫女回廣州走親戚去了,陸南亭也忙演唱會忙到腳不沾地,她還說自己沒時間,邵青難免有點想法。
還以為她對自己有意見,卻不好意思說。
本著年長者的大度與寬容,邵青覺得說開了,既有利於二人關係,又有利於電影拍攝,就找顧蘭溪打了直球。
沒想到顧蘭溪不好意思撓撓頭,第二天卻是帶著她來了這邊,跟農戶兩下溝通好,開著收割機就下田幹活去了。
收了十幾畝,到了換地頭的時候,顧蘭溪本想讓她先回,她卻不知怎麼想的,竟留了下來。
《重啟人生》這部電影是根據顧蘭溪媽媽的故事改編而成,在拍攝過程中,她的情緒波動總是特別大,甚至經常在劇組繃不住哭,邵青都看在眼裡。
之前見她調整速度總是很快,還以為陸南亭發了力,沒想到,她竟買了一臺收割機,利用節假日,在周邊拉活兒,幫人收稻子!
如今正是長江中下游平原秋收的時候,每到休息日,顧蘭溪天不見亮就開著輛小皮卡往崇明跑,到地兒就穿戴好裝備,去開她剛買沒多久的收割機。
因為技術好,做事嚴謹,她生意很不錯,老有人找她,她都說約滿了沒空,實則只有休息的時候才能出來。
算下來一個月也出來不了幾天。
這還是田薇善解人意,察覺這樣對她的情緒穩定幫助很大,特意調整拍攝日程,給她空出時間的結果。
真正見識過顧蘭溪幹農活有多利索,邵青壓下心頭的驚訝,忍不住好奇:
“除了開收割機,你還喜歡幹嘛?”
“以前喜歡玩魔方,後來各種運動,再後來做衣服鉤織……說起來,嘗試過的事情真的很多。”
“那可真是精彩啊!”
邵青總覺得她倆能成為朋友,很大程度是顧蘭溪有教養,不好意思拒絕她的主動示好,如今看來,應該也有性情相投的成分在裡頭。
與圈裡普遍利益至上的行事風格不同,她和顧蘭溪一樣,也是個專注自己喜歡的事,不計得失那種人。
“開這個需要什麼條件嗎?我能不能開?”
近處已經收過的田裡還有零散的稻草,遠處一片片還未收割的金色水稻在秋風裡起起伏伏,還別說,吃了幾十年的米,邵青還從未見過稻子如何收割。
“這個啊,考個農機駕駛證就行,要是跨區作業,還得去農機站辦一個跨區作業證,我時間少,目前用不到,還沒辦這個。”
“還要考證?我的媽呀!你啥時候考的這個證啊?我倆不是在同一個劇組卷生卷死嗎?難道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差距?”
“哪有那麼誇張啊!超簡單的,比C照還好考,一次考過四科,兩天就能拿證。”
“那你又是哪裡找的活兒啊?”
“讓工作室員工出來聯絡,很多家裡沒有青壯,只有老人在家,價錢稍微低一點點,就有幹不完的活兒。”
說著話,見有小孩兒靠近,顧蘭溪忙起身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哎哎哎!把孩子看住了!不能爬收割機!!危險啊!!”
顧蘭溪帶著她來,只是怕她誤會自己,她今天的活兒是早就定好了的,歇會兒喝口水,就要繼續幹活,邵青也不多待,打個招呼就先回了城裡。
當晚輾轉反側,實在睡不著,起來披個毯子,就去敲田薇的門。
這就是有個女導演的好處了。
大半夜敲門進去,也不怕被人造謠,要是聊得累了,還能一塊兒睡。
今天見到的事兒,對她的三觀衝擊實在太大了!她需要心理委員。
田薇的電影一向以感情細膩著稱,她特別擅長女性題材,總能把人性刻畫得入木三分,同時又讓人忍不住落淚,看完回到家,還總忍不住回味。
這是因為,她本就是個感情充沛的人。
見邵青大半夜過來,開口就是“導兒,我這心裡有點不得勁兒”,她立刻拿了包安神的花茶出來,燒水泡上。
“咋啦?有事兒可別憋在心裡,得趕緊給我說啊!不然明兒個情緒調動不起來,可就誤了大事兒了!”
邵青一屁股坐下,也不管那麼多,直接說了自己的困惑:“你說,蘭溪這人,一天天的,腦子裡到底在想啥啊?你知道嗎?她放假的時候老不和我一起玩,我還以為她對我有意見,結果你猜怎麼著?她竟然買了一輛收割機!去給人收稻子去了!!”
累死累活下來,刨開油錢和機器折舊,到手怕是不到兩千。
若是普通人,她可能會誇一句有經濟頭腦,也很有膽識,敢想敢幹,但這事兒落到顧蘭溪身上,她卻總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田薇見只是這事兒,不由好笑:“那咋啦?誰還沒點愛好了呢?說起來,拍電影本也不是她的主業,當年之所以拍《投石問路》,是被侯明光纏得沒辦法,後來之所以拍《春日》,也是我來回上門三次,次次都耗到半夜也不肯走,她才答應的。你知道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在幹嘛嗎?”
“在幹嘛?”
“準備作為核心戰略投資人,去納斯達克敲鐘。”
“嘶——”
邵青掰著手指頭算了下,倒吸口涼氣,直接彈了起來。
“導兒,我見識少,才會被那種小事兒鬧得睡不著,您今晚當沒見過我,成不?”
“那哪兒能不成呢?這些事兒,別往外說啊!別人知道是一回事兒,從哪知道,又是另一回事了。”
茶泡好了,田薇趕緊拉她坐下。
“專門配的安神茶,趕緊坐下來喝一杯,別浪費了。”
邵青接過安神茶,乾脆應下。
跟大腕兒合作的規矩,她是知道的。
管住嘴,念著合作之情,日後有了難處,說不定人家隨便拉一把,就能救她,若是因為嘴不嚴,給人帶來麻煩,那就是神仙難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