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猜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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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忠伯不禁淚目。

陛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彷彿真的忘了這個兒子了,連一封信都沒有啊。

忠伯親自去了。

武成侯已經到城外了,驛站。

明日會正式面見魏主,參加宴席。

……

至於晉太子麼。

哦,太子殿下啊。

其實自己接到的命令,只有“看一眼”。

那就去看一眼吧。

齊昊從來不會去揣摩皇帝在想什麼,這也是他最受恩寵最受信任的原因之一。

而且自己也不關心其他,想著回京覆命之後便可以繼續領軍北上了,想著自己的戰略。

他要做的,就是去看一眼王川,回國之後會如實彙報自己所見所聞。

頂多在晉主問他一句“此子如何”的時候自己如實回答真實感受。

所以都是要,去看一眼再說吧。

忠伯來見他的時候,他就恭恭敬敬的接待了,再送他回去……

信麼?

那這回是自己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太子殿下第一印象了。

齊昊認真一字一字讀完,然後,印象很差。

都這麼急不可耐的嗎?

我人還沒進城呢送信過來,盡是說什麼想家想父親想早日回國……

就這麼忍耐不住嗎?

就這點壓力受不了了嗎?

你怕什麼呢?

嗯,齊昊很失望。

齊昊靜下心,看書,這次看的是呂不韋傳。

那時候異人作為質子,因為兩國世仇,秦國多次攻打趙國,趙國並不禮遇異人。而且作為秦王庶出的孫子,不受重視,被打發來趙國當人質,他乘的車馬和日常的財用都不富足,生活困窘。

呂不韋於是奇貨可居。

“耕田可獲利幾倍呢?”

“十倍。”

“販賣珠玉,或獲利幾倍呢?”

“百倍。”

“立一個國家的君主,可獲利幾倍呢?”

“無數。”

現在看來,王川不會是一個很好的投資物件吧。

天色陰暗下來,庭院陰沉沉,連燈都沒有,北風蕭瑟,已有涼意。

在房頂打了一個洞,也叫天窗吧。

王川盤坐修煉,全身開始微微顫抖,毛孔張開,居然有吸收月之精華的趨勢。

靈臺踏入妙境,就產生了感悟。

全身毛孔吞吐,真氣迴圈纏繞全身。

日月神煉,整個人神魂清明許多,雜念全無,只有道心越發堅韌。

自己也要開始出手了。

王川披上了一件狐裘披風,臉色慘白的越來越厲害,身體都在顫抖著。

忠伯小心翼翼的,過來敲門了。

“什麼事?”

“殿下,有人拜訪,叫楊皓的年輕人,我沒聽說過。”

王川也沒聽說過,搖頭。“讓他滾。”

忠伯應下,剛離開不久,又回來敲門了。“殿下,他說願意全力支援你,奉上在魏國的所有錢財和能量……”

“讓他滾。”王川搖頭。

忠伯又下去了,沒多久又回來敲門。“殿下,他說這是最後一次通傳了。他帶了名醫過來,要讓整個魏國晉國都知道殿下您重病了……”

王川想了一下。“可以見見了,讓他先等著。”

……

齊昊的車駕儀仗進入洛城,不少民眾都看到了。

既不低調也不張揚,平常走好外交磋商一般。

魏主給他準備了宴席,雖然天色還早。

有疊鱗整齊的雲層在寬闊的宮城上方,氣勢壯闊、如山壓境。

王川也不是第一次來這魏國皇宮了,恐怕會變成最後一次了。

那便來吧,自己也是早就做好準備面對這位陛下了。

風雨欲來。

偶爾有穿著月白裙的宮女提著東西、拿著拂塵的宦官,邁著細碎的步子在廊下走過,人們出現在這裡都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樣子。

領路的這位總管太監想來也是多次暗探了王川身上的修為,徒勞無功。

他們進入大殿參拜,裡面已經是一片歌舞,飲酒作樂。

皇帝在,齊昊也在,其他大臣也在。

那些對他關心無比的人已經在開始想要看清楚王川了吧。

他都誠惶誠恐一般應付了,幾次望向齊昊,欲言又止最後忍住了。

魏主幾次舉杯,王川也都跟著了,雖然行動有些遲鈍木納。

其他的時候一動不動,縮著腦袋當鴕鳥了。

上面在聊著什麼自己也不知道了。

“王川。”

魏主突然喊他一次。

剛才不知道在聊著什麼話題,不過這一喊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停住了。

王川也是一愕,連忙起身行禮,途中不小心又撞到了桌子。“陛下……”

魏主四十多歲,正是壯年。而且修為不低。

刀削斧落一般的面容,剛稜硬氣,雙目精深而有神。穿著黃袍,有著睥睨之氣。

“王川,你也快成人了吧,想家嗎?”魏主問他。

“此中樂,不思晉。”王川脫口而出道。

大殿之上不由響起幾聲嗤笑,這些大人物本應沉穩的,想來實在沒有忍住。

“真的不想嗎?”魏主問他道。

“不……不想。”王川有些猶豫,下意識的往後瞥了一眼。

“誰教你這麼說的?”魏主又問道。

“忠伯……”王川就要開口似乎意識不對,連忙停住。

其他人面面相覷。

魏主大笑幾聲,不知道在想著什麼,又對他開口了。“聽說你之前惹教諭生氣了,你也長大成人了,懂事了,以後該尊師敬長。當年你父母託我照顧,朕一直沒空關心你,今天趁此機會你作一首詩如何,朕看看你的學問。可以嗎?來人,為我侄兒準備筆墨!”

眼前已經看著宦官宮女手腳麻利的搬上了案桌,準備好了文房四寶。

王川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撓了撓頭髮道。“陛下,我今天沒有詩興,改日吧。”

“就今天!”魏主的意志也是不可更改的,直直的在盯著他。

王川站著那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似是無聲的抗議。

墨水也早研磨好了,宮女還立在那裡還得繼續。

氣氛似乎就要僵持下去。

“定是你這賤人沒有好好為我侄兒研磨,詩興全無!”魏主突然一指那位大殿中央正在研磨的宮女。“開始,給朕拖出去斬了!”

女子大驚失色,跪地伏倒,大哭求饒了起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陛下,,,”

侍衛上前,冷冷的將人拖走。

場面慘烈,但是不敢開口嗶嗶免得又觸黴頭。

“朕侄兒不能做詩詞,要你何用!!”魏主怒氣衝衝的。

這話怎麼看都是對宮女說的,

“王川不能作詩,你這個研磨的要你何用?”

何嘗又不是對王川的嘲諷。

“你連詩詞都做不了,要你王川何用……”

一語雙關。

“陛下,我作!”

王川朗聲道。

魏主揮手,侍衛得到授意停下。

那個宮女被拖到了門口了,狀若瘋癲形如失神,口中一直唸叨一直在求饒著。

魏主靜靜看著他。

看著輕握著拳頭的王川,似乎在對方微現怒氣的臉上看到了幾分年輕人的盛氣了。

王川一臉的大義凜然出手一指。“此處離案桌不遠,我便七步成詩吧。”

然後他動身走了過去,一步一步。

眾人恍惚之中似乎有種錯覺,這人的脊背一步一步的也在挺直一般,跟原先的唯唯諾諾裝傻充愣判若兩人。

握筆,筆動,詩成。

一氣呵成。

太監快步過來,雙手高舉小跑著恭敬呈了上去。

魏主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輕輕點頭。

只是拿到了詩詞,看了之後,猛地站了起來,雙手緊抓著宣紙,手背青筋猙獰而起,雙瞳緊縮。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怒了!

光看這反應都覺得不對勁了。

熟悉皇帝的臣子更是明白這是在死死狠壓著自己的憤怒。

事不關己,都不由緊張了起來。

“好啊好啊!”

“好詩!”

“不愧是朕的好侄子啊,皇姐生了個好兒子!!王陽生了個好兒子啊!!”

“賞!重賞!!”

中氣十足的聲音無比洪亮,,傳遍了大殿……

這也表示這位皇帝的憤怒是如此的滔天……

他雙目緊緊盯著面前的王川,以為朕真的不會殺你嗎??

王川一動不動的在下面站著,面色平靜如常,在安靜的看著他。

只是腰身挺直了,直直的……

“天也不早,散了吧……”

魏主拂袖而去了。

宦官急忙喊著起駕回宮,快步跟上了。

王川也隨著躬身,行禮,恭送。

深深彎著腰的他,在無人察覺的笑了。

“陛下啊,對於這樣的我,你滿意了嗎?”

“若是裝的太蠢了我自己都不信我自己都騙不過,那我就是一個笑話啊。”

“若是表現的太過聰明你就更不能容忍了,必然會把我扼殺在搖籃之中不讓我成為魏國的威脅。”

“我要把握好這個度真的好難啊。”

“對於現在的我,”

“我親愛的舅舅啊,”

“你滿意了嗎?”

……

“太子殿下也要開始騰飛而起了嗎?能夠飛的多高呢?一飛沖天?”

齊昊對於大殿上的事情很是在意。

也像其他人一般無比好奇這首詩寫了什麼,試探出來了幾分深淺。

稍後這首詩就傳入了他的耳中,已經傳遍整個國都了。

這詩,這人,直抒胸中不平之心,鳴不快之意啊!

那種強烈的情感,真是自文字中噴發而出,氣勢洶洶。

“故國三千里,”

“深宮二十年。”

“一聲何滿子,”

“雙淚落君前。”

“我早就說這位吃肉太子是裝瘋賣傻的了!”

“……”

夜色闌珊,意興闌珊。

街頭巷尾還有不少民眾茶餘飯後八卦著,或在飯店或在家中暖炕。

被眾人圍住的人往往有點墨水,被大多目不識丁的民眾莫名崇拜,只覺得不明覺厲。

一番宮廷見聞已經聽的其他人心潮澎湃激動無比了,似乎身臨其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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