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異象(1 / 1)

加入書籤

“朕讓他做太子,那他就是太子了,他也確實沒有做錯過什麼,可是遠遠不夠啊。”晉主嘆息道。“他的幾個兄弟哪個不是虎視眈眈,我晉國的幾代君王勵精圖治,可是誰不是經歷重重磨難走到那一步的,那你說,王川他是不是太順了,到了洛城也太過平靜了,他還怎麼繼承皇位呢,以後怎麼還會這麼順呢。”

“朕一直希望他能夠作出點什麼,能夠讓我眼前一亮,我就這麼等著,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十多年了,沒能夠等到看到他有什麼行動,也沒有失去耐心啊……我就是想看到他有沒有做好準備盡這份責任,給我看到他的努力。”

“燕州一事你們是不是都怪我不管他?就是現在朕也有千百種方法讓他回來啊。可是他呢,憑自己的話能否安然無恙的回來呢?朕當年經歷過的可比他困難多了。”

“他確實沒有做錯了什麼,可是不是朕對他的期望太高了。”

“……”

齊昊靜靜的聽著對方說完,就是在面對著一位老朋友一般。

他也認真想過了一陣,便說道。

“明主不生庸君。”

“縱然王川殿下沒有做錯什麼,那麼陛下也不算做錯什麼,陛下用心良苦。”

“哦,是這樣嗎。”晉主愣了愣神,道。“還有齊昊你願意跟朕說真心話啊。”

“朕就真的很想問問他啊,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不想承擔這份責任的話,去當個逍遙王爺也很好了。”晉主最後道。

大軍再度出發了。

……

隊伍近乎日夜兼程,馬車裡面鋪了幾層軟墊,忠伯一再叮囑要穩點穩點走。

王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睜開眼睛了,可是氣息依然微弱無比,整個人也說不出話了。

在怔怔的睜著雙眼,似乎有走馬燈浮現,一盞又一盞。

已經夜深了,道路微溼。

護衛的軍士中也有實力高強的壓陣,其他都是好手,像自己府裡的死士也是習慣了黑暗。走的只比白天慢一點,沒有其他狀況了。

按這個速度還有兩天才能過境回到晉國,不過足夠了,忠伯就想到邊境,到燕山先停下,已經派了人飛速回去彙報了。

希望晉主能夠同意,王川最後的意願。

“大人。”

這時候馬車外有人喊他,似乎行的更慢了。

“怎麼了?”忠伯順勢探頭出去,他隨即也看到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前方起霧了。

慢慢瀰漫起來,升騰。

四面八方湧來。

能見度已經越來越低了,漸漸濃郁的霧氣彙集,如同海水一般濃郁匯流。

也是這時候,他們聽到了一聲長嘯,這聲長嘯,非龍,非鳳,非虎,非牛,非鷹,非狼,似乎是鶴鳴。

聲震九嶽響徹天地,簡直要把高山都要震塌。

莊大,威嚴。

震盪心魂。

那些人正想施展實力抵抗,所有念頭一起跳動,頓時有一種頭暈目眩眼冒金星渾身無力的感覺。

這也正是念頭受到了重傷才有的情形,竟是恐怖如斯。

又是修行之人受到損傷甚至油盡燈枯才會冒出金星。

不過他們是死士。

縱使現在情況複雜,也是一往無前,無畏無懼。

長刀拔出面向前方,妖霧橫行,有妖孽作祟。

他們警惕著這一切。

這長嘯過後,突然前方山峰上的天空傳來一聲深沉的呼吸。

罡風呼嘯,獵獵而動,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撕扯著。

他們也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就要來了。

氣流急轉,又像是有無數漩渦生出氣流急旋著。

繚繞天地之間所有的濃霧都更加猛烈,不約而同的翻湧成雲氣,好像凝聚成了實體,無邊無際的規模。

有什麼東西,正騰空、踏雲而來。

全身漆黑鱗片,龍首,麋鹿身體,牛尾,馬蹄的巨獸。

這尊巨獸,體型龐大,雙目精爍。

目光直射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陡然感覺到了一股冷冰冰,好像所有念頭都全部看穿的感覺。

而且這頭聖獸身體之中,一股無窮無盡的血氣,神力,還有浩大磅礴的精神。

此獸一出,神威無限!

所有人都有一種匍匐拜倒的衝動。

最後眼前一黑,失去意識了。

忠伯朦朦朧朧醒來,不知身在何處,腦袋還昏昏沉沉的痛著。

驀地一驚,從地上起來,發現什麼人都看不見了。

自己前一刻明明還在馬車車轅上面,濃霧太大了,好像有什麼神獸出現,在對方的神威之下他竟是昏了過去。

“殿下!”

忠伯甦醒之後先是心繫著王川,舉目四望。

這時候見前方山頂之上有一道光亮,非比尋常,有種難言的色彩。

他連忙追了上去。

殿下啊,對不住啊,連你的遺體都保不住啊。

老奴無能啊,我該追隨你而去的,只是還不知道你如何了,等老奴先找到你,再也不想讓你丟下了。

忠伯又愧又難受,朝著山頂上去。

越是走近,漸漸看清。

星空遍佈,雲層如織。

他們離開魏國國都洛城那時自己也看過天色的,那時候還下著小雨。

可是要是,雲層撥開……其實更像是被打穿了一個洞,有月光鑽過,就落在山頂之上。

那裡,彷彿有著什麼人?

再走近終於看清,有人在月光之下,就是一個人。

天上的月色獨獨落在他身上,如同一道光柱鎖定,全身瀰漫縈繞。

皓白色的光華遍佈他身上,像是在滋養,在運轉。

那人身穿一件灑著銀金色碎屑的華服,頭帶著紫金冠,腰間圍繞著一條皓白色的腰帶,背影挺拔俊逸。光是這般看著就顯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而且月光橫聯,似乎是什麼神秘莫測的功法,更顯得這人玄妙無比,奧義無雙。

那道身影在他眼中如仙人謫塵一般,煉化日月精華。身影飄渺,時而如秋葉飄零,時而如大河奔湧。剛柔之勁,已真正登峰造極,精神洗練純潔如雪渺茫如月。

那人終於緩緩轉身過來,年紀輕輕的模樣。

眉目清晰,面容清秀又有峰稜,如工筆刀刻,嘴唇微閉,鼻樑略挺,額頭似方似圓,天庭飽滿,脫塵出俗的非凡氣質。

“殿下……”

忠伯整個人如墜夢中,悲喜交集。“殿下,老奴也下來陪你了嗎?還是在夢中?”

眼前再見到王川,竟是在這種情形之下,如恍隔世了。

不過終究還是在對方身邊了,儘管不明白眼前是什麼情形。

整個人又悲又喜。

“忠伯,我得聖人點化,便起死回生了。而且聖人傳道,我能修煉武道了!”王川高高在上站立著。

聲音邈邈如雲間如九天之上傳來。

聽著竟有一絲神清氣爽的癮勁。

忠伯愣住良久。“聖人?”

“嗯。”王川點點頭。“已乘白鶴去。”

他站在那裡,遙瞰天際。

清風徐來,仙風道骨。

長袍飄飛俊逸。

似乎下一刻便要乘風羽化而去一般。

“長公主庇護啊,殿下吉人有天相,天神守護啊。”忠伯激動著。

淚流滿面。

自己還活著呢。

殿下也還活著,有仙人傳道。

“我走了。”王川又開口了。“我不回國了,路漫漫其修遠兮,索道而去了。”

忠伯聞言又是一怔,正想說著什麼。

他看到王川手指輕點而來。“傳你一篇功法,每日修煉一兩個時辰,調息養生,多活幾十年時日不成話下。”又在感慨著。“你我也算緣分一場,望……珍重。”

忠伯如遭雷霆,一下子明白過來,整個人愣住了,隨即拜倒跪地。“殿下啊,您未出生就侍奉長公主了,老奴侍奉殿下多年,現如今,讓我去哪裡啊?”他又痛哭道。“我以老朽,半截身子半截黃土,若是殿下覺得老奴拖累您了,老奴離開便是。殿下今後要照顧好自己啊……”

識海中多了一篇高深功法,銘記於心的程度。

對方的手段已經神鬼莫測了。

忠伯這時卻不關心這些。

王川聞言望了望他,慢慢搖頭。“罷了,你就繼續跟著我吧。”

法侶財地,自己都不缺。

實力更是已臻化境,渾然天成。

只是處身這凡世,不免粘上俗事。

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也需要人照料的。

“謝殿下。”忠伯連忙道,感動的涕泗橫流。

“你起來吧。”王川又道。

忠伯連忙起身。“殿下,那我們不去晉國了,要去哪兒啊?”

想以往一般,王川會作出決策,自己就安排好一切。

好多事情都是如此。

“這個先不急,你放開心神。”王川對他說道。

忠伯聞言照做了。

然後看著王川五指抓向他腦袋,爪功犀利,有著攝神抓鬼之威。

他仍是一動不動,毫不抵抗,放空了心神。

王川五指落下,一股奇妙的力量落入,直接衝入對方神魂識海之中了。

武道中有灌頂一說,使武功筋骨在短時間內增強一倍,亦或直接傳輸功力。

而其他流派也有不少激發生命潛能的辦法。

在王川面前,皆是螻蟻。

而高深莫測的境界,所謂的尸解脫殼,借殼重生,那太虛了,而且鮮有人可以做到,故之天下人都覺得玄之又玄,甚至認定那是一份虛無縹緲的傳說。

但王川知道確實有的,那是一種很難理解的境界。

言不明意不會,很多人一生止步於此了,哪怕已成宗師。

但我,是大陸第一紋師啊!

王川手腕不動,但是上面似乎附著,有奇異的光澤。

然後讓他直視自己,忠伯慢慢覺得在對方的目光之下,居然毫無抵抗,就這樣被控制了,不是單純的下命令再執行而是直接接管了身體掌控權一般。

然後如提線木偶不停的做出來種種姿勢。

天地元氣迴圈自體內流轉,威勢越來越兇猛,全身氣血如大江大河一樣澎湃,滾滾有聲。

漸漸越發壓抑不住,體內似乎有東西要鑽出來,像是胚芽在努力的衝破桎梏一般。

就這樣,時間似乎過去了,一天,兩天,十天……

忠伯能夠明白根本不是自己的意識,而是王川的操縱,他的意志取代瞭然後操控。而自己的意識,完全是陷入了沉睡中。

其實過去的只是意識,並非時間。

山中方一日,

世上已千年。

閉眼觀春秋,

一切皆是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