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馮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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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川就是那座高峰了嗎?高不可攀!”段長峰吃驚道。

天星子這次想了許久,便想好了怎麼跟他開口道。“你剛才問我,王川是不是神境。長峰你可明白,市井坊間,無知百姓笑言皇帝老兒家中一定用那金扁擔,一頓飯吃好幾大盤子饅頭,你覺得如何?”

“無知不盡然,井底之蛙也是覺得天地就這麼大了,碌碌眾生,大多被侷限了眼界,便自己猜測了,他們又不能親眼所見沒能到達那個層面。”段長峰也不能說他們是錯了,道。“我攀登武道也是為了看到更加廣闊的天地,不想困於井底……我竟如此無知了嗎?”突然他滿臉驚駭,面色大變,看向天星子。“前輩是覺得我也是那些無知百姓一般,竟然在以為王川以神境來衡量他?怎麼會?可是,王川是到了哪一步了?他走在大道上,到了哪一步了……”

天星子點點頭。

見到對方承認,段長峰更加震撼了,對他心靈也是極大衝擊。

王川的境界竟然已經不是他能夠想象的了,不能以常理的神境聖境來衡量了。

竟是如此。

這就是真相了嗎?

他為什麼遠遠甩開我們那麼多了……

足以令無數人絕望了。

“大道如峰,你們都想最快登頂,在盡力攀登……”天星子指著附近一座高山。“可是以我所見,王川已經到了天穹之上了,他一直看到的是更高的地方。”

段長峰再度抬頭,穹頂竟是那麼高遠,觸控不到了。

可是他們一直在看著山峰。

無論怎麼追趕,離王川都是越來越遠。

“這樣的人物,若不能去見識一下,此生悔恨!”段長峰於是起身,收拾行李。

他只拿了懸掛牆上一把長劍,數年未動,未曾出鞘。

而今日,他也要出山了。

合上書,再往林間深處走著,到了一間靜室面前。

“師尊,我要下山了!”他跪倒在地,真摯的說道。“去追求大道,去見識那些更加耀眼的人物,去走自己的道。師尊,珍重!”

他又等了一陣,裡面傳出一道滄桑低沉的聲音。“去吧,只是當年的理念已經不適合,你若要成神,自然要走一條不同的路。去吧,不要再回來了,我也沒有能教你的了。”

“師尊!”段長峰淚流滿面,磕頭三次。

“諸天萬界,萬千族群,無人成神。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我也會看著你的。”師傅又道。“成神之日再回來吧。”

“天下間竟出了王川這般人物,讓我差點也要出去看看了啊。”

……

武道漫漫,身體是船,靈魂是舵,許多人都想達到歷劫不滅的地步啊。

可是哪有這麼容易。

王川又推衍了一陣,對自己功法的領悟更加掌握的透徹。

大搜魂手,恐怖如斯。

“殿下,我們快到化城了。”

這時候楊皓策馬回來,彙報著。

這一路通行無阻,直驅邊境。

也就要去見到那些晉軍了,或許還會發生一些什麼。

而化城的守軍也事先得到了命令,放晉太子他們離開。

“行,你們等著,我去見見。”王川又回頭望向許薇。“薇兒也跟我一起吧,你不在身邊我不太放心。”

“嗯。”許薇應了一聲,只有些擔心會妨礙了對方。

王川已經溫柔的給她披上斗篷,帶著她下了馬車。

突然覺得身子凌空飛起,被帶著朝前方而去。

風雲變色,天地肅殺。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聞中的太子殿下,真如山嶽壓下一般。

身後還帶著一道美麗的身影,如出水芙蓉,雙眸難掩好奇之色。

“我是王川,這裡誰作主?”王川直言道。

大軍陣前,毫不失色。

而且隱隱有著一股霸氣,不怒而威。

幾位將尉早就看到王川過來了,如神人一般御空而來,這便連忙出來行禮。

“在下李誠,”

“在下趙雲希,”

“在下王大威,”

“在下唐耀銘,”

“參見殿下……”最後一句才異口同聲的說了。

“不要浪費時間了,既然我來了,這裡只能有我的命令,不得出現其他聲音。”幾乎只是猶豫了三秒鐘,看了一眼這幾個人,王川就有了決定。“不管你們只是在想什麼,都不要想了!不管你們想幹什麼,都不要做了。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其他多餘的事情不必做。”

“殿下,可是我們奉命迎接你回陽城。”一名將尉說道。

“誰帶誰還不一定呢,笑話!”王川冷笑著。“要麼你們自己回去,要麼我帶你們回去,這麼久了你們還沒有想好嗎?就憑你們這點實力難道還想平安回國?”

“我聽殿下的!讓我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一名微胖的將尉連忙表態道。

王川想了一下,是叫王大威吧。

“殿下乃儲君,號令我們也是理所當然,這幾萬將士就跟從殿下了。”那位年長的將領也同意了。

其他人便不好再有分歧。

王川便讓他們派個人通知楊皓他們可以過來了。

在大營裡也不急著走下一步,再等等天星子的訊息吧。

他便擺了棋盤。

那幾個將尉估計是開始帶著懷疑的目光去看他了。

楊皓就不能無所事事,在研究著這周邊地圖,巴不得自己開啟了軍事天賦。

“川哥哥,很為難嗎?”

許薇來到王川身後,纖手輕輕按上了他腦袋,在揉捏著。

王川也順勢依靠在對方身上,玉手溫暖細膩,力度也無比溫柔如同春水化開,讓他感覺有幾分愜意。

許薇有些擔憂的撫著他俊逸的臉龐。“父皇政事繁忙,有時候也會有煩躁的心情,川哥哥你也會這樣子嗎?”

“薇兒,你父皇他是一代明君啊,或許顧不上家人,而於天下人,禹國百姓也是感其恩惠。擔子太重難免會苦累,他肩負的是一國存亡興衰苦樂了,所以平常也常說只要把擔子放下做個壞人是很能逍遙的。只是,很多人都不能這麼做啊。”王川指了指外面。“對我而言這也只是開始!沒關係的,這點壓力不算什麼。”

“嗯,川哥哥是最厲害的。”許薇甜甜一笑。

王川說沒事那便沒事了。

棋盤上黑白子逐漸增多,許薇雖然看不太懂,也是感受到了王川一副穩操勝券的風範。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對一切都掌握在手。

微涼的前風吹起陣陣風沙,林木疊浪翻覆。

天邊暈黃的光線由遠及近,祥和安謐的氣息籠罩著這邊境,有著靜謐的美。

飛鳥歸巢,沐浴在這種暈紅的光輝中,發出一聲聲喜悅的歡鳴,她們在山林上空來回盤旋,不一會兒,殘陽扯過,它們呱呱幾聲,落在望不見盡頭的山林中。

段長峰來到此地的時候,從幾個人的姿態和神情中一下子找到了目標。

王川似乎眼神迷茫的看著天空金紅色的晚霞,不知他在想些什麼,嘴角似有似無露出一絲絲微笑,那絲笑容很神秘也很真誠。

渾身毫無過多的氣息波動,與常人無異。

而周圍幾人明顯便是以他為中心的,目光不時落在他的身上。

那邊不遠處幾位將尉也是不時將目光投來,在這大營中心。

即便是這樣的王川,仍是會讓所有人側目,難以忽視。

隨著他的眼神看向紅圓的夕陽,眼神閃現一絲絲落寞。

“見過殿下……”

段長峰衣袖一震,身體留下一道道殘影向大營中心掠去,那敏捷的速度讓人絲毫不敢小覷這個瀟灑俊逸的年輕人。

那些晉軍看到有人過來本能的戒備攔截,一陣騷動。

可是根本攔不住,就連對方影子都追不上。

楊皓揮揮手讓他們退下,這位太子殿下的幕僚的話他們不能不聽,仍在留意著這邊的情況。

來人竟是如此武道高強的高手。

楊皓面對對方也是生起慚愧之意和挫敗之感,不過有些人作為天才,註定是讓人仰望的。

王川的安全也不必大驚小怪,天下間恐怕再無人能傷其分毫了。

在暮色完全落下之前,王川總算回過神一般,把目光看去段長峰,也似乎才看到他。“晉人有馮婦者,善搏虎,卒為善士;則之野,有眾逐虎,虎負嵎,莫之敢攖;望見馮婦,趨而迎之,馮婦攘臂下車,眾皆悅之,其為士者笑之。”

這又是什麼?

在場幾人只有忠伯讀書少一些,平常把更多時間又花在練武上面了,明明殿下是挺喜歡的。

可是如今為什麼這麼尷尬。

楊皓他們自然知道這是出自《孟子·盡心下》。

晉國有個人叫馮婦的,善於打虎,後來成了善士,不再打虎了。有次他到野外去,看到有很多人正在追逐一隻老虎。那老虎背靠著山勢險阻的地方,沒有人敢去迫近它。大家遠遠望見馮婦來了,連忙跑過去迎接他。馮婦挽袖伸臂地走下車來,眾人都很高興,這件事卻被士人們當成了笑話。

於是也明白了王川的意思,對段長峰說了這個故事。因為他十年前便入了名門修行,包括四皇子,曾有那麼多人請他出山,都視若無睹。

可是眼下,王川只是一句話,便讓他飛快過來投奔了。

士人們譏笑馮婦什麼?

譏笑他重操舊業,又幹起了打虎的勾當,而把自己做善士的追求放棄了。

你段長峰又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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