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題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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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香四溢,暖意融融。

王川發現許薇早就醒來了,依偎著自己懷裡,睫毛輕顫著。

他溫柔的撫著對方髮絲,見她頭越垂越低,玉手開始輕輕搓著被子,臉上紅雲慢慢爬起,並且越擴越大,整個天鵝般雪白的玉頸越變越嫩紅一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的美麗動人。

“薇兒在想壞壞的事情嗎?”王川問道。

“才不是呢,你不準說。”許薇雙手抱住他的腰身,身子火熱,一下子眼睛瞪得圓圓的,充滿驚訝地看著他。

小胸膛不住起伏。

“那下次再想吧。”王川笑了笑,輕輕觸過,滑涼如水,襯著雪一般細嫩的肌膚。“我們該起來了。”

“嗯嗯。”許薇點點頭望著他,臉頰越來越紅。“你先出去。”

“好吧。”王川便先放過她了。

臨山風而立,王川望向自己雙手,突然思緒情感紛至沓來如潮將他湧沒。

似乎再一次要沉淪了下去。

天地人三劫,他能夠對抗天地,但是人劫最難。

遲遲沒有邁出這一步。

太難了。

自己難道真的可以佔情問道嗎?

“川哥哥……”許薇出來了,從身後輕擁著他。“你昨晚跟我說的,那個將軍和公主後來怎麼樣了?”

少女清悅的嗓音入耳,身子都快軟了。

王川回頭只見臺上一條修長的身影靜立,白裳粉繡、雲髻高盤之中,秀麗柔媚的容貌間透著一絲聖潔知性的氣息,隱隱然又有種淡然的清俗,只覺那種本能的悸動再也難以壓抑下來。

眉目如畫,肌膚瑩潤的彷彿白玉雕就,與自裳相比之下竟不知是哪邊更白一些。渾身上下除了束髮銀帶外再無半分簪飾,彷彿沒有半分雜質,與烏潤生光的髮絲和雙瞳一襯,黑白分明,渾身上下除了黑白之外再無一絲雜色。而且一雙美目盈盈,顧盼之間直迫人心,美目掃動之間,與她目光接觸之人只覺一股柔意撲面而來。

精緻纖細的氣質,如幽谷甘泉。

“哦,昨晚那個故事啊,後面我以後再告訴你吧。”王川想了一下。“我給你講另外兩個。”

“好啊。”許薇體貼溫柔的點點頭。

“很久以前有一個前輩為了突破境界,需要去塵世間磨礪,去感悟自己的道,這裡我們稱為化凡。所以他散去了一身修為,走到了一個國家的京城,在裡面租了間店鋪隱居了起來。他開的是一家木雕店,是為了紀念他的父親,而他則是每天都在雕刻,雕那些他見過的妖獸們。但是雕出來的木像個個與眾不同,與其說是木雕,不如說是法寶,個個栩栩如生,帶著神通法力。前輩周圍的鄰居都是些好人,都很關心他,會想著幫他張羅親事,會想著幫他準備飯菜。幾十年過去了,木雕越來越多,前輩和他的鄰居們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多。曾經縱橫萬界叱吒風雲的兇惡殺星,竟然在這幾十年裡一人都沒殺,身上隱隱的散發出一種滄桑的感覺。當他親眼見證了周圍鄰居們的去世,感悟到人生中那變幻的輪迴,他的第一次化凡也這樣結束了。”王川言語一如平常,緩緩的講述著。

那個故事卻是如此的觸動人心,直擊心靈。

“第二個故事,就是前輩的第二次化凡。他後來有一個兒子,終於費了千辛萬苦搶救下來,他為了補償自己的失責,決定去陪他兒子一個輪迴,讓他的兒子能夠幸福的過完這一生。雖然他的兒子總是會很幽怨的去問他父親,能讓他去修行嗎,但是前輩他只能痛苦且絕望的回答:不能。前輩就帶著兒子去看山川河流,經歷人生風雨。不過,令人震撼的是,在最後的真相中,原來他兒子早就死了!是前輩用他的通天的神通保留了他的殘魂,連他一生的身體變化都是前輩他模擬的。所以只要一修行,這殘魂就會直接魂飛魄散,這也是前輩總是痛苦的拒絕兒子的請求。”

許薇似乎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小臉越發煞白了起來。

粉臉上露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驚恐,萬分恐怖。

心裡那巨大的轟擊和壓抑,令人喘不過氣來了一般,微顫的身子也不敢有所動作。

她勉力壓抑著體內勃發的衝動,雙唇輕輕蠕動著卻沒有聲音,已經說不出話了。

潸然落淚。

“薇兒,沒事的,只是個故事而已。”王川嘆了口氣,溫柔愛撫著她那纖細嬌小的嬌軀,減少她的苦痛。

不時有靈蘊的真氣沁入。

心中有複雜的情感混著痛苦一起湧來,令許薇不由有些難以適應,在緊緊捂著心口。

在聽著對方的話之後不由放鬆了幾分,慢慢平復下來了一些。

“川哥哥,我害怕……”少女驚恐說道。

“別怕,我會一直守護薇兒的,不光這一世。”王川認真的說道。“我想好了,不想辜負薇兒,希望薇兒能一直如此。”

“我剛才還在想,以後能和薇兒生幾個孩子,一起在麥田裡做遊戲,薇兒你也陪他們玩耍。我就站在懸崖邊,在靜靜的看著,要是有哪個孩子往懸崖邊奔來,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說孩子們都在亂跑,也不知自己是在往哪兒跑,我就要從什麼地方出來,我整天就幹這樣的事。我只想當個麥田裡的守望者,嗯。”

“我們以後要生孩子嗎?”許薇又想著什麼,羞得渾身發燙。

“對啊,沒事的,別怕了。”王川溫柔的撫著她的髮絲,雙目柔情。

許薇想了一下,又認真問道。“那我可以修行嗎?”

“可以啊,你別想太多了。”王川好笑的颳了一下她鼻子。

似乎總算放下心來,甜甜一笑著。

“我們走吧,去前面等著他們,昨天之後好像又領會了一些東西了,一步登天!現在天地之間任逍遙。”王川向著天穹,發出長嘯,彷彿放下了什麼東西,多年來的思慮,一掃而空。

“不過天星子是不是算準了我會走到這一步,現今我的境界,眼光都隨之提高。我的對手,是那些遠古巨擎,是所謂的魔皇,改天去會會他們吧。而其他人根本沒有能夠讓我出手的資格。資格都沒有!我視天下為螻蟻,隨手可定奪生死。”

一道的強橫的神念,放肆掃射著。

王川長袍一振,眉宇之中,氣勢睥睨無雙,雄霸天地,縱橫諸天萬界。

“川哥哥最厲害了。”許薇讚歎道。

王川聞言微窘,似乎害羞了起來。

前方草木依然蔥蘢,遠處溪流波光瀲灩,百姓沉浸在淡蒙的暮色中,一片祥和。

王川帶著對方,一躍而下。

落地之後,神念如晨陽散開,先查探一下所有魏軍還有段長峰他們的情況。

“川哥哥……”許薇突然驚叫了一聲,拉了拉他衣服。

王川嚇了一跳,自己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於是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望去,這時候便看到有一頭大雁自天上一頭栽了下來,已經身亡。

有獵戶過去,將其撿起。

“川哥哥,那是怎麼了?”許薇有些心憐,疑惑的問道。

“那我們過去問問。”王川牽著她的手,快步走了過去。

那獵戶是個身材短矮的中年人,膚色黝黑,雙目卻是精明幹練無比。

聽到王川喊他,尋聲望去,便見兩人正朝自己走來,驚了一跳。

一對碧玉無雙的俊男佳人,神仙眷侶,如畫中走出一般。

國色天香的絕色少女一身薄紗繡白裙,在花亂紛飛中輕抬蓮步而來,身影婀娜多姿,柔若如水。一顰一蹙,無不動人心絃。

她那一閃一閃的長長睫毛下,是一雙水靈靈的瞳孔,看起來是如此水靈活潑,如此傾國傾城的美人。

“這雁怎麼不是你射下的?”王川也奇怪道。

這獵戶原先射下一隻了,長箭貫體而過。

剛又撿了另外一隻。

晨陽微斜,閒散的金輝點綴在林木上,枝葉如琉璃閃爍著紅潤的光霞。

“這雁兒太蠢了,跟前面一隻是伴侶,見被我擒獲之後,竟一頭尋死了。”這獵戶笑道。

許薇抓了抓王川的手臂,不敢再看這兩隻死雁,有些不忍。

“算了,賣給我們吧,大叔你也是為了賺錢不是。”王川說道。

“你要它們幹嘛?”獵戶一愣,又望了望兩人。“你們是新婚燕爾?小娘子這麼瘦弱,是要給她補身子嗎,依我看還不如宰一隻老母雞。”

“你別管那麼多了,我娘子就想要。”王川不想廢話道。

我不是啊,我沒有,你別瞎說……

許薇在他身旁,卻沒有反駁,羞紅著臉。

樹葉凋零,隨著晨風的吹拂,飄在幾人面前。

老獵戶總算答應了。

只是王川正在掏錢,突然又愣住了,不由尷尬。

竟然沒有。

自己跟忠伯跟大軍他們分開,竟是忘了帶錢了。

許薇身上,似乎也是沒有。

似乎荒無人煙的溪流旁,越發蕭索。

王川覺得可能適合做些什麼。

獵戶已經警惕了起來,上下打量了幾眼王川他們,穿的如此光鮮難道要說沒錢。“你們莫不是誆我吧,算了老漢不賣了。”

說著就想離開,不願意過多糾纏。

“你等一下!”王川連忙喊道。“我寫一首詩給你,你去城裡賣少說十兩以上。”

若是遇到識貨之人,王川的親筆詩作啊,千金難求。

“你說什麼?寫詩?”老獵戶一臉發懵看向著他。“那東西能做什麼用,能吃嗎?”

王川真是被難倒了,無語道。“能換銀兩。”

老獵戶一副騙我讀書少的表情,什麼時候寫一首詩那麼值錢了,他當年怎麼也要砸鍋賣鐵進私塾。

“我就認銀兩。”老獵戶堅持著道。

別想騙我。

這就真的要走了。

“等下等下,你拿這雁也賣不了幾文錢,還不如拿我的詩去試一試。”王川認真的再勸道。

“你是讀書人?”老獵戶望向他。

“算是吧。”王川回道。

“有功名嗎?”老獵戶又問。

這……

我們一個是太子一個是公主,你在問我功名?

王川若說沒有他肯定又掉頭就走。

這也沒有辦法,不可能在荒郊野外遇到一個陌生人說他的詩值錢就換走獵物了,本就沒有鑑賞的本能。

而且普天之下詩作和字價值千金的人,沒有那麼多了。

而恰巧王川就是。

現在若是再跟他說自己是太子的話,恐怕要覺得自己失心瘋了。

“算了,他日高中,要是還記得老漢的話再送錢給我。”老獵戶這時候忍下心,交給他們了。

許薇小心的接過,心有不忍,無比憐慈。

“有筆墨嗎,我寫詩給你,真能換錢的,太少了你別換。”王川說道。

“我們糙漢子哪有這種東西。”老獵戶搖搖頭。

王川想了一下,從自己衣襟撕下一片布,又抓起一根幹樹枝輕搓,指間突然一縷白煙升起,燃燒過後便有了木炭。

題詩曰:

《摸魚兒》

乙丑歲途徑青州,道逢捕雁者雲:“今旦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於地而死。”予因以此詩購之,葬之汾水之上,壘石為識,號曰“雁丘”。同行者多為賦詩,予亦有《雁丘詞》。舊所作無宮商,今改定之。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君應有語:

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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