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論武（1 / 1）
燕州城外，一名老將在數名將領的簇擁下，正遙望著前方城池。
楚州刺史已經年過五旬了，早已沒有以前的激情和鬥志。
用兵喜穩。
此前追擊晉軍的幾次戰鬥，他自認看穿對方意圖，晉軍若有機會必定東躍而逃。
所以他也算是一意孤行，只想勞勞守住東線，哪怕友軍對他飽受非議也不在乎。
晉軍終是北躥而逃了。
可是自己也早在兩天前上奏建議拉開防線，在東北方向再以大軍封鎖……卻因為魏主調軍抵禦來犯晉軍，並沒有採納。
後來果然讓晉軍攻城……打破了洛城城門，成為魏國前所未有的的恥辱。
可他們魏軍兵卒可都是凡夫俗子啊，遇到了王川這般神聖的人物，手段也是如此的神鬼莫測。
那日迷障大軍的濃霧，還有落在城門上面的天雷滾滾。
這等手段讓他們還能怎麼辦？
“大人，攻城吧，不要再看了！我們既然潛入此地，就要趁其不備，一舉拿下燕州。”旁邊那人說道。“王川欠下的，讓我一筆一筆去奪回來吧。”
“六皇子，你只是監軍，一個監軍！”刺史望了一眼旁邊衝動的年輕人，耐心沉著道。
奈何這一路也總是對自己指手畫腳的，我也會忍不住的，冷靜不下來。
“你敢冒犯我？”六皇子冷眼一掃。“信不信我向父皇參你一本。”
“不敢，我們各司其職而已，攻城一事不勞煩殿下操心了。”刺史認真的說道。
自己派去偵察的將士還沒回來，怎麼能夠急著攻城。
沒有部署沒有計劃，就一門心思往前衝麼？
皇上派這兒子過來，說是歷練，可刺史覺得他已經成長不了什麼了。
據說還從小軍中磨練，都沒有覺得在軍隊學到什麼。
這日子是過的太安逸逍遙了吧。
“聽聞六皇子殿下你跟王川殿下曾是好友。”刺史隨意聊道。
“你提他做什麼？”六皇子怒道。
“像王川殿下這種人，你覺得是一朝崛起還是從小就深藏不露，他也曾是如此，十多年平平無奇，低調裝傻，可是卻在這樣的環境下練就出來如此能力和令人驚豔的才幹！”刺史笑了笑。“魏國還有晉國，幾位君主都是歷經磨難，終於得到那個位置，所以他們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得到的收穫的也比常人多的多。這幾位帝王不說千古之名，倒也在位之時大放異彩。反而下一代，一些皇子成長環境太過安逸了，不是好事情啊。”
他似乎有所指。
“王川就一個卑劣小人而已，若是我在洛城哪裡還有他的機會，讓他再也裝不下去。”六皇子說道。
“成王敗寇，就是這樣的人攻破了洛城城門啊，百姓還念其恩惠對其感恩戴德。”刺史說道。“先前許諾送兩州百姓錢糧，也悉數送到了。現在天下人都知道晉軍或許只想借道，可我們仍對他窮追不捨，趕盡殺絕。我早說過，一開始就不能收，或者收下就不能打，總有人貪心這點小恩小惠，但是對於百姓來說一份口糧就能夠吃好多天，戰亂或者天災人禍之時足以救命。”
“洛城也是如此，借士兵走失為名，可是我軍根本難以交人出來，根本子虛烏有。雖說不能明說，恐怕洛城百姓就覺得他們攻城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也只有他愛幹這種事情而已，宏圖霸業可不是這麼簡單的，收買人心又如何，戰場上看的是真正的實力。”六皇子說道。“何況天下之大，他日他總不能攻一城便恩惠一城吧，就是個偽君子。”
雖說手段下端。
但不也是大多數人都做不到他這一步不是。
刺史並非盲目崇拜這種人，只覺得這樣的對手太過可怕了。
以後不要再面對了。
那個人縱然是虛偽啊，對於百姓的收買用的也是真金白銀。
待斥候探清了燕州附近的情況，刺史下令飛快攻城。
時機在此，不可錯過。
戰鼓聲一下子“隆隆”響起，數千名披甲戴盔的步卒分成幾個方陣，在戰車的掩護下，正逐步逼近江州城門。
五萬人的兵力部署，遠勝當初。
現在也巴不得能夠像王川那般一陣轟轟，然後破城而入啊。
攻城車呈長方形，長丈許，寬五尺，車身用原木製成，下面安裝有兩排木輪，外面蒙著一層堅硬的皮革，為了防止火燒，還塗了一層厚泥。
車頂三角狀拱起，以抵禦城頭拋下的滾石擂木，又稱為尖頭木驢。
這種冷兵器時代的裝甲車專門用以接近敵方城牆，車內可以容納十餘名全副武裝的軍士。
一旦接近敵方城牆，軍士們依靠戰車本身的防護，破壞城門或挖掘地道。
雲梯、巢車、望樓之類的攻城必備利器也在陸續推進。
箭枝如同雨點般飛上城頭，鐵製箭頭射在了城堞上，不時發出「闢辟啪啪」的聲音。
……
“晉主盯著的是整個天下，可是魏主估計會全力攻取燕州，飯一口一口的吃。”王川說道。“所以你說誰會成功呢？”
“殿下你就是看到這些才會出來躲躲風頭吧，晉主行事多年了，今日勢必會栽了跟頭，可惜啊，未能做到算無遺策，百密一疏了。”齊昊冷笑說道。“殿下你很好，很好啊。”
“天下人都覺得晉主對我又知遇之恩，可實情還是我在塞外幫他練兵，我想驅逐北蠻也是順便的，這幾位帝王中就沒有真心實意想這麼做的啊，都在想逐鹿中原或者貪享富貴了。”齊昊又嘆氣道。“一次一次，送來了一批批將士，多是新軍，被我經手之後十存六七。”
“那侯爺你也快桃李滿天下了。”王川望向遠處。“他們回來了，都是很好的男兒啊。”
“嗯，都很好呢。”齊昊也認真望去，欣慰無比。
晉軍歸營了，這場戰鬥算是落下帷幕。
單方面屠戮。
從這裡蔓延出去，在這一片狼藉的戰場中，這兒處處都是北蠻缺了腦袋的屍體。
斬首足有兩萬，幾乎無一人逃脫……有將尉彙報著。
王川彷彿也很有興致，那晚回去之後作了一首詩，全軍振奮。
《和武成侯塞下曲》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此時魏軍已經攻陷了燕州，晉軍的援軍又到，兩方在城中死戰，血流成河，一片悲壯。
兩方投入的兵力也變得越來越多，展開的是拉鋸戰。
“殿下，你也感受到了吧，魔皇將於此出世，我勢必要徵集天下高手將此滅殺！”
天星子也帶他上城牆看著風景，有著這種愛好。
“魔皇啊，那位魔皇……”王川每次一聽他說這個話題就覺得頭疼無比。
現在他又沒有太大興致去面對那位魔皇了，不太想。
王川還是裝作不知道，以後再說。
這幾日還是多陪陪許薇，帶她領略一遍風土人情。
恐怕也是待不了多久了。
回來了住所，便看到許薇在練劍，塞外的風沙並沒有侵蝕了對方嬌美的容顏和氣質。
臉上黛目青眉，鼻樑挺秀，櫻桃小口似開實合，美貌間透著一股溫柔嫻雅。那目光柔情得猶似月中嫦娥下凡，顧盼之間讓其他侍女有一絲自慚形穢。
“川哥哥……”
見到了王川回來，於是藕臂一展，兩道如雲飛袖已翩然而舞，雙腿輕移蓮步。
“嗯，挺不錯的。”王川揉了揉她小腦袋。
“你看我劍法練的怎麼樣了，再教我厲害一點的。”許薇在外面也是很閒賦，玩心不減，只是多了幾分新奇和少了幾分樂趣。
但是不論看書還是學武都是幾分鐘熱度，只有王川陪她練習的時候能夠堅持久一些。
“你要學多厲害的？”王川笑著問道。
“有你一半厲害就可以了。”許薇認真道。
“這樣啊，放眼望去你就沒有對手了。”王川視線落在前方，看著那邊的段長峰他們。
“這麼厲害了啊。”許薇瞪大了眼睛，許久才回過神來吐了吐小舌頭。“那你教我容易學的就好了，你那一劍我快學會了。”
許薇說完給他演示了一遍，全神凝氣，長劍平指而出。
咻……
劍氣橫練，力透十丈。
“薇兒挺厲害的，就是太懶了。打架的話不能只看兩個人力量大小，還有勇氣膽識這些。”王川笑了笑，然後把她拉了過來。“你在仔細感受一次。”
王川拉著她在身前，兩人彼此貼著，能夠感受到更多的曖昧。
“別想太多，你踩著我的腳，等會兒記住了動作。”王川把她再拉了一下，兩人緊貼著，腿貼著腿手貼著手。
突然輕提對方手腕，劍勢驟起。
兩人合二為一一般，可是王川驅動的是她的真氣，許薇全身放鬆被他帶動而行。
武道如人道，武性如人性，不喜形於色，不歪門邪道，不弄虛作假……
雜念如風如沙，終會散去流逝無痕。
“長峰，試試吧。”
王川喊了一聲對方，隨著許薇而來，攻勢猛烈。
段長峰遠遠一愣，很少見過王川出手，何況在指導武技。
這兩人合二為一一般粘著了彷彿，身影合一。
但這渾然全是許薇的力量，被王川調動起來而動。
他抓取一邊的長槍，筆直刺出。
真龍馭日，槍勢威能如虎，兇險如狼。
這一槍刺出，風聲顫顫，四面八方似有虎吟龍嘯之聲，振嶽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