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琴音(1 / 1)
王川平常都不會廢話說這些。
真到了那個時候,非要證明什麼的時候,那時候就要見血了。
可是許薇說著這話,又有幾分童言無忌。
這話也成功吸引了兩位少女的注意,先前穿著長裙打水那位羞澀少女也不禁偷偷多看了兩眼王川。
“你也練武?”那位少女長劍換了一隻手,詫異望了望他。“什麼境界,玄階?黃階?”
恕她眼拙,看不出來。
這種人隨便往大街上一丟那就是普通人了,平平無奇,毫無強者氣息。
除了空有一副皮囊,長的好看一些,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平常她是向來很看不起這種人的。
“宗師?天地玄黃,皆是凡境,螻蟻一般,脆弱不堪。”王川搖搖頭。“這些我早就不知道了。”
凡境我就向來不屑了。
王川也不是故意看不起這些,但他一直認為實力為尊,這些境界在他面前是被隨意踐踏的。
踩死一個螞蟻還知道逃命,抱頭亂竄。
“連境界都沒有。”那少女聞言不由皺了皺眉。
這個長相的話,眉角還帶著柔媚的風情,但眼神已經變得冷厲,就要離開。
“這個給你。”那先前的長裙少女把水壺遞給許薇,小聲道。“口渴就喝吧。”
“好啊,謝謝你。”許薇驚喜道。“姐姐你們在外面做什麼?”
“我……我在練琴,靈妍姐她要練劍。”長裙少女小聲道。
“咦?可以教我嗎,我也想學。”許薇莫名興奮道。
“不必了,外面不安全,你們早點回去吧。”那女子拉著同伴的手正要離去。
長裙少女微微朝他們點了一下頭,打了個招呼,要走了。
許薇不由有些失望,下意識抓著旁邊王川的手臂。
“陳靈妍?”王川突然開口道。
“你認識我?”那少女突然回頭,直視過來。
雙目犀利卻像利箭直刺。
長劍在纖長白淨的玉手中微顫。
“昨晚在宮中見了一個人,長的跟你很像啊。”王川笑了笑,他剛才發覺之後推算了一下,果然如此。“他說他叫陳英。”
“對啊,靈妍姐跟伯伯長的很像。”那長裙少女也說道。
這女人身上,王川還能看到她父親的影子。
“你認識我父親?昨晚他匆忙進宮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在場?”陳靈妍接連問道。
“問題有點多。”王川笑了笑。“先說哪個?”
“昨晚宮裡發生了什麼?”陳靈妍問道。
“昨夜,王川來了,夏主連夜見了他。”王川言簡意賅。
“怎麼可能,夏主已經多年不見人了,竟然覲見一位外來的人。何況王川這樣的人物……”陳靈妍眉頭微蹙。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王川這般傳奇的人物,而夏主一直求道若渴。”那長裙少女說道。
見其他人目光望了過來,不由羞澀的吐了吐小舌頭,很快又低垂著腦袋。
“希望不是沽名釣譽之徒。”陳靈妍想了一下,又問道。“既然你昨晚見到了,王川是個什麼樣的人?”
呃……
連許薇聽到了都不由驚愕了一下,望向王川。
“怎麼說呢,不好以言語形容。應該是你難以想象的人。”王川只能說道。
“對了,我叫許薇。”許薇連忙對她們說道。
小臉好像在期盼著什麼。
“我叫鍾瑜晴。”那長裙少女也說道。“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一般。
“我沒聽說過。”這時候陳靈妍搖搖頭,一蓋子把什麼就要出來的東西捂死了。
嗯吶……
許薇嘟嘟嘴,望向王川。
“好啦,名聲太大的話有時候就是累人。”王川揉了揉她頭髮。
這才有機會跟她們多待一會兒。
許薇興許就是平常很少見到同齡人了,興奮的過頭。
但王川還是習慣自己獨處的日子,一直以來在華麗寬敞的房間,空蕩蕩的,在窗前輕敲著棋盤,佈局,或者僅是修煉。
跟著兩位少女走去,只覺得那女子走路的姿勢充滿難言的韻味,走動時一雙細腳輕盈地點在地上,王川望了一眼可以斷定,那個少女絕非尋常,很可能有一種特別的身法,使她能夠在瞬間越過十幾步的距離,如果這是輕功修為的話,恐怕連許多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而鍾瑜晴娉婷而行,身姿柔媚動人。
“你覺得我父親如何?”陳靈妍回頭瞥了一眼。
都沒有問過王川名字,對一些事情毫無興趣。
談及她父親,才無比認真凝重。
“令尊名聲可不太好啊。”王川笑了笑。
他記得之前看過王川給的資料,這個人發跡起來是當年高中進士,取了大官女兒。
在這官場上岳父是丞相黨三號任務,所以助紂為虐為虎作倀,這一路青雲直上,已經官至中丞了。
“但他仍是我最敬佩欽重的人!”陳靈妍認真的說道。“你也這麼看他?”
“我也很佩服啊,有時候揹負惡名可比揹負仁名重多了,太難了。”王川昨晚見到便覺得如此了。
“如今廟堂邪氣日盛,奸佞遍佈,一想到家父輾轉其間,我就憂慮不已。恨不得身為男兒身,盡己所能助家父一臂之力!”陳靈妍認真的說道。
“笑話,真是越說越荒謬了,你這一介女流能有什麼本事?竟敢大言不慚說助你父親一臂之力,不諳世事。”王川說道。
還不如像許薇這樣每天瞎玩,等年紀到了嫁個好人家就是了。
在複雜無比的京城裡,兇險萬分,就算是楊皓這等有能力的人,也不敢說這種話罷。
錚——
長劍揮出,劈砍掉了面前的落葉,陳靈妍警了一眼他,淡淡道。“不管外人如何想,我本心如此不會動搖。”
真是這麼有志氣就好了,這陳英的女兒也是不筒單啊。
咚……
突然聽到一道琴聲響起,如同泉水歡流,有什麼東西驚響。
王川下意識尋聲望去,見許薇也是頂著下巴專心的聽著。
撫琴的鐘瑜晴雙袖挽起,露著兩條雪藕般的手臂,雙唇微抿,雙臂舒展之時宛如一支嬌麗的花束。
伏仰生姿,雙臂起落,接連有一連串動聽優美的音符流淌而出。
許薇靜靜的聽著,整個人彷彿很快沉浸在這旋律之中。
一曲終了,餘音紫繞這林間,留戀難忘。
“好厲害……”
許薇連忙拍著手高興道,想了起來什麼望向王川,“哥哥那你會彈琴嗎?”
王川不由扶額。“你想讓我說會還是不會呢?”
許薇呆了一下,又道。“那你也彈一下試試吧。”
鍾瑜晴已經讓出位子,雙目中無不是期待。
主川只得坐下,手指輕輕遊過撥動著琴絃。“我的琴音能殺人的啊。所以很久沒碰了。”
說完十指走弦,絲絲縷縷幽怨琴音突然揚起,聲韻柔和,卻是越來越淒婉。
四面八方,陰風驟起,呼嘯連連。
錚——
陳靈妍下意識的長劍出鞘護著同伴,詫異的望向周圍。
許薇也縮了過來,躲在王川身旁。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般是那種她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幽暗,好像來到了陰森恐怖的地獄一般,這琴音如同濁水攪動天地,朝著她們撲來……
讓人生出自尋解脫的念頭。
黃泉。
天地之間越發黑暗,緊接著有黑色陰森的山丘自天空壓下,岩漿滾滾的煉獄,渾濁的黃色大河流淌而過。
無數披頭散髮、面容可怕恐怖的惡鬼在哭喊哀嚎。
四面八方又出現了黑白鬼卒、夜叉、無常。
黃泉河,水流滔滔兇猛而動,而且鑽出無數奇形怪狀的水鬼,正朝著她們撲來……
這幾個女人頭一次經歷這種奇異的景緻,靈魂在這一剎間沸騰,感到自己就要被淹沒一般,情不自禁一聲驚叫。
時光突然凝固,大地開始下沉。在經歷一陣天旋地轉的穿越後,琴音也戛然而止,睜開迷茫的雙眼。
仍是立在原地,清風陣陣,蕩過落葉飄零。
雪白的衣裙在風中漫舞,繁花隨風落滿裙紗。
“川哥哥,好嚇人剛才。”許薇拍了拍胸口。
幹嘛彈這麼嚇人的曲子。
兩個少女仍在冷汗潸潸,在一邊瑟瑟發抖著。
“你沒事吧。”王川摸了摸她腦袋。
自己這一首曲子彈完,方圓十里要化為煉獄,生靈塗炭不是鬧著玩的。
別人彈的曲子只要皮相,琴藝高深的能夠入骨,但是王川的琴聲是對於神魂心神的,極為恐怖。
“哥哥,下次不要彈這種了。”許薇對他說道。
“嗯,好的。”王川點點頭,溫柔一笑。
“剛才,是什麼曲子?”鍾瑜晴奇怪的問道。“我們看到的是什麼?”
“隨便彈的,也沒有什麼,別多想了。”王川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回去了嗎,以後還能跟你們一起玩嗎?”許薇連忙向兩個少女問道。
我的曲子,能殺人。
陳靈妍還在看著王川,腦中回想著對方剛才的話。
現在就發現自己此前一直看輕了對方,帶著偏見之後,大多存在了片面。
好像重新認識了一般,而此前自己所認為的一切都是錯的。
這也太不應該了。
是她眼高於頂了嗎。
“可……可以吧,我家在永華巷。”鍾瑜晴也歡迎她們。“靈妍姐,我們也該回去了,時間不早了。”
“那我們一起走吧,你們也是要進城的吧,今天能去你家嗎?”許薇連忙問道。
鍾瑜晴望向同伴,這種事情也是詢問對方意見。
“嗯……”陳靈妍點點頭。
王川也不由嗯了一聲,他在一直看著許薇,對方沒關係就好了。
彷彿再也沒有看到其他的目光了。
收拾了東西,幾個人一起朝城裡走去。
“你剛才說,你叫什麼?”陳靈妍問他。
“問我嗎?”王川四處看著,想找個由頭岔開話題,這是看到一名書吏城門下的告示牌貼著什麼。
許薇看的驚奇,連忙拉他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