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性情(1 / 1)

加入書籤

王川最近眼皮老跳,心裡煩心事也有不少,隨著時間也許還會淡化了一些。

總覺得心裡忽視了什麼一般,有什麼事情沒有想起來。

“殿下。”鍾介見他發呆,不由喊了他一下。

王川點點頭,又隨他們繼續入宮,自己悠閒的走在前方。“走吧。”

“那日的事情,還請殿下守口如瓶。”鍾介走在他後邊,請求道。

“哪天?什麼事情?”王川有些迷茫。“算了,你的事情我不會多嘴的,信得過不要再說了,你就安心做你要做的事情。”

王川還有自己的考量,對其他的都漠不關心了,無所謂吧。

呃……

鍾介似乎也察覺了,點了點頭。“多謝殿下成全了,感激不盡。”

“小事。”王川淡淡道。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鍾介突然說道。

幾人走著長長的臺階而上,這時候心情複雜。

“已經忘記上一次早朝的情形了,一直想要體現殿下詩中的盛況,可惜啊。”鍾介又嘆氣道。

“以前我第一次上朝,也有人跟我說過,這一步一步拾級而上,須得謹慎小心。若是摔倒,後果不堪設想啊。”王川說道。“今日隨鍾大人走這裡也覺得也感慨萬分,走的很累很辛苦吧,肩上的擔子也很重,有社稷有黎民……自你們陛下不上朝不理政之後,這皇權多落於相權,現在我再看這條路啊,又有那麼多的艱難險阻。”

“不愧是殿下這種人啊,能夠寫出傳世不衰的詩詞,通曉人心明理明性別人也是難比了。”鍾介突然尊敬了幾分。“此前也曾想過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能夠相見相識,見面更勝聞名了。”

“老鍾,你這種濃眉大眼的人也會說出這話了。”王川不由笑了笑。

沿著長長臺階而上,又去了內宮,皇帝寢宮那邊。

反正吃喝拉撒洗睡,多年一直宅在一處了,不說挪窩,屁股都沒有動過。

聽聞打坐修煉能夠堅持十多個時辰,修道之毅力王川也不由敬佩,這兩個人要是換一換就好了。

讓這位不務正業的皇帝好好上朝。

反倒鍾介這種才應該好好走武道,突破宗師之境,壽元也會長久。

殿門一開又是先聞到了一股麝香,夏主已經迫不及待了過來迎接王川。

“王川啊,你說朕真的能夠得道永生嗎?”

王川見他精神氣比之前好了許多,即便不吃飯,也有太醫院以名貴藥材煉製的丹藥。

不要虛不受補就好了。

其他的就沒有留意。

“陛下你剛才說什麼?”王川認真問道。

呃……

“見過陛下!”鍾介朝他行禮道。

“有事快說,快點回去!”夏主揮揮衣袖,很不耐煩道。“你們自己拿主意就好了,不要總過來打擾朕。”

“陛下,事關重大啊,有人在華州和石州販賣軍糧,害國害民,臣請旨委派忠直之士前往調查,維護國法。”鍾介跪倒道。

“石州啊,那不是元連紀老家嗎。”夏主說道。

“是!臣等懷疑有人從中作梗,請陛下下密旨調查,也還丞相一個公道!”鍾介說道。

王川眉頭動了動,看著對方還是以這等把戲。

說是這麼說了現在,可到時候還不是對丞相刀鋒所指。不然如果派的是丞相黨的人,他們自己做戲,那就功虧一簣了。

幾欲磨刀霍霍,直接將丞相砍了吧。

這皇帝其實也是不傻的,王川從來不覺得。

“王川你怎麼看?”皇帝突然望向他。

“陛下,貴國的事情我不便評議,相信陛下自有定奪。”王川搖搖頭。“我還應該回避的。”

“你來都來了,人也是你帶來的。”夏主說道。“朕就想聽你的看法。”

“聽聞丞相還是太傅,幾十年前為太子太師,曾是陛下尊師吧。”王川說道。“所以陛下也對他極為信任。”

“正是如此,朝中有丞相朕就放心修道了,早證長生,再看著這大夏朝千秋萬代啊。”夏主笑了笑,無比期盼。

“那鍾大人又覺得丞相如何?”王川問他道。

“丞相大人……”鍾介認真的想了下,說道。“尊為百官之首,位高權重,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臣曾經無比欽敬,只是能夠多為黎民百姓謀福祉就好了。”

也就是平常不要那麼貪,吃相不要太難看了。

不同於其他貪官汙吏,尸位素餐的。

鍾介年輕的時候就聽說過對方的名聲了,是又拿錢又辦事。

還真是讓人又無奈又慶幸。

“那想必陛下也很明白,很久以前我也聽聞一位沉迷修道長生的君王說過‘所謂江山,是名江山,而非實指江山。’君既不是山,臣民便不是江。古人稱長江為江,黃河為河;長江水清,黃河水濁,長江在流,黃河也在流。古諺雲聖人出,黃河清。可黃河什麼時候清過?長江之水灌溉數省兩岸之田地,黃河之水也灌溉兩岸數省之田地,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濁而偏廢,自古皆然。”王川平和的語氣,緩緩說道。

“鍾大人可能一直還沒明白,只用長江而廢黃河,是不可能的。黃河一旦氾濫,便需治理。再反之,長江一旦氾濫,君王也要治理!這丞相大人就是橫貫夏國的大河啊,若非氾濫怎麼可能輕易廢用呢!若無元連紀,那麼你覺得當朝誰能為相,真要陛下出山麼?”

鍾介聽了也睜大了眼,怔了怔,陷人沉思。

“只是丞相年紀也大了,生前事身後名,既然是陛下恩師,不能虧了他啊。”王川再說道。

“鍾介,那你聽明白了嗎?”夏主問他道。

“臣明白了!”鍾介認真的點點頭。

對王川又多了幾分欽佩。

確實是那個通曉人心的王川殿下啊。

他都沒有見過元連紀,還能夠說出這一番話。

“你真的明白了?”夏主再問道。

呃……

鍾介躬著身行禮,只覺得有精光射來,寒芒在背。

結合剛才王川那一番話,似乎是讓自己對丞相手下留情吧,不要失了分寸。

其實這種情況,也用不著極致,罪不至死,罷黜就足矣了。

這時候不知道怎麼的,他也很想聽一聽王川的意見啊。

“臣明白!”鍾介再說道。

“好,你想去查那就去吧,朕就給你旨意。”夏主說道。

看著夏主在寫聖旨,此時當有千言萬語感激之情想向王川表達,最後只是深深行了一禮。

王川是在想,他真的聽明白了麼?

知道他拿著旨意離開,朋不太方便問。

殿門緩緩再度關上,鍾介最後聽到夏主的聲音。

“王川啊,你說朕真能證道長生嗎?”

……

“鍾大人回來了,殿下好像還在宮裡。”

楊皓過來稟報道。

陪同許薇去了鍾介家裡玩了,王川進宮也是經過這邊,走的路線。

於是在這裡等他。

鍾介長子已經成婚,孩子都三四歲了,許薇很討小孩子喜歡,給他攆著玩了半天,後來累了才去睡覺。

就鍾瑜晴太文靜了,許薇本來過來是想找她玩的,結果不是寫字就是看書,害她很快就待不住了。

鍾介父親已經去世,老夫人還在,許薇搬著小板凳過來,很愛聽她講一些山野怪談,鬼怪誌異。

“王川殿下還有公主您,都是很平易近人的人吶,是老身有福氣了,以前很難遇到貴人,更別說還不嫌我煩聽我說這些。”老夫人此刻很感激,感慨著。

王川先前跟他們一起過來的,和鍾介入宮之前突然也跟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

最後他說,想起自己皇祖母。

“老夫人你別這麼說,是我太無聊了也沒人陪我玩。”許薇說道。

“晴兒不像你啊,空有名聲,不過她粗手笨腳的,每次想陪我可是什麼話都說不起來,只好在旁邊坐著,我故事都給她講完了實在沒有了,或者我問她什麼事情她才答一句。”老夫人嘆息一聲。

後來大多時候祖孫倆一起在院子曬太陽了,無言靜坐一天。

偶爾讓她讀一些書算了。

正統典籍她聽不進去,愛聽野史。

還有王川那樣的人在,對老人也很有耐心,能夠陪人家說話。

“大家閨秀不都是這樣子的嗎?”許薇說道。

突然想到了什麼,她又吐了吐舌頭。

反正不應該是自己這個樣子的。

老夫人也不禁發笑。

“但這孩子,讓我很擔心啊,不像靈妍那樣,你也見過的吧,豪氣雲天,俠義凌雲!”老夫人說道。

“嗯,靈妍姐她也好厲害。”許薇很羨慕,學武太累了,不然她有王川的教導早就很厲害了。

她能夠認真苦學的話。

陳靈妍她就真的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

跟王川一樣很拼的。

“嗯,那樣的人就無所謂吧。”老夫人又嘆氣。“又不像公主你這樣,能夠明事理辨善惡,又遇到貴人。”

“我也沒有那麼好啦。”許薇有些臉紅。

“以前介兒他小的時候,遇到一位高人,學了一身武藝。”老夫人又道。“後來生了晴兒他們,我曾說過讓他們學武,我兒子沒教。他覺得在太平之世也不需要以武防身,但是後來陳英帶著女兒來請求他,他教了。反倒是晴兒,這孩子越來越軟弱,讓我擔心啊。介兒這樣的人,顧不上家裡,連自己女兒的婚事都沒有做好。”

“但女子終究還是嫁人,若是所託非人,等到了晚年,該是何等的悽苦。”

許薇想了想,連忙說道。“奶奶你不用擔心,晴姐姐她那麼好的人,蕙質蘭心,這般人兒有無數人愛憐,怎麼會孤苦伶仃一生呢?”

“她太弱了啊,不能夠保護好自己,遇到什麼事一定會吞聲忍氣,這樣的人若是遇到真心帶他的人自然能夠幸福一生,我怎麼能不擔心呢。”老夫人說道。“那些上門求親的人我也認真看過了,沒有幾個是能讓我放心的。公主殿下您也能明白,有些人見了第一面便能知曉了,老身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識人之多啊。縱然性子或許還能改變,可大多時候,人是不會變的。”

許薇聞言也不覺點點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