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傳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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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軍戒備森嚴,長長的佇列,分開了百姓。

魏主騎馬,緩緩出城了,對方的車駕就在不遠處,就在眼前。

只是瞥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一般,馭馬就要離開。

楊皓看的也是憤怒,分明就是在落了王川面子,魏主此舉,真是太過分了。

好歹也是親戚,何須如此呢。

一個大人也跟人家慪什麼氣。

“皇舅。”

聽了這個聲音魏主才回過頭,看著一個年輕女子鑽出了馬車,只是腹中鼓起。

魏主莫名的又皺起了眉頭。

許薇又朝身後壓了壓手,一群人朝魏主行禮了,自己也正要如此。

“你就算了,讓他們也起來吧。”魏主見狀連忙攔道。

“多謝皇舅了。”許薇感激道。

“不必這麼喊我,王川呢?怎麼淪落到讓一個婦人拋頭露面了。”魏主望向那馬車,譏問道。“而且你還有身孕,怎麼可以奔波呢。”

就連路人都覺得太過分了,簡直不像樣。

這還是天下人膜拜那個王川殿下嗎?

“我還以為是哪位聖人出山了,昨夜夢到太陽出來了。”魏主又冷笑著,抬頭望了望天空。

“舅舅,對不起了。”

馬車裡終於又出來了一道身影,在眾多百姓面前彷彿磚頭投下湖面一般。

那一刻隱藏著的無數勢力,在盯著這邊的人,無一不起了波瀾。

那些一直苦苦等待的人也不知道算不算自己等到了什麼。

王川就這麼出來了,仍是魏主他們熟悉的那個人,可又哪裡不一樣了。

眼前這位年輕人,面容慘白,身材瘦削,面容也瘦的深陷了下去一般。

就這樣出現了。

“舅舅,我來向你賠罪了,以前讓你失望了。”王川好不容易說了這些話,突然掩嘴,猛烈的咳了起來。

許薇見狀連忙溫柔的撫著他後背,心痛無比。

魏主眉頭皺的更深了,瞥了一眼眾多百姓,他下了馬,上前問道。“你怎麼了?”

“生病了,不要緊。”王川說道。“過幾日就好了。”

生病了啊?

“你以前可是最會裝病的,我還記得呢,國賴長君。”魏主笑道。

他認真的盯著王川,而對方聽到以前的事情似乎毫無波動。

這才是王川,過去的事情他不喜歡提及的。

現在聽到別人提起,彷彿與他無關。

“舅舅說笑了,我們以前可能有什麼誤會,今天特地過來賠罪了,我們之間不要有什麼介懷。”王川認真對他說道。“這幾日靜養,我也時常想起舅舅你對我照顧有加。當初我父親不在身邊,也是你時常陪伴我,我時刻銘記於心。”

“小川啊,那以前的事情我們就不提了吧。”魏主拍了拍他肩膀。“你跟小六他怎麼樣了?怎麼回事?”

“表兄他?”王川有難言之隱一般,嘆了口氣。“我們之間可能有什麼誤會吧,沒事的,看在舅舅份上,希望他也能對我放下戒備。我們都以你為尊!”

“小時候祖母曾經跟我說起一個故事,那是我剛來魏國的時候。她說以前學宮裡面,一群小孩子在一起上學,可是他們當中有一個朋友生病了,於是幾個人就偷偷逃出洛城,跑去看他。”王川又咳了幾下,繼續說道。“畢竟還只是四五歲的小孩子,六個人,結伴出遠門,這一路又遇到了不少的事情,這一路上,一個個人放棄了,因為各種原因放棄了。可最後還是有人走到了那裡,雖然最後是被大人找上來了,在大人的幫助下去見到了同伴,送他離開,送他最後一程。”

許薇也細心的發現,魏主聽著這個故事,臉上神情變了幾次。

直到王川說完了,又隱藏起來的很好,彷彿沒有發生過什麼。

王川最後說道。“那是我剛來魏國的時候,祖母對我說要好好的跟他們相處。一直很疼愛我,尤其在這麼多的孩子當中,我也是後來才明白,她怕我會想家。她怕我在這裡沒有什麼親人,沒人會對我好,他想我跟他們好好玩,每天都要過好。而對於我們一群人而言,舅舅你很威嚴,從來不苟言笑。可是終究,你是我親人啊。”

那個其實就是你的故事吧,就差問出來了。

那位慈祥的老人,以自己兒子的故事去教導外孫。

但對於她而言,又是懷著同樣的寄託。

魏主心裡一酸,想起從小就疼愛著自己的母后。

可都是皇姐她從小就肩負起來了很多東西,直至將自己推上了皇位,她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但是在自己已故母親的心中,可能也希望這個外孫能夠像自己這般成長。

當年虧欠自己女兒的,對於那些她一直覺得愧疚。

而別的魏國皇子,他們還有父母的啊。

哪位慈祥的老人臨走之前仍在愧疚,生怕以後不能照顧好王川,沒有人能夠這麼做了。

當初皇姐把王川帶來了這裡,老人收下了這個孩子,直到最後仍是覺得辜負了,害怕王川以後會怎麼樣。

“王川,你……作詩吧。”魏主嘆了口氣。“以前你平平無奇,可是有一天突然就開竅了一般,作詩如有神助。其實我也很喜歡,對於你的詩作,我每一次都會認真的讀,也會在母后的陵前去讀一遍。”

“可是,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你的新詩了。”

魏主想起當年那個在宮城裡嚎啕大哭,在喊著黃祖母那個少年,不由得黯然。

現在還是長大了吧,有了妻子,孩子也將要出世了。

可是他還是當年的他嗎?

“皇舅見諒,我已經不作詩了。”王川微微躬身行禮,認真的說道。

“怎麼,是不能做還是不想做。”魏主冷笑,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了。“在朕面前,你還是如此啊。”

“是做不出來了。”王川愧疚的說道。

一旁的許薇也抓著他手臂,欲言又止。

“來人,筆墨!”魏主大喊道。“今日你不做也得做!當年你不就是在我面前作詩才名揚天下的嗎,這最後一首也應該在我面前結束了,不是嗎?還是說看不起朕了!”

“王川啊王川,當年諷刺譏笑朕的人哪兒去了,還是說朕已經沒有資格了。是啊,天下人都將奉你為人皇,他們一直在等你啊。”

在魏主的吩咐下,內侍也擺好了案桌,準備了筆墨。

王川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神情猶豫著。

魏主在看著他,一動不動。

良久,終於揮袖轉身離去。

“皇舅!”王川嘆了口氣,終於喊住了他。

魏主停下,轉身看向他。

王川咳了幾下,神情更加痛苦一般,上前抓著他的手臂,動容萬分。“以前怪我太年輕,還不懂事,經常惹惱皇舅生氣了,今日想借此跟皇舅賠罪了。詩作都是小事。”

“大世將亂,許多人都顛沛流離,慘遭不幸。憑我一己之力恐怕也是獨木難支,難挽天傾。以後不管如何,皇舅你要保重身體啊,此行一別,就不知道何日再見了,珍重!”

王川語重心長的囑咐了,便來到案桌前,看了看眼前這座昔日繁華的名城,想到之前的戰亂洗劫,於是傷情而作。

過了那麼久,終於作詩出來了。

塵封已久的才華和天賦,重見天日。

許薇在一旁看著,一時竟也有幾分觸動,看著那道身影。

魏主走了過來,看向這詩,然後怔住了。

不由再細細讀了一遍。

“王川啊王川,你還真是每每讓人刮目相看啊,每次你的新詩出來,總是如此。”魏主感慨,小心翼翼的把這首詩收好了。

外面一群百姓伸長了脖子想看,卻是看不到。

“以前你作風花雪月,兒女情長,現在還是知道憂國憂民了。”魏主又感慨道。

轉身離開了。

“皇舅過獎了。”王川認真行禮,恭送他道。

“嗯,算了。”魏主正要離開,想了想,最後對他說道。“王川,我原諒你了。”

就這麼樣,帶著魏國的人先行回去了。

“把我的琴拿來。”王川對她說道。

“呃……好。”許薇連忙給他找來。

輕輕撫琴,有蒼涼悲憂的樂聲傳出。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

馬車停在江邊,暫時歇息。

忠伯走了過來,熟悉的笑了笑。

楊皓正親自給馬匹喂草,見狀不由也笑了笑。“你也是想問殿下那首詞的?”

在場有著不少眼尖之人,所以王川在魏主面前新作的詩作又很快傳了出去。

忠伯這裡也手抄了一份,像他們這個程度的,大多都是不明覺厲。

所以需要別人講解。

這也是茶樓說書的地方為什麼這麼熱鬧的緣故,尤其講起王川作品的時候,也是這麼的傳播開的。

而在他們這幫人中,通常是楊皓給大家講解的。

楊皓坐好,望著眼前一群熱切的人,更能感覺到王川身上那份能夠令人如此對待的魄力啊。

尤其像忠伯這樣,還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可是對於王川的一切他最為熱衷,最想了解和知曉了。

“疏影暗香,此詞用字極其傳神,如此佳作除了殿下還有誰能夠完成的呢!天下間還有誰能夠作出這等作品呢!”楊皓再細讀一遍,越發崇拜。

其他人聞言也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神情。

此詞一出,天下人誰還懷疑王川呢。

“這首詞是在淮城城下所作的,這些你們都看到了。”楊皓說道。“必須先說一說這淮城了,天下名城之一,可是遭蠻兵入侵,幸虧魏主御駕親征,保住了這座城,可是再不見昔日的繁華了。”

“在城門下王川殿下還有魏主相遇,魏主令其作詩,於是殿下他有感而發,做了這麼一首作品。”

“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自胡馬窺江去後,廢池喬木,猶厭言兵。”

“漸黃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杜郎俊賞,算而今、重到須驚。縱豆蔻詞工,青樓夢好,難賦深情。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

唸完之後,楊皓擦了擦眼角,不知道為何有些感性動容了。

“此詞前幾句便道盡了淮州昔日名滿天下的繁華了,還有自己對於傳聞中名城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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