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處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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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身體浸在熱水中,舒服得骨頭都彷彿酥了,雖然這浴池不知道多少人用過了,王川他們被披上一件粗布麻衣,然後帶了出去。

好像就要出售了。

這座大荒城沒有城牆,說不清這裡是城內還是城外,王川所見街邊一些建築低矮,還是以土牆圍起來的。

比較好看的一些用上了木材,覺得不怎麼樣。

而且街道已經上了年頭,青石被車輪軋出渾渾的轍痕。

竟然有馬車,也是落後的可以了。

氣候好像很溫和,不溼不燥不冷不熱,這種就叫所謂的四季如春吧。

可王川還是感覺只是邊陲蠻荒之地,法外之地。

這裡更像是一座邊陲小鎮,中轉貿易之地。

王川他們被壓上囚車一般的地方,一路所見,有商販成群結隊驅趕著馬匹,帶來大量上等皮貨、寶石、駿馬、獵鷹,又換取了茶葉、糧食、器皿和美酒等。

沿途也在販賣著華麗的地毯、織物,也有晶瑩剔透的玻璃製品,製作精良的刀劍,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奇珍異寶,精美絕倫的絲綢、巧奪天工的瓷器、潔白如雪紙張……

整個城市更像一個巨大的集市,自發劃分成了一個個交易場。城中的道路也完全沒有規劃,還被商販佔用擺攤,而且經過無數馬蹄和車輪的踐踏碾軋,那些土路變得像泥塘一樣泥濘不堪,這才是真實的面貌。

砰……

馬車終於停下,王川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正要回過神來看向四周,突然之前那個夥伴喊他。

“王川。”

“怎麼了?”王川一愣。

他也覺得對方不凡,若是離開此地,以後也是不可限量。

現在是潛龍困於淵,太難受了。

“我們還會見面的。”對方說道。

“你叫什麼?”王川還不知道的,問道。

突然他一愣,其實就是說,或者他們今天就要分開了吧。

這時候已經被推搡出去了。

耳邊彷彿重新匯入一片喧鬧的人聲,王川一邊認真打量四周。

一個個露天鋪位交相雜陳,人頭湧動,人聲鼎沸。

都是搭起的木臺,或者是巨大的石塊。

周圍也有不少像他們這般處境的,或神情呆滯,或躍躍欲試。

人的命啊,有時候就如草芥,如貨物一般低賤,王川此時才真正體會到了。

算了,自己的道心也越發凝鍊了。

已經有幾個身材強壯的奴隸,被擺放上去。

頭髮蜷曲,皮膚黝黑,肌肉骨骼都無比健壯。

賣家正在大聲吆喝道:“力氣大,聽話,還好養!隨便給點吃的就能幹活!一個只買五百文啊!”

王川一直聽著四面八方的聲音,收集資訊。

就這麼一個人就能賣平常人一年的糧食了啊,亂世低賤啊。

自己可能還值不了那麼多錢。

一名商人走到臺上,先檢查了他們的身體,看是否有殘疾,又用力拍拍他們的肩膀,試試力氣,尤其還讓他抬石鎖這種測試。

“絕對的上等貨色啊!好不容易才從北邊運來的,以前還在礦山幹過,後來礦山倒了……”賣家在賣力的推銷著。

“那我試試!”那名商人接過來一根鞭子,朝眼前的奴隸身上用力抽了幾鞭。

被販賣的奴隸毫不反抗,已經溫馴得彷彿羔羊。

這才滿意,雙方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

王川在一邊看著也是隱隱皺起眉頭,那個叫洛祥的,身體顫抖著。

他們很有可能也會經歷如此,如果遭受鞭打還敢反抗的話,可能會有更加難以想象的後果。

他說的對啊。

王川望向那名同伴,這個身材略矮面容清秀的年輕人只是淺笑了笑,說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彷彿是對王川說的。

王川點頭。

這句話的釋義是說,如果這都能忍受的話,還有什麼不能忍受的呢?

顧名思義,其實是兩重含義。

一是忍受下來當前的事情,那麼後面的都能忍受了。

二是,當前的事情已經讓人無法忍受了。

“叢林裡適合生存的三類,一是強者,二是適應環境者。”王川望向對方,欣佩說道。

強者生存,適者生存。

那麼王川也想活下來,只要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了。

在他們這一處販賣臺上,王川還看到了一個半獸人!

這樣的人種真是很久沒有見到了,九州那邊,蠻兵都沒有這樣的。

也不單純的是混交,一些蠻族退化了,也在向著人族演變。

那雙令人恐懼的眼睛,此時彷彿燃燒過的灰燼。

就連蠻人都被馴服了啊,沒有情感,沒有憤怒,智商都欠缺的種族。

哪怕只是每天管飯,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時候一位路過的肥胖商人有些興趣,問道。“會用斧嗎?”

“會啊,這是戰場上抓到的俘虜,最擅長的就是斧子,力大無窮,而且聽話。”賣家連忙說道。

“那他打我怎麼辦?”胖商人擔憂道。

“怎麼會呢,這可是被上人馴服了的,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們這裡的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每天管飯就好了,千萬別餓著,吃得多力氣也大,幹活多啊,推磨都小意思。”賣家又滔滔不絕介紹著。

這麼聽著似乎放心多了,也不還價就買下了。

上人?

王川隱隱察覺到了,對方的神魂其實有些損傷。

不是單純的馴服吧,攝心控魂的伎倆,更加容易,其實也更難。

不多時,再牽上了幾名奴隸,那是幾名女奴。

她們容貌也都差不多,只是膚色和眼瞳有些奇怪,而且鼻樑高挺,眼睛很大,豐潤的嘴唇紅而溼潤。可能是外族人。

這個時候,還沒開始買賣。

陽光落下,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影子。

日華之力,王川想到了修煉的方法。

然而只像是淺淺細流匯聚一般,進度緩慢,太難了。

突然舞臺下出現了幾個男子,臺上也讓出了空間。

一陣樂器聲響起,王川認真聽了聽,應該是編鐘。

清脆悅耳動聽的聲音,在這其中,一個纖美的身影飛旋著上來。

王川怔了怔,還有舞蹈表演。

只是自己在宮廷見得多了,在這異域所見,可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吧。

女子嬌軀輕旋,慢慢急促起來,彩色飄逸的長裙化為一條帶子,賞目無比。

這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裙裾輕旋,緩緩停下,低垂下來,彷彿一盞盛開的百合收斂了花瓣。

褐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澤,臉上罩著一幅淡紅的輕紗。

面孔完全被遮住,雙眼靈動,似乎洋溢著笑意,嬌俏可愛。

她上身穿著一條窄小的舞衣,被包裹著。

長裙飄逸而又華麗,裙腰上垂著一排鮮豔的流蘇。

再往下,是一雙雪白的纖足,輕盈落在地上似乎不著痕跡。

華美舞衣映襯出來的雪膩肌膚間,誘人無比。

隨著樂聲,少女雙臂揚起,再度舞動了起來。

她腰身纖細而柔軟,白嫩的肌膚如脂如雪,動作輕盈優美而靈動,無比賞心悅目。

舞姬的吸引力果然非比尋常,臺下的客人越聚越多,叫好聲響成一片。

而剛才推出的包括他們的這一幫奴隸,就沒有太多人感興趣一般。

這一舞,終於落下帷幕。

有個衣著華麗的中年人問道。“這個女奴多少錢?”

他們最喜歡圈養這種了,不但舞技超群,而且又乖又媚,一個個都是出色的尤物,讓人心癢癢。

“客官見諒,這不是我能夠作主的,可以去問問我們掌櫃的。”那個管事的說道。

既然順手推銷其他女奴,好像她們也不會差太多一般。

可就是差太多了。

王川注意到舞姬的目光,正望著某個方向。

自己也下意識的望了過去。

不遠處一位絕美的女子迎風而立,就站在了旗杆最高處,飄逸如仙。

暖風輕撫而過,她漆黑的長髮披散在後,露出了修長雪白的脖頸,那髮髻上斜斜地簪著一支玉簪,上面飾著兩片薄如蟬翼的花紋,清貴典雅。

細長睫毛之下漆黑的眼眸裡,彷彿映著蒼涼如水的夜色,至清至美。

神情也是王川前所未見的清冷,彷彿無視世間。

她穿著一件白色領邊,繡著淡雅花色的月白衣袍,腰間束著衣帶,極顯身材,望上去極為清純典雅。

遠遠看著,飄逸出塵,在一幫俗人之中只可遠觀。

那本就絕色的秀靨,傾國傾城。

那位舞姬就這麼直勾勾的望向那女子,無比渴望殷盼。

王川又皺了皺眉頭,想起之前他們打過的比方。

認識的人?剛好出現?

那位舞姬是希望這個如仙子一般的人物把她帶走?

只是她雖然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瞥了一眼,然後也是無動於衷。

好像與己無關。

又望了望王川這邊,再沒有其他反應了,靜靜看著前方。

那位舞姬似乎失望無比。

她絕對是這裡最好的也是最貴的。

可是來這裡應該都是來買的,不然那個仙子女子是想做什麼?

王川也不由好奇,她會想買一個怎樣的奴隸呢。

不過自己來不及思考,上面的交易繼續進行了,恐怕自己過不了多久也要被推上賣臺。

先是之前那幾個女子,能幹活能生養,越是年輕好看就越值錢。

現在她們用來蔽體的只有一條破舊的麻布,在供人挑揀一般。

布匹從右肩掩到左側腰際,露出大半肌膚和身體,赤著腳在臺上站成一排。

神情木然,或者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懼和膽怯。

對於未知的未來的驚恐。

那些女奴身材高挑豐頎,眼眸楚楚可憐,鼻樑挺直,皮膚白皙,五官端正,彎曲的眉毛又黑又濃,姿色尚可。

只是有的年紀已經大了,儘管年輕時她一定是個美人兒。

現在已經漸漸衰老了,眼角浮現出細密的皺紋,乾枯的頭髮失去光澤,肌膚鬆弛,就像盛開的花朵開始枯萎。

王川默唸了一句什麼,閉眼調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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