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孤臣(1 / 1)
徐情此時正借偏廳招待一位客人,兵部尚書,段長峰父親。
平時他也幾乎不見客的,這一次對方過來拜訪,只能見一見了。
“徐大人。”段長峰望了望他。“以前和殿下是在哪裡學武?”
“師門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徐情知道對方所問,說道。“殿下是小時候就被教了武道的,還在魏國的時候,從師。”
然而連一直生活的忠伯恐怕都沒有聽說過有個師門,還有師弟。
但也不會多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畢竟連太子和太子妃都沒有多說什麼。
“太子是閉關了,但是楊皓也代表不了他,聽聞太子府以後是以你為主。”段尚書問道。
如果是以太子師弟的身份,現在又入住宮廷,成為殿前都指揮使,當之無愧算是太子一派二號人物。
而楊皓他們的身份更像是幕僚,他不能夠棄商入官相助。
“初來乍到,也不懂規矩。”徐情聽得出他話裡有話,知道對方是想好意提醒,忙順著對方的話問道。“段大人既然是前輩,還請多多指教,在這陽城的事情你最熟悉,能不能為我指點一二?”
段尚書輕輕抿了一口茶,臉上自然帶出一種威嚴氣度,不過他對太子一派是很有好感。“武衛軍現在四位將尉,徐大人你恐怕也知道吧,他們都跟四皇子走得很近,從以前就開始了,我想這也是陛下調任指揮使的原因,有些人很厲害,前幾任都會敗他們手裡,這個位置武家人自然不成,陛下也沒找到合適的人的時候,你就出現了。對了,聽說你怎麼一直沒去府衙。”
“還不是時候,現在去了也做不了什麼,我也不像武家的。”徐情說道。
“好吧,你有分寸就好。”段尚書說道。“徐情,那麼多人對你寄予厚望啊,你就別讓人失望,以後沒外人的時候,就不必客氣了。”
“那四皇子一直拉攏過你,在太子還沒回來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徐情問他道。“當初段公子也是顧及過你的感受了。”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想太多,雖說別人總會注意到我們是父子,這一層是脫不掉。”段尚書說道。“他長大了,以後走自己的路就是。而我老了,就想做我的選擇。以後就是你們的時代了。”
“我知道了,那是陛下一直對你寄予厚望。”徐情說道。“多年前四皇子從政,已經那麼久了,能夠拉攏的他都拉攏了,朝中上下很多是支援他的,雖然後來太子回來了,楊皓長袖善舞,也一直沒有改變什麼,太子本來也不在意這些,看來他也有決斷。”
“甚至我雖然是殿前指揮使了,將尉以下恐怕多是支援四皇子的,所以我還不想去。而朝中還有像尚書大人一般,僅忠於陛下的一脈,這麼多天了就算陛下也閉關,我朝廷依然能夠向前走。”徐情聽後默默地點頭,突然冷笑。“可還是有人,想要留到下一個時代,想留在高位,他們便去了四皇子陣營。”
“徐情啊,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太子閉關之後你能夠主導了。”段尚書欣慰。“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了。”
“如果是太子找你,你會怎麼做?”徐情問道。“大人你也是一國柱石。”
“我會好好輔助他的,讓他能夠繼承大統,去完成那麼多人希冀的偉業。”段尚書說道。
“為什麼?如果是王川殿下你願意?”徐情吃驚。
“我也在等啊,如果他真會來找我的話,就是說他願意擔負起這份大任,這樣的人就值得輔助了。如果是王川殿下,他會做的很好的。”段尚書最後說道。
徐情默默嘆了口氣。
如果是自己的話,就是做不到的。
……
“來來,喝酒,消氣……”
武聳就在脂粉們面前可以耀武揚威,但面對世子不敢過分。“一個徐情而已,就把我們的路擋了!最後陛下只給我一個戶部侍郎打發了,我武家這次可掏了多少錢出來。”
“戶部就戶部,你們去不正合適。現在全京城都盯著我們,如果把事情鬧得太大,對你對我將來都不好。天子腳下不怕你作威,就怕你生出惡劣影響。”說到這裡,世子灌了杯酒,把雙腳搭上桌子。“太子一派也是不簡單,自己閉關了,還出來個師弟。四皇子還在外苦苦禦敵呢。”
“要說以前,太子他什麼都不做,便不會做錯,就等著繼承大統就好了。但是今非昔比了,如果他什麼都不做的話,百姓心目中的威望也每況日下了,恐怕能夠影響陛下的抉擇了。”武聳笑了笑。“難道說真的傷的很重,已經到了不能出手的地步。”
“這些事情不是你能想的。”世子說道。“父親也寫信過來罵我一頓了,太子他們現在不僅是京城的地頭蛇,還是一條縱橫四海的強龍,咱們在明面上跟他鬥,簡直笑話!就連徐情也看不起我們,馬車都懶得下!”
“太子的強大,不是咱們能想象的。”武聳也瞭解不少了。“但是一個外人憑什麼凌駕在我們頭上,我實在忍不了!”他還目光炯炯的盯著世子,聲音一轉道。“世子你就甘心?公爺在外出生入死,我們武家每年交了多少賦稅?可是就因為太子一句話,武衛軍這麼重要的位子就給了一個外人了,陛下他真的讓人寒心啊。”
“閉嘴!陛下怎麼能是你非議的!”世子一怒把酒杯摔了,身軀微震,隨後恢復平靜開口。“陛下只是受人矇蔽而已。”
“是!那四皇子呢?他就不幫我們了嗎?”武聳問道。“大家可都說他怕了,當初太子回來他還不是跑了,殿下他是怎麼想的?”
“屁!我之前去見過四皇子了,雖然對於太子的事情在他面前不能提,但現在誰不知道在朝堂之上多是支援四皇子的,他經營多年,其實做的很好了。太子他再厲害又怎麼樣,根基不穩,他根本插手不上政事,除了武道就一無是處了。”世子鄙視道。“咱們跟他們有過節,但還不是談報復的時候,咱們當務之急是要把根基打好在京城立足,咱們才能擴充套件自己勢力才能踩下徐情!本來已經決定宴請不少官員的,可今天還只有你我兩個在這裡,徐情他又好不到哪裡去,他現在根本管不了武衛軍,現在那麼多人盯著了,都在等著看他笑話,每天就知道縮在太子府,武衛軍府衙的門還不知道。”
武聳嘆了口氣,點點頭:“明白。”
世子過身來,望向窗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叮囑你,要想動徐情我們不能在明面上硬碰,咱們要悄悄地幹活,而且在動手之前,咱們不僅要忍住憤怒,還要給他幾個笑臉。我父親一直在囑咐,太子那樣的人,因為一點小事就能大動干戈了!這麼久了我們晉國還這麼平靜,也是因為四皇子還沒有機會對他出手吧,兩人還沒有交鋒過,但是那一天一定會來的,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就是不死不休了!”
“現在的太子看似龐然大物不可撼動,但其實就是一座空中樓閣,只要我們打掉了一兩根柱子,這座美麗的樓閣就會轟然倒塌,摔個粉碎。當然,出手要狠準,一刀就劈斷其支柱。不管是徐情還是太子,沒有底蘊沒有背景沒有家族,不像我們。最好他現在什麼都不做,野草總會有枯萎的一天的。”
如果一擊不能打潰徐情的話,遭其反撲,後果會很嚴重的。
武聳終於露出今晚罕見的笑臉,雖然還不知道怎麼對付徐情出口氣,世子大力支援,合他們兩家之力,碾壓過去就是遲早的事。
今晚總算有點高興的事情。
“世子,聽說昨天替我們開路的那個校尉好像栽了……”武聳試探的問道。
“是,花了些力氣調去西軍了,立些功勳回來就能上去了。”世子說道。
“世子還真是體恤啊。”武聳說道。“但是雖說是關鍵時刻,可平時城衛查的太嚴就不好了吧。”
武家也是有一些灰色黑色生意的,往往最暴利。
一天兩天還好,可是一直這樣吃不消。
他們也要花錢打點的。
這就像世子訴苦了。
“你知道陛下最信任的是誰?”世子苦笑一下,放下酒杯。
“不論他的兒子,武職之中會有齊昊和公爺吧,文官中就是丞相……”武聳思慮一會,接過話題回道。“世子為什麼問這個?”
“我也在想我們是不是招惹了京府步兵使,父親以前跟我說過,這才是陛下最為信任的人,不是丞相也不是當年曾經輔助陛下登基的雲國公。”世子苦笑著回道:“雖然我常年在外,對京城局勢並不太清楚,但我看過他的資料之後,你跟我說的就不要再提了,四皇子和太子都拉攏不了他,也絕對撂不倒的,除了他本身沒有把柄,更重要的是陛下態度。”
“陛下的態度?為什麼這麼說?”武聳瞬間皺起眉頭。“京府步兵使是顧雲起,但城中廂軍,甚至皇城現在的武衛軍,都是調自全國軍中精銳,一些是齊昊的門下,但更多的是公爺門下,他就不能夠給幾分面子嗎?”
“他是個孤臣啊。”世子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