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爺不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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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坤道:“我只想給我娘平反昭雪,救出我舅舅和我孃的管家,哪管他什麼蔣王李王!”

碰上個不要命、捅破天不補的愣種,貝荃也只好自認倒黴,提筆給狄存法寫下一封書信,經李正坤審定之後,讓禇雄兒叫來衛虎,命其連夜趕往平都山,將書信面呈狄存法。

衛虎終於見到老爺,卻只是站在屋子外面,貝荃將門拉開一條縫,身子嚴實地擋著門,將信扔給他,命他一刻也不得逗留,即刻起身。衛虎不知道,貝荃的背後拴著一根鐵鏈,雖見老爺舉止有些怪異,但既是老爺當面交待,也無需疑惑,拾了信,帶著幾個衙役,便連夜啟程往京城平都山去了。

回到桌前坐下,貝荃便從在第一閻王殿當值碰上狄存法開始講起,詳細講出了鍾花一案背後運作始末,包括如何密謀陷害鍾馗,因計謀太過毒辣周密,別說李正坤,就連參審之眾鬼,都聽得心血翻滾,氣憤填膺,恨不能將貝荃綁到木樁上再從頭折磨一遍。

因為供述太長,記得殷小麗直喊手腕疼,惹得滕明不高興了,嘀咕說李正坤一點不照顧嫂子。李正坤說你心疼你便去記,滕明說哪寫得出這許多字,還是辛苦你嫂子吧。

直熬完一個通宵,才審完記完,雙方都長出一口氣。李正坤命禇雄兒去傳老爺話,命進早餐來。禇雄兒去不多時,就帶著府衙鬼僕抬著一個大桶進來,裡面盛著稀粥和饅頭,眾鬼餓了兩天兩夜,早已飢腸如鼓,趕緊手拿把抓,爭相取食。貝荃呆呆地坐著,不爭不搶,因為他實在沒有胃口。

禇雄兒說黑白無常正在後院大發脾氣,揚言只要貝荃一天躲著不見面,他們就一天不離開新東城隍衙門,看他能躲多久!貝荃心中暗暗叫苦。

第三天晚上,衛虎回來了,隔著門向貝荃稟報,貝荃拉開房門,見只有衛虎帶著一個衙役,並無狄存法的影子,不覺心頭暗自慶幸,也許狄存法因公外出,不在一殿,如此一來,李正坤就拿不住狄存法,只要狄存法不倒,自己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那衙役忽道:“貝大人這麼急把兄弟招來,有什麼要緊事呀?”

貝荃嚇了一跳,定睛細看,不甚明亮的廊下燈光中,那喬裝成衙役的鬼,卻正是第一閻王殿決獄判官狄存法。狄存法聽衛虎講黑白無常住在府衙,在路上就計較定了,喬裝成府中衙役悄然來見貝荃,以免驚動二常。

見狄存法當真前來,貝荃心中一下涼了,揮退衛虎,木木地對狄存法道:“請進屋講話。”

狄存法從貝荃讓開的門縫裡進了屋,尚未看清房中情況,房門就在背後陡然關上,屋裡除開一臉漠然的貝荃,還有幾個一臉兇狠的陌生鬼,不覺驚愕不已:“貝大人,這幾位是誰呀?”

貝荃沒有說話,從桌上拿起厚厚一沓紙交給他。正是貝荃的供狀,狄存法草草看了,冷汗順額而下,猶如驟雨陡降,溼了全身。

“這——這——”狄存法戰戰兢兢,偷覷著李正坤等鬼,牙齒磕碰,說不出完整話。

李正坤道:“狄大人無需驚訝,自你當初起下這不良意,今天的結果就已註定!想來你也不願痛快招認,我也不願跟你費口舌,還是請貝大人先勸勸你,如果你仍然執迷不悟,我們再替你開開竅。”

貝荃便將自己前幾天所受折磨一一向狄存法講了,狄存法聽得臉色煞白,卻十分不甘:“貝大人,這可是在你的府衙,你就甘心如此被這幾個惡鬼挾迫,胡亂招認,還寫信賺我前來自投羅網?”

貝荃眼一翻:“你有本事你扛!黑白無常就住在後院,你倒是喊來試試。”

狄存法說喊就喊,張嘴欲叫,李世如李正東滕明禇雄兒從不同方向一擁而上,他尚未喊出聲,嘴裡就被禇雄兒塞上一團黑粉,蝕得青煙竄冒,鑽心疼痛,身體被推到木樁上五花大綁,動彈不得。

貝荃差點沒笑出聲:“你以為你能,我他媽是熊包,這下知道他們的手段了!”

狄存法嘴舌被蝕,無法說話,只將頭亂點,貝荃說他是想招認,眾鬼笑道,還沒貝大人經搞,貝大人起碼還硬扛了一天一夜嘛。貝荃心裡罵道:我他媽早就想招了,是你們沒理會啊!

李正坤讓禇雄兒給狄存法嘴裡撒點白粉,恢復創傷,狄存法能說話了,表示願招。殷小麗見又要開始記錄,眉頭皺得老高,禇雄兒接過筆,要替她記,殷小麗高興地說,好兄弟,等有機會,姐給你做好吃的。

等錄完狄存法口供,天色也快亮了,滕明活動著腰身,對李正坤道:“師弟,熬了這幾天幾夜,總算是功德圓滿,你怎麼謝我們呢?”

李正坤道:“我請你們喝酒。”

李世如道:“能幫你把事情辦妥當,我就很知足了,也算是我們在陰間最後的牽扯跟緣分,等回到無常殿,判我去哪裡投胎,來世變作什麼東西,是畜牲還是昆蟲,也不得而知。酒也不用喝了,如果你還繼續留在陰間,能記著我就行了。”

他說得很是傷感,滕明等鬼想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也跟著情緒低落起來。

李正坤笑道:“將來之事何需費神,當下的酒是一定要喝的,只不過不在這裡,我們已討擾貝城隍多日,不好再打攪他,也躲了這幾日的清閒,趕快出去向黑頭隊長駕前報到,以免他一不高興,又折磨我等取樂。”

眾鬼都嚷道,正是此理,快快前去。李正坤掏出青吉短劍,一把媷住貝荃:“害我李正坤的娘,你們真是瞎了眼!”在他眼眶裡一轉,挖出他一隻眼珠來,扔在地上用腳狠狠一踩,啪然有聲。禇雄兒拍手高叫道:“好聽好聽,我也要踩,給我娘報仇!”李正坤又剜出貝荃另一隻眼,扔在地上,禇雄兒躍身上前,用腳使勁踩。

貝荃只痛得昏天黑地,張口慘呼,李正坤乘勢抓住他舌頭,小劍一揮,舌頭便齊根切斷,貝荃口中血流如注,再也呼喊不出聲音。李正坤又讓禇雄兒拿起鋼針,照著貝荃兩隻耳朵眼捅。貝荃轉眼間變成瞎子、啞子和聾子,看不見、說不出、聽不到,似乎墜入無邊黑暗且充滿恐懼的深淵,痛懼交加,暈死過去。

狄存法早嚇得面色如土,屎尿盡流,李正坤並未因此放過他,如法泡製,也挖出他眼睛扔在地上當響炮踩,也割掉他的舌,戳穿他的耳。

旁觀眾鬼看得目瞪口呆,滕明呆呆地道:“師弟,你好殘忍歹毒!”

李正坤道:“師兄,對付惡人惡鬼,不能抱有幻想和仁慈,要不然就是對惡的縱容,對善的欺侮!”

滕明搖搖頭:“我聽不明白。”

李世如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李正坤命給貝荃和狄存法也換上軍奴的衣服,命禇雄兒去前院找黑頭鬼,告訴他這裡一切準備就緒。

禇雄兒去不多時,就聽見外面喊聲一片,最高最明顯是黑頭鬼的聲音:“該死的軍奴,這幾天無事可做,你們竟偷懶偷出花樣來了,看我找到你們不打死!”

門被踢開,禇雄兒帶著黑頭鬼等一班氣恨咻咻的無常殿衙役出現在門口,黑頭鬼嘿嘿一笑:“終於找到你們這幫王八蛋了,竟然躲在這裡偷輕閒,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還不統統滾出來!”

李正坤說有兩個病了,黑頭鬼滿臉蔑視和不在乎:“死了沒,沒死就給我架出來!”

眾鬼便架著已換軍奴衣服、又不能言聽和看見、尚處於昏迷之中的貝荃和狄存法,跟隨黑頭鬼往前院走,中途碰上也帶著一大幫城隍衙門衙役的衛虎。

衛虎道:“黑頭兄,找到那幾個偷懶的軍奴了?”

黑頭鬼焦躁地道:“兄弟,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這幾個王八蛋躲在後院一處偏僻的房間裡賭牌喝酒,現在還死醉著兩個,只有回殿去給他們‘醒酒’。嘿嘿嘿。”

衛虎道:“可看見我們老爺?我四處找不到他。二位無常爺生氣要走,我挽留不住,想稟告老爺,怎麼著他也該出來送一送,才不致太過失禮呀。”

黑頭鬼拍拍他肩:“兄弟,我這也一堆麻煩事哩,無常爺出了府衙,要是看不見這些軍奴,哥哥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沒時間幫你尋老爺了,兄弟多多珍重吧,我這就告辭了,等下次來時,再跟兄弟好好敘一敘我們之間深厚的兄弟情!”言畢,高聲喝叫著,眾衙役推搡著李正坤等一幫“軍奴”徑直而去。

出了大門,黑白無常已騎在馬上等著了,見黑頭鬼終於出來,黑無常大罵道:“該死的黑鬼,怎麼去這一半天,讓我跟哥哥在這裡好等!”

黑頭鬼直罵自己該死,忙命將兩個“醉倒”的“軍奴”扔在一架車裡,又押著李正坤等“軍奴”,跟著黑白無常儀仗,揚長而去。

隊伍走時,衛虎從府裡匆匆趕出,本想向二位無常解釋一下,城隍老爺貝荃貝大人醉臥未醒,請兩位無常爺海涵擔當。無常哪裡理他,根本不給他囉嗦的機會,就鞭梢一揮,傳命隊伍起行。三聲炮響,旗鑼號傘,兵卒衙役,騎馬執械,推車負輦,滾滾而去。

衛虎呆立半晌,總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帶著衙役轉身,在前院後院翻了個底朝天,找遍了城隍府衙所有的房間和犄角旮旯,都沒有找到城隍老爺貝荃,也沒有找到前城隍老爺、他親去平都山請來的狄存法;問遍丫頭鬼僕,都說按老爺吩咐,這幾天都在盡心侍候二位無常老爺,對老爺去處,並不知曉。

衛虎心涼如水,喃喃地道:“老爺,難道你的劫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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