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牢房(1 / 1)
他已經記不清了,自己被關進這個牢房裡面多少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關進來。
周圍安靜得可怕,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屋子裡一片漆黑。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想法——感覺自己就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一縷意識,沒有實體,彷彿踮起腳就能飄起來。
各種莫名其妙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甩甩頭,摸索著,來到書桌前。
按亮檯燈——這是整間屋子裡,唯一的光源。
坐到桌前,他看著自己這幾天寫的東西,開始發呆。
他是莫名其妙被囚禁在這個房間裡的,已經有一個星期……
或者一個月。
他不記得其他的任何事情。
只記得,自己一睜開眼,就躺在房間角落的床上,腦子一片空白。
他還記得,自己叫做吳量,似乎是個高中生。
其他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失憶了。
房間裡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的相貌。
他穿著一件黑色短袖,黑色休閒褲,身材瘦削,看不見能證明身份的特徵。
房間挺大,卻顯得很擁擠。
角落有張床,床邊放著衣櫃,對面靠牆一張寫字桌,旁邊有書架。
另一邊的牆角,還裝了馬桶和洗手池,屋子有兩扇門,不知道外面是什麼地方。
他一開始按照玩密室逃脫的方法,把所有細節全部看了一遍,能挪動的都挪了,卻一無所獲。
是誰囚禁了自己?
為什麼?
總不可能是凱覦他的美色吧?
所有能想到的思路,都被他羅列在了紙上,列了幾十條,又劃去了幾十條。
他奮筆疾書,最後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似乎被拋棄了,不知道這什麼時候是個頭,會有人來放了自己嗎?
就算不是來放他,哪怕開啟門,進來個人看一看也行啊!
牆角,堆著大量飲用水和泡麵,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了。
裡面少了一部分,袋子大概空了三分之一,難道在他之前也有人被關進來?
在被囚禁的過程中,他的心態漸漸從不安,變得麻木,後來就是極度的無聊。
他試過放開嗓門大唱忐忑,在屋子裡自言自語,唱歌蹦迪。
沒有一個人來管他。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關進異次元了?
……
今天照例寫了一會兒。
當初,他認真的羅列思路,尋找線索。
現在,純粹就是寫東西解悶。
停下筆,照例掃視著這間看了無數次的房間,他忽然就意識到,有什麼地方不對。
坐直身子,重新看了一圈。
吳量頓時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一扇門的門口地面,呼吸急促,滿臉難以置信。
地上居然放著一張紙條!
誰放的?
什麼時候放的?
他連忙跑過去撿起來,紙條被疊成一絲不苟的正方形,開啟一看,裡面只寫著三個字:
你是誰?
他兩眼放光,這個地方還有其他人!
只是,這紙條上的內容有點奇怪——對方在問自己是誰,說明對方不是囚禁他的人。
那會是誰呢?
吳量激動地想要回復對方,好不容易找到了其他人,他簡直開心得快瘋了。
普通人是很難想象,獨自被關進一個密閉空間,到底有多難熬。
很快,他尷尬的發現,他不知道如何回覆對方。
紙條是怎麼出現在他的房間的?
看起來,像是從門縫塞進來的。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跑到桌邊,在紙條上面寫道——
“我叫吳量,被關在這個房間裡很久了,你又是誰?”
寫完之後,他把紙條摺好,塞進了門縫,一半在屋裡,一半在外,夾在門縫中間。
他反騎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盯著門口。
盯了半天,門外既沒有腳步聲之類的動靜,紙條也沒有被抽走。
吳量漸漸等得不耐煩了,繼續堅持了一會,直到坐得屁·股疼了,只好站起身活動身體。
入睡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門縫,紙條還在原地沒有動。
使用這種方式,能聯絡到對方本來就很困難,也許對方只是一時興起。
……
第二天。
吳量在起床之後,又一次看到了門口地面放著的紙條。
迫不及待的開啟,對方回覆了他:
“沒想到,真的還有其他人被關在這裡……我是黃乾,不知道你聽沒聽過我?”
“我現在的處境和你一樣,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逃出去。”
黃乾?
吳量愣了愣。
他失憶了,但是這個名字卻非常耳熟。
拼命在腦中搜尋了半天,只是隱約捕捉到一個模糊的印象。
這個人,似乎是個很有名的懸疑小說作家。
其他的想不起來了。
他越發的不明白,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了。
他開始透過紙條,和黃乾交流。
黃乾是一個思維非常敏捷的人,性格很溫和。
他們分析了整件事情的所有細節,黃乾同樣對關他進來的人,一無所知。
事情很棘手。
食物和水,早晚會吃完。
如果在那之前,還不能逃出去,他們會死在房間裡。
黃乾說,囚禁他的房間,和吳量的非常相似,佈置完全一樣。
但是有一點非常奇怪——看樣子,門後面就是黃乾的房間。
那為什麼,之前他在屋子裡弄出很大動靜,對方卻沒有反應?
而且他們完全可以隔著門對話,為什麼還要藉助紙條?
更奇怪的是,他們兩個聊天的頻率極慢,往往一天只能傳一次紙條,而且都是吳量將紙條夾在門縫,第二天睡醒,才看到黃乾的回信出現在地上。
吳量在紙上問他。
他給出的回答是:房間的隔音似乎被加強了;傳紙條的頻率,可能是因為他們兩個睡眠時間相反,有時差,吳量睡著時,他剛起床。
吳量能理解。
畢竟,在這裡沒法判斷時間的流逝,他一般是困了就睡,有時候一天大概能睡兩覺。
但是他唯一不能理解的是——黃乾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說,兩個人傳的紙條,每次看完必須毀掉。
問他原因又不說,只是堅持要吳量毀掉。
吳量只好照做,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毀掉紙條,一般的原因是怕其他人看見。
但是,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是怕誰看見呢?
這麼想想,還有一點驚悚。
他忍不住又一次在紙條上寫道:“要是我不毀掉,會發生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