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門後面是什麼?(1 / 1)
那個人眼神暗淡,眼底發青,頭髮很蓬亂,臉上幾乎看不見一絲血色。
門後面是一面鏡子,鏡子嵌在牆裡,牢固得很。
他們還剩下七包泡麵,最多再撐三個星期,他們必死無疑。
之前,他也感覺到過絕望。
但是之前他覺得門後面有人,覺得找出兇手就可以出去,一直有一個寄託。
所以,可以支撐著自己繼續下去。
然而現在,門後面是實打實的牆。
他們只剩下三支鋼筆,還保持著鋼筆的形狀,他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活著逃出去。
他看著鏡子。
知道這是兇手的臉,看起來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看著這張臉,他並沒有任何疑惑被解答的感覺。
他愣愣的盯著鏡子,不知道坐了多久。
忽然,莫名其妙的,他似乎覺得鏡子裡的人,對著自己笑了一下。
……
陳東從床上坐起身來,環視著這個房間。
房間挺大,卻顯得很擁擠。
角落有張床,床邊放著衣櫃,對面靠牆一張寫字桌,旁邊有書架。
另一邊的牆角,還裝了馬桶和洗手池。
屋子有兩扇門,但是右邊的那扇門上面被刨了一個洞,像是被狗啃過一樣,露出了門後的一面鏡子。
陳東來到鏡子前,摸著自己的臉,搓了搓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終於回來了。
他來自紅興村,從小他就知道,自己有人格分裂的毛病。
而且,自己只是被分裂出來的一個副人格。
副人格和主人格不同,隨時會有消失的風險。
人格消失,對於這個人格而言,就是死亡。
為了活命,他要搶奪身體的主導權。
他的腦子一直很好使。
透過一直以來的不停嘗試,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只要自己殺了人,那個人,就會變成自己身上的人格。
新加入的人格,不會影響自己的位置,卻可以排擠主人格出來活動的時間。
雖然不明白這種現象出現的原因,但是他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於是,他開始囚禁、並殺死同村的人。
他做事很嚴謹,一直沒有被發現,後來,又拉上了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表侄阿南。
主人格如他預料那般,被逐漸削弱。
不過他沒有想到,主人格會進行反擊,利用阿南監視自己。
還好,最終主人格還是難逃消失的命運,為了防止走漏風聲,他殺死了阿南。
但是他低估了這個沉默寡言的表侄。
他沒想到,阿南也成為了他的人格,而且想要和他同歸於盡。
阿南在控制身體的時間裡,把自己反鎖進了這個房間,並沖掉了鑰匙。
陳東記得這個房間。
這是他自己的房間,小時候,阿南和他在這裡,一起住過很長時間。
而且他和阿南離開紅興村之後,這裡根本沒有人來了。
他不知道,阿南是怎樣把那個叫做吳量的高中生的人格,塞進“巢”裡面的。
那個高中生的人格異常強大,居然排擠掉了自己主人格的位置。
眼見著“巢”裡,慢慢出現了其他人格,自己即將步上主人格的後塵,他只好把希望,放在右邊那扇門後面。
屋子裡的鏡子,全部被阿南撤走了。
想必他覺得,只要看到了鏡子裡陳東的相貌,陳東就會回來。
陳東的房間,有一個特殊的地方,就是右邊那扇門。
門後是一面穿衣鏡。
門平時鎖死,這是他之前做的改動,鏡子後面是一條通道,通往後院。
這是他當年以防囚殺案被發現,方便逃跑準備的。
而阿南不知道這些。
他以為,自己可以在消滅了陳東之後,平安無事地逃出房間了。
於是,和吳量一起刨開了這扇門。
這一舉動,直接讓陳東的人格,迴歸到了“巢”內。
陳東嘴角上揚。
在書架第二層一本書裡,找到了鑰匙,開啟被刨爛的第二扇門,摘掉了鏡子。
鏡子後面是一條通道,他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
陳東沒有想到,通道的外面,會是執法者。
囚殺案兇手,正式落網。
陳東百口莫辯。
但是執法者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接到的報警,是從這個房子裡面打來的,似乎是陳東自己報的警,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執法者的提問,陳東咬著牙,他大致明白怎麼回事了。
吳量在刨開門之後,陷入了絕望,然而,等到第二個人格黃乾甦醒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裡有暗道。
幾個人格,把紙條藏在門縫裡面,進行交流。
阿南早就告訴了他們真相。
為了讓陳東落網,黃乾做出了決定。
他是一個懸疑小說作家,很快就發現了鏡子後面的秘密。
於是,從通道出去,在房子裡面找到電話報了警。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房間裡,把鏡子和門復原,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等陳東甦醒,走出暗道,就是他落網的時候了。
……
陳東被帶回執法局。
經過精神鑑定顯示,他有著嚴重的人格分裂症,一番輾轉,他被帶到了本市的精神病院。
……
吳量醒來的時候,先是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坐起身來,入目的是滿屋子的白色,安裝著鐵柵欄的窗子,封鎖嚴密的鐵門。
他仍然被囚禁著,不同的是,換了個地方而已。
而且這裡,至少比那個房間自由一點,還有放風的時間。
他向護士要來紙筆,開始寫紙條。
吳量:“都還在嗎?”
黃乾:“嗯,現在雖然我們仍然被限制了自由,不過,至少不用擔心生命安全。”
白飛:“誰說的,精神病殺人可不犯法啊!”
陳東:“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陳東。”
吳量看著手裡這些紙條,樂了。
陳東也加入群聊了。
雖然他是兇手,不過,今後都是要在同一個“巢”裡,聊聊天打發時間還是可以的。
阿南沒有回覆,不知道是不是消失了。
吳量心裡有些不舒服。
阿南,可以說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著,雖然是他造成了他們被囚禁在那個房間。
黃乾:“你想幹什麼?”
白飛:“你已經被踢出群聊。”
陳東:“事到如今,我也認命了,反正接下來,一估計要一輩子呆在這地方了,還不如加入你們。其實我挺佩服你們的,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居然可以推斷出事情的真相。”
吳量:“是阿南告訴我們的。對了,你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讓被你殺掉的人,變成你的人格的?”
陳東:“這個不能告訴你們。”
黃乾:“放心,我們不會像你一樣,透過殺人來搶奪身體控制權的。”
白飛:“俺也一樣。”
吳量:“既然這個不想說,那你可以告訴我,人格消失之後去了哪裡?如果消失了,那你為什麼會回來?”
陳東:“你們知不知道,另外一扇門背後是什麼?”
對啊,那兩扇門,其中一個背後是鏡子和暗道,另一扇門後面會是什麼?
吳量:“這個應該只有你和阿南知道吧。”
陳東:“確實,其實阿南告訴你們的訊息,也只是他自己知道的那些。他對於我的瞭解,實在是太少了。”
吳量感覺他有話要說,默默的回覆了一個問號。
……
第二天。
陳東回道:“你們也不用著急知道,以後的日子還長,我可以先告訴你們——我的幫手,從來都不只是阿南一個人。”
吳量愣了愣,看到下面還有一行字。
陳東:“吳量,你想起來你失去的記憶了嗎?”
這個時候,到了執法者過來例行問話的時間。
吳量把紙條收好。
今天,是一箇中年男警,他把一疊照片放在吳量面前。
吳量看著照片上的名字,都是陳東殺的人。
他在照片裡找到了黃乾,白飛,還有阿南。
接著,他忽然瞳孔一縮,拿起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相貌有點小帥的少年,眼神裡給人一種穿透力很強的感覺。
照片下面的名字,正是吳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