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消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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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繁繁不在意別人怎麼說她,她更在意她的美貌和年紀,

她錢包裡最多的卡,是各式美容店的會員卡,最高階的會員。

還要每天吃一大堆美容養顏的保健品,她像是巫婆,為了留住青春著了魔。

而有著鮮活年輕肉·體的李閱,就是獻給她的祭品。

她貪戀他身上青春的氣息,恨不得把他吃下去,擁有他年輕的身體跟靈魂。

但李閱認認真真地跟她談戀愛,他真的當自己是在跟她談戀愛。

他努力的學著應酬,管好酒吧。

每逢情人節,她的生日,都給她挑禮物。

他記得每一個應該記得的紀念日,分得清她用的口紅色號,記得住她的生理期,記得她不愛吃蠶豆和茄子,也記得她不愛他。

李閱說這些的時候,也沒有很難過。

甚至說到何繁繁的失蹤,也像是在講一個跟他無關的故事。

何繁繁說想看海。

李閱訂好了機票,酒店,收拾好行李,跟她一起飛去海島,陪著她曬太陽。

他們兩人都不會游泳,只會在海邊,感受海水一浪接著一浪的打來。

何繁繁精神不太好,他們原本包下了一艘小遊艇,要夜裡出海。

李閱本來想把行程推到後面,讓她好好休息,正在跟遊艇那邊溝通。

何繁繁聽見了,叫住了他:“我想出海。”

於是,他們還是照常出了海,租遊艇的公司對這件事也認同。

他們告訴執法者,他們聽見了兩人輕微的爭執。

李閱說,“你先休息兩天再去也一樣。”

何繁繁說,“我就是要今天去。”

然後,李閱重新回到電話裡,告訴他們,照常出海。

小遊艇上除了他們,只有一個負責開船的船員。

船員說,他們大概是八點鐘離開港口,一路前進,最後停在海上,海岸線在遙遠的地方,他得到的指示只是為他們開船,別的沒有什麼。

他們這行,也很忌諱打攪客人,所以,在船停泊在海中時,他依然停留在駕駛艙中沒有出來。

而李閱和何繁繁,在甲板上喝酒看海景,海面被風浪吹起漣漪,他們靜靜地看著這一刻。

忽然,有條大魚輕輕觸到了船底,他們聽見魚鰭拍動水面的聲音。

何繁繁拋下紅酒,踉踉蹌蹌地跑到欄杆上去看。

李閱在後面喊:“小心掉下去。”

何繁繁說:“底下有一條大魚。”

“有多大?”

“像人一樣大。”

李閱笑起來,船身隨著輕輕湧動的波浪,晃動起來,小桌上的紅酒杯險些傾倒。

他趕忙伸手去扶住它。

就在這時,何繁繁輕呼了一聲。

李閱抬起頭來,看見她的身體翻過欄杆,朝著海面墜了下去。

他急忙跑過去想拉住她,卻被地上的酒瓶子絆了一跤,重重地跌倒在甲板上。

等他再抬起頭,何繁繁已經消失在了海面上,甚至連一聲掙扎都沒有。

他瘋狂地去拍駕駛室的門,喊船員救人。

船員朝著他指的方向跳了下去,因為天黑,又不是岸邊,所以一無所獲。

船員立刻呼叫公司,派人來搜救,但是什麼都沒有找到,何繁繁就這樣消失了。

李閱一個人回到這個城市,賣掉了何繁繁的產業,只守著迷途酒吧過日子。

執法者一直在調查這件事。

最後一次傳喚他之後,宣佈這只是一次意外。

這些,都是李閱告訴曾露白的。

他喝得半醉,眼神含糊得像粘稠的海風。

曾露白想,他故事裡的海島,她也去過,去過兩次。

但她沒有說。

她安慰他:“這不是你的錯。”

那是誰的錯,是何繁繁的錯嗎?

她不該身體不舒服還要出海,不該喝醉了還要趴在欄杆上看魚。

還是酒瓶的錯?

不該在那時候絆倒他。

或者是船員的錯?

他不該不時時刻刻、守在這對不會游泳的男女身邊。

她同情他,站在他這邊,所以覺得不是他的錯。

他的故事講完,徐珠才姆姍來遲。

她今天穿一條鑲嵌著星星和月亮的海藍色紗裙。

長髮挽起,露出一張精緻的臉。

曾露白仔細地打量她的臉,發覺她眉眼英氣,遠不似尋常女子的溫柔。

李閱也看著徐珠,許久後,說道:“她真像她。”

曾露白猛然一驚,“像誰?”

而李閱已經伏在桌面醉倒了。

她沒有得到答案,又像是已經得到了答案。

徐珠唱完歌,搖曳著裙襬過來坐下,“怎麼,他也找你聽他的故事?”

看來,他跟何繁繁的故事,他也告訴了徐珠。

曾露白不悅,“這分明是場不幸的事故。”

“你太容易被打動。”

“是你太鐵石心腸。”

“你對我有偏見。”徐珠大呼不公平,“他長著一張純良的臉,你就可憐他。”

曾露白招手,叫服務員過來結賬,讓他們送李閱回去。

而後跟徐珠道別,冷著臉走了。

徐珠拉住她,莞爾一笑,“可不要被他騙了,你又不在現場,怎麼知道現場到底什麼樣?”

她說著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點著她的眉心,“你真是又固執又好騙。”

……

離聽說李閱的故事才過去幾天,就有人找上了曾露白。

這人叫做鍾原,是來游泳館報名學游泳的。

但是他對游泳不見得上心,倒是對同來上課的李閱很上心。

李閱來,他也來。

李閱不來,他還是來。

他見李閱跟曾露白打招呼,像是熟識的樣子,也蹭過來,嬉皮笑臉地跟曾露白套近乎。

起先她還不發覺。

後來多說幾句,才發覺,他句句話都是衝著李閱來的。

曾露白心煩意亂,不客氣起來:“請問你是便衣執法者嗎?要調查什麼,不如帶我去你們局裡問吧。”

鍾原長相清秀,帶一副細框眼睛,嘻嘻地笑:“小姐姐,我哪是執法者,我就是隨便問問,好奇嘛。”

全城人茶餘飯後,都要好奇這樁事,彷彿電視連續劇,總要看一個結尾。

旁敲側擊問不出什麼,鍾原就改了套路,推推眼鏡正經起來,“其實我是個記者,一直在跟進這件事情的進展,所以才來找你打聽,要是打擾了你,你可千萬別介意。”

曾露白被他的小姐姐叫得起雞皮疙瘩,“你哪家報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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