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十】大預言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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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瞥了一眼,地上殘了半個翅膀的黃蝴蝶,忍住沒過去一腳踩死它。

“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餵你的小狗嗎,大小姐,來我這做什麼?我記得你不愛吃酸黃瓜。”

妹斯拉馴養的狼,是肋骨平原骨量最好的,好像叫女俠,一口能咬下一匹馬駒的腦袋。

它同它的主人一樣炙手可熱,方圓十里,還沒一匹公狼能成功俘獲它的。

“難怪女俠總吼你,她討厭別人給她起外號。”

“不見得,上次蘿蔔喊她公主,她在那小混球面前打了個滾。”

“值得借鑑,但我不是來調解人狼糾紛的,大預言家。”她伸出手,裡面有一副牌:“我是來算命的。”

林克接過了那副牌。

毫無疑問,王后的臉上被畫上了黑鬍子,國王的劍上插著烤雞。

“你偷來的?

“在戰前這不叫偷,叫鼓舞士氣。”女孩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頭髮:“快洗牌。”

林克洗了牌,分了組。

女孩分別抽到了一張戒指、一張城堡、和一張狼犬。

“你要結婚了。”林克說。

戰士們都叫他大預言家,常用一壺蜜酒或一串蜜餞,請他預測戰事的結果。

他的預言極少出錯。

畢竟,他已經看過那些戰役七次了——甚至包括他戰死的那場。

而紅蛟指揮官,也正因此,才沒收了他的牌。

“不能讓戰士帶著顧慮上戰場。”紅蛟這樣說。

林克明白,指揮官的首要職責,就是不讓戰士們失望。

女孩驚叫一聲,捂住了嘴巴。

大預言家指了指她的右手上的指環:“你的手指洩露了天機,大小姐,它讓我的預測聽上去,跟廢話沒差別。”

“但他沒有城堡。”妹斯拉紅著臉說:“狼犬又是什麼?我只有一位血統純正的肋骨狼,它不可能跟狗生崽。”

“如果你都能下嫁一個沒有城堡的農民,你的女俠為什麼就不能愛上一條狗?”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不是農民,他是龍。”

哈,她可真坦率。

“在我的認知範圍裡,肋骨平原只有一條龍。”

“我們的指揮官,他是個天才,讓我不禁認同學士說的,所有的龍都是天才。”妹斯拉紅了臉。

他才不是天才。

林克默默抿起嘴角。

他指揮的第一場不知名小戰役,死了五百多人,重傷了八個貴族。

其中一個不治而死,被一個餵羊人繼承了家徽,那就是我。

但不得不說,一路掠過七條平行線,幼龍確實長進不少,也許是龍血的共鳴——

那些學士,把龍描繪得像神一樣,卻說幽靈是子虛烏有的東西。

林克寧可相信傳說。

“看來。你要成為龍的新娘了。”

林克說:“可惜,我這個放棄遺產的貴族,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賀禮,如果你不嫌棄,這三張牌就送你做個紀念。”

他不想再看到這三張牌了。

他是個心軟的人。

“真夠窮酸的。”

大小姐接過牌:“但我得像個貴族一樣回禮。”

她解下腰間皮帶,將那柄刻著她家族姓氏的短劍送到他面前,“拿著。”

“這……”林克愣了:“這是灰狼的劍。”

“你居然還記得,我哥哥用它給麒麟割了臍帶,最後也用它割了麒麟的喉管。”

肋骨平原的天才馴狼者和狼騎兵——灰狼,已經躺在樹莓園裡六年了。

“哥哥走的時候,我還是個孩子,除了馴養狼崽和辨識草藥外,他什麼都沒跟我說過。但我想,他希望有人能代替他,出席他妹妹的婚禮。”

“可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覺得你很像他。”女孩說。

林克瞠目。

他回想著灰狼魁梧挺拔的身材,和王子一樣俊美的臉。

與他相比,自己就像個矮耗子。

接著,女孩說:“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像你一樣,對誰都很溫柔吧!”

林克一僵。

女孩把劍放在他的手裡,像個孩子一樣擁抱了他。

“你會替他祝福我吧?”

林克張開嘴,但沒說出話。

他感到,她松鼠尾巴一樣柔·軟的頭髮,擦過他的鼻樑和下巴。

她親了他一口。

“謝謝你。”

沒用的。

林克把醬菜分成三份,拿起饅頭蘸了一下。

我不可能讓他再娶綠女王一次。

在這之前,林克出走家族、放棄人生,用盡全力也沒能阻止紅蛟高超的作戰,才能被髮掘、編入維和軍。

更無從掩蓋一條龍的人格魅力。

所有人都愛他,天生愛他。

林克別無選擇。

為了那十三萬人,十三萬……

“出了什麼事嗎?”

林克抬起頭,看到饅頭已吸滿了醬,像沾滿了血一樣。

他的指揮官,正端著一碗白粥站在他面前,左手戴著戒指。

林克目光一沉,“沒什麼,長官。”

頓了一下:“提前恭喜您,長官。”

紅蛟一笑:“謝謝。明天就要上戰場了,準備得怎麼樣?”

“一切就緒,長官。”

指揮官點點頭,但沒有動。

“長官?”林克試探著放下了醬勺,跟隨紅蛟走到營地的特角。

“剛才我去了趟倉庫,少了一副魔法牌。”

“長官,我……”

紅蛟抬手製止了他,“是妹斯拉,我知道。她總是這麼任性,但沒人管得住她。”

林克悶不吭聲。

指揮官沉默了一會:“我想請你算一下明天的戰役。”

林克瞪大了眼:“什、什麼?”

“我說過,不能讓戰士帶著顧慮上場,但現在我有顧慮了。”

紅蛟撫摸著手上的戒指:“慚愧。可我……擔心她。”

他抬起頭,深邃的眸子發著光:“打完這場仗,我就做不成指揮官了,我會變成一個小題大做的任性丈夫。所以,我想,在尚且有頭腦的時候,偷看一回牌,應該不算過分吧?”

林克避開他的目光,手下摩挲著腰間的短劍,“您想知道什麼?”

“我該如何安置她?”

林克瞪大眼睛:“您才是這場戰爭的指揮官。”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指揮官,只是個……”他表情複雜地說:“卑鄙小人。”

林克緘默了一會,把牌分成三份,讓指揮官抽取。

幼龍抽到一張箭矢和兩枚戒指。

林克思忖:“您應當把她安置在前鋒,讓笨熊做她的左翼,玫瑰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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