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扯姻緣（1 / 1）
夜色更加濃重了，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等了半個多小時，差不多快兩點的時候，文墨一敲我的頭，“新娘子來了。”
我伸頭看向前方，只見半空中忽然浮現出兩個老人，一男一女，老太太的手裡捧著一副相框，相框裡是個女人的模樣，長得不算醜，也就普普通通。
男的手裡也捧著個相框，但裡面是空的。
他們幾乎是腳不沾地的慢慢飄過來。
在他們後面，出現了一頂花轎，花轎通體全紅，很是喜慶。在花轎前後都有四個人抬著，這就是所謂的八抬大轎了。
那些轎伕全部穿著一身黑，身子軟綿綿的，風一吹就亂七八糟的搖晃，更可怕的是他們的臉，慘白如紙，在兩邊點著抹紅色的胭脂，嘴唇上也點了一點。
我瞬間想到了店裡那些紙紮的小人。
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兩個老人已經蹦蹦跳跳的走來了，是真的蹦蹦跳跳，彷彿他們腳底不是地，而是柔軟的跳床一樣，每一步都能蹦出一米多的距離，看的我更加害怕了。
“哪位是秦弦先生？”
半空中飄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我不由得往文墨身後躲了一下。
文墨瞅了我一眼，“二位可是陰婚老人。”
“不錯。”言談間他們已經出現在了我們面前，“半個時辰前，接到秦弦先生的聘禮，特帶小女來認親。”
八抬大轎穩穩的落在了地上，那些紙人似的轎伕左右站好。前面兩個打起了簾子。
轎子裡黑漆漆的，看不清楚裡面到底有什麼人。
“抱歉。”文墨把我拉出來，“這孩子不知道忌諱，冒犯了這位女子，請二位陰婚老人莫見怪。”
我穿著一身白衣，不是紅衣，寓意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拒婚。
老頭冷漠的看了我一眼，“這不和規矩。”
“但我也只能說抱歉。”文墨看了一眼轎子，轎子居然在微微抖動，我都能感覺到裡面的人在生氣了。
“對，對不起。”我結結巴巴的低下了頭，“我不知道我燒個紙錢能惹出這種事情來，但我不想結婚。”
兩個陰婚老人對視一眼，老太太附身到轎子前，似乎在和裡面的人商量些什麼，半晌才直起身子，走到文墨面前，“你是這孩子的親人嗎？”
“算半個吧，也一樣有話語權。”
“這件事，退婚我們不同意。”老太太搖搖頭，眼神冷漠的瞅了我一眼，“若是這孩子未收彩禮，還可以商量，但他已動過彩禮。”
文墨怔了一下，去看地上那堆跟貢品差不多的東西，再扭頭問我，“你動了什麼？”
“我就吃了一塊龍鳳餅……”我都快哭出來了，“要不我還回去？”
“你啊……”文墨揉揉太陽穴，“還真會找事。本以為你不會動那些東西……萬一人家下了老鼠藥怎麼辦？”
我哭喪著臉，“師父，我知道錯了，但我真的不想結婚啊……”
而且是跟一隻鬼結婚，想想我就害怕！
“這樣吧。”文墨對陰婚老人道：“這件事，是我們的責任，我們肯定是要承擔的。不過你們也看見了，這孩子才八歲。雖然按照地府的規矩，年齡不是問題，但始終是個孩子。我瞧這位姑娘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肯同我交涉，定然是個心腸極好的。這麼好的姑娘，你們且把他的姻緣給我就是，今兒是七月半，一直到七月底，這半個月，她的姻緣我來負責定了。”
這樣也可以？
“秦弦，去屋內找個漂亮的紙娃娃過來。”
一聽到我可以不用結婚，頓時勤快起來，跑回屋裡挑了一個最好看的娃娃抱了出來。
老太太去和轎子裡的新娘商量，半晌之後過來，把相框和一根紅繩交給文墨。
文墨拿過來，讓我捧著相框，他把紅色繞在紙娃娃的手腕上。
“好了，這姻緣我就接過來了，二位可以安心離開了。”
陰婚老人對視一眼，又蹦蹦跳跳的飛走了。
文墨讓我把紙人搬回屋子裡放好，接著開啟賬本，在上面圈圈點點的。
“師父……”我小聲道：“我可以不用結婚了嗎？”
文墨沒好氣的瞟了我一眼，“你是沒事了，我還要兼職當月老……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接著他指了指那個紙人，“你沒事就跟姑娘講講話，這會子姑娘心裡還嘔著氣，以為你是嫌人家長得不好看不要她，當心她一口氣過不去，化身厲鬼來找你算賬！”
聽完，我臉色都白了，慌忙跑到紙人面前，又是燒香又是放貢品的，還一直為自己解釋。
“大姐姐，不是你不好，是我……是我不懂事！我才八歲，我還只是個小孩子！”
“喲喂，秦小弟又從哪裡認的姐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和開門聲一同傳入，我扭頭一看，居然是胡娘子。
文墨抬起頭，“胡娘子？你怎麼來了？村子裡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嗎？”
“嗯，老祖宗和灰家大仙下來了，把灰家那些鼠輩罵了個狗血淋頭。”胡娘子笑眯眯的走進來，坐到櫃檯前，“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老祖宗發這麼大的火。”
老祖宗？
是那位胡奶奶嗎？
我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胡奶奶的模樣，沒想到看起來那麼慈祥的老奶奶也會生氣。
胡娘子轉頭看我，捂嘴笑道：“秦小弟這是做了什麼事情？紅鸞星動的厲害。”再看看那紙人手上的紅繩，一副瞭然的表情，“闖禍了？”
“別提了。”文墨把手裡的筆扔到一邊，“大晚上誤燒了花紅紙錢，惹了桃花債回來。”
“哦，我還以為多大的事情。”胡娘子點點頭，“這事不難辦。幸好你把姻緣要了過來，我聽說不遠處劉家村出了一點事情，年輕人死的死傷的傷，估計她的姻緣就在那裡。”
“劉家村？怎麼回事？”
胡娘子輕輕搖了搖頭，“鬽！那傢伙不知道抽了什麼瘋，百八十年不出現，一出現就要屠村，路過的狐狸崽子跟我說，像是傷著了。”
“是嗎？”文墨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看樣子還要走一趟了。”
鬽，是那個要吃了我的傢伙！
我打了個哆嗦，看向文墨：“這次能不能不跟你去。”
“也沒想讓你跟去。”文墨沉吟道：“不過不急，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先把這位姑娘的姻緣解決了之後再過去也不遲。”
胡娘子又笑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瞅著我，“看不出來秦小弟還挺早熟……唔，我家未指婚的狐崽子還挺多，秦小弟可有看上的？”
我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想結婚。”
“真的不想嗎？那些狐崽子再過不久就能幻化人形了，各個都是水靈靈的姑娘喲~”胡娘子繼續打趣著我。
文墨忙幫我解圍，“你這麼晚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這些無聊的事情吧。”
胡娘子這才止住了笑意，臉上帶著淡淡的哀愁，“我的確有事來找你。白七不見了，這次是真不見了，收拾完灰家那群鼠輩，我才發現的。”
“白七？你是說黑家的那個白七？”
“嗯，而且有點棘手。過兩天我要度一次天劫，估摸著一個月都不能出門。白七這次出去未歸，我心裡始終放心不下，也和胡奶奶提了一句。”
胡娘子頓了一下，看向文墨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懇求：“胡奶奶說，倘若文墨先生能幫忙找到白七，胡奶奶同意做這孩子的護家仙。”
“哦？”文墨來了興趣，“胡大仙真的的這麼說了？”
胡娘子點點頭，“沒錯，文墨先生大可求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