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盯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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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沒有回答元貞道長的話,她看著牆出神。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牆上掛著一面老式鐘錶,指標轉動,眼瞅著要到中午一點了。

這時外面的門拉開,那個被稱為小姨的女人走進來:“幾位客,眼瞅著到飯點了,要不然你們留下吃飯啊。”

她這個行為在我們當地叫殺雞問客,主人提著一隻雞問家裡做客的客人,這隻雞殺不殺。誰能舔著臉說我就愛吃雞,你中午殺給我吃吧。一般主人家這麼問的時候,就是下逐客令了。

還沒等我們說話,小雪盯著牆上的表,慌張地說:“他們不能留下吃飯,你們快走吧。”

元貞道長和解鈴對視一眼,道長說:“既然沒有找到李鈴鐺師傅,那我們也不便留下來,日後有時間再來拜訪。”

我在屋裡呆的全身骨節像是生鏽了一樣,這個難受,趕緊站起來要走。解鈴來到小雪身邊,輕聲說:“你多保重。”

小雪看著那掛鐘表,上面的秒針走動得特別快,屋裡更加陰冷,她倉惶地點點頭:“我會保重的。”

我們三人從屋裡出來,接觸到院子外的陽光,我渾身暖洋洋的,屋裡屋外簡直是兩個世界。我回頭又看了一眼房子,突然看到屋簷上隱隱趴著一個黑色鬼影,說人不像人,說貓不像貓,佝僂古怪,也就一晃眼的工夫,隱在屋簷後面再也不見。

我心怦怦跳,想起到懸崖底下檢視車體的時候,我被大日頭曬得昏昏欲睡,就在恍惚之際,隱約也看到一個佝僂古怪的黑色鬼影,和眼前的場景極為相似。

能兩次看到,這不是什麼巧合。

我揉揉眼仔細看去,屋簷還掛著風鈴,是金屬做的,反射著太陽光,晃得刺眼。我被一閃一閃的光亮刺激得有些魂不守舍,這時有人重重拍了肩膀一下,我陡然回過神來。

拍我肩膀的是元貞道長,他沉著臉問:“你看什麼呢?”

我搖搖頭,不想跟他多說話。元貞道長說:“別東看西看的瞎看,走了,回去了。”

我們從院裡出去,正要往車上走,我突然抱著肚子:“哎呦,肚子疼,可能昨晚吃壞了。解鈴,你陪我找個廁所。”

元貞道長看都不看我,說道:“解鈴,那你陪他去,我先回車裡等著。”他邁著四方步走遠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解鈴說:“行了,別裝了,有話就說吧。你這兩下子還進不了道長的法眼。”

我趕緊把先後兩次看到黑色鬼影的事跟解鈴說了。解鈴好像並不意外,點點頭說:“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一會兒吃完飯我送你回去。你說的鬼影我沒看見,可車禍現場和李鈴鐺家裡能感覺到一模一樣的黑暗氣息。案子肯定和她有關係。我原以為可能是無生老母搗的鬼,看來是想錯了。剩下的事我來解決吧。”

我看著他:“你一個人能行嗎?”

“不還有元貞道長嗎?”解鈴笑。

“這老東西一肚子花花腸子,我不信任他。”我搖頭說。

解鈴沒說什麼,示意先回車上。

等到車裡,元貞道長看我們說:“這件事已經有眉目了,不急這一兩天。想請不如偶遇,你們今天隨我回道觀,我請你們吃頓上等的素齋。”

解鈴笑著說:“那我就打打道長的秋風。”我也沒意見,白吃白喝誰不去,尤其是這道士的,他的便宜我更是佔的心安理得。

元貞道長開車拉著我們回到龍陽山的無為觀。道觀後面有食堂,元貞囑咐廚房裡做一桌菜,果然是素菜素飯,喝的也是高粱自釀的素酒。元貞道長告訴我們,這一桌子菜外面賣,至少得上千,還的提前預約。

我們正吃著,外面有道士進來,跟元貞說打醮封禪的儀式已經在玄合堂準備好了。我吃著沒放在心上,這個什麼儀式跟我沒關係,聽也聽不懂。

元貞道長對解鈴笑:“解老弟,打醮儀式意義重大,乃是祭天祭神靈之禮,你恰有機緣在這裡,莫不如隨我到道場去參加這個儀式。”

解鈴愣了,端著酒杯看了半晌,說:“好啊。”

我以為解鈴能推脫一下,沒想到他真是閒的,這就答應了。我也有點氣,這麼大的儀式元貞道長居然不邀請我,看不起誰這是。

我正暗自憤憤不平,元貞道長忽然說:“王慈你也列席吧,開開眼界受受薰陶,沒有壞處。”

我的心情馬上好起來,正要答應,誰知道解鈴說:“王慈就算了吧,早點回家休息,明天不是要上班嗎?”

我真是有點不高興了,元貞道長難得邀請我一次,居然讓解鈴攔下來。我悶悶不樂,可也不想拂瞭解鈴的面子,為這事鬧不痛快真是沒意思了。

元貞道長也不勉強,席間和解鈴說說笑笑,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帶我們出去。

我跟在他們身後正要回主觀,解鈴停下來對我說:“回去吧,不用跟我們去。”

我這個不痛快,從龍陽山回市內相當遠了,還要在山口等回去的旅遊專線車,回家都半夜了,還休息個屁,今天這一天跟著他們瞎折騰。

我磨磨蹭蹭從道觀出來,逆著上山的旅客人流往回走。道邊有些擺攤的,賣的都是紅色中國結,各種紀念禮品之類。

我看到有個攤子賣的玩意兒不錯,是一串串大大小小的葫蘆,外表打磨得錚亮,每個葫蘆的葫蘆口還繫著紅帶,看著挺漂亮。許多女孩圍在攤前,嘰嘰喳喳要買葫蘆。

賣葫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瘦男人,一臉胡茬子,他根本不招呼客人,坐在高腳椅上,慢慢悠悠扇著扇子,一副愛買不買的態度。

我心想這麼一趟也不能白來,順手買個葫蘆當個念想也不錯,正要擠過去,手機忽然響了,拿起來看,來了條資訊,居然是解鈴發的。

他發來的資訊很奇怪,上面寫著:“王慈,小雪那裡可能今晚會出事,你務必幫我這個忙,到她家裡去盯著。現在我無法脫身,晚上等出來再給你打電話。”

我站在路口,摸著下巴,解鈴這是什麼意思,沒頭沒腦的。

算了不多想了,就按他說的做吧。葫蘆我也不買了,趕緊下山,恰好門口有輛客車要回市內,我趕緊上了車。

出了山門,我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一遍,解鈴身上有個很難得的品質,他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沒有差別心,就算他不想讓我參加道觀的儀式,不會這麼無理的把我攆走。可剛才表現很怪,好像是故意把我支走,好讓我去盯著小雪。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明說呢,非要發個資訊過來,難道在道觀的時候他忘了,等我走了才想起來?

我愈發覺得迷霧重重,想來想去不得其所,只能先去了再說。

坐著車晃晃悠悠到了市內,我在中途下了車,又倒車去老紡織廠。

回到那個院子,這次我沒有冒然進去,看到街對面有個茶樓,便進到裡面,在二樓臨街的視窗要了壺茶,一邊喝一邊盯著衚衕。

時間過得說快也快,漸漸夜幕降臨,我晚上在衚衕口吃了點飯,遠遠的望著院子,門開著,可是雜物太多,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我暗暗琢磨,解鈴說晚上可能有事發生,是關於小雪的嗎?

又過了一個小時,這裡是老城區,晚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街邊攤都收了,路燈幽幽照著。我想想,再等一個小時吧,實在沒什麼事就回去,在這裡虛度時間沒意思。

正想著,忽然看到小雪從院子裡走出來,她身上穿的還是那麼多,頭上裹著紅圍巾。我趕忙閃到陰暗的角落看著,小雪出了衚衕,進了斜對面一家雜貨店去買東西。

我悄悄溜進衚衕,一路小跑來到院子前,往裡張望一下,裡面黑森森的沒有光,那個小雪叫姨的女人好像不在,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琢磨了琢磨,仗著膽子走進院子,四下無光,黑不隆冬,勉強能分辨出雜物的堆放。

我在院裡轉了一圈,就在沒有主意的時候,忽然聽到有細細碎碎的聲音傳出來,好像是從屋裡。聲音沒法形容,很是怪異。

我疑惑著躡手躡腳過去,趴在門縫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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