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生一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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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鈴鐺這一招玉石俱焚用出來,我傻眼了。沒想到她這麼狠,一看不是解鈴的對手,便想出如此狠辣的最後一招。小雪和李鈴鐺共用一個肉身,李鈴鐺要自殺,勢必帶著她一起死。

解鈴沒有動,站在陰影裡冷冷看著她,緩緩道:“沒想到你心中執念這麼重。”

“少他嗎廢話!”李鈴鐺歇斯底里狂笑,手裡的鐵條尖頭壓在喉嚨上,她喉頭不停躥動,真要自殺也是需要十分的勇氣。

這時門外有人說話:“要死就死,何必這麼拖戲,你這是做給誰看呢?”

伴隨著說話聲,門外有人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微弱的月光裡,來人一身短襟的黑色道袍,手拿拂塵,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正是元貞道長。

李鈴鐺看著元貞道長,牙齒咬得咯咯響:“臭道士!”

元貞道長摸著下巴呵呵笑:“李鈴鐺啊,你想死就痛快點,擺著姿勢羅裡吧嗦沒個完了,你是不是在演戲?”

李鈴鐺大吼:“我死了,就遂了你的心願了。”

元貞道長笑:“你如果自殺,毀了這具肉身,你的魂魄便會強制驅體而出,你就會變成普通的孤魂野鬼。到時候,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無間地獄!”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震住了,解鈴沒有說話。

李鈴鐺拿著鐵條的手抖得不行,尖頭壓在嗓子眼就是下不去。

元貞道長呵呵笑:“超度陰魂進入極樂我是沒這個本事,但要把孤魂野鬼打到灰飛煙滅,或是直接送進地獄,這個自問小老兒我還有幾分手段的。”

“臭道士……”李鈴鐺雙眼充血,恨意充盈全身。

元貞道長悠哉悠哉說:“現在該你做這個抉擇了,是玉石俱焚自殺後被打進地獄,還是現在回頭是岸,我和解鈴老弟一起送你入輪迴往生。”

“地獄……”李鈴鐺笑了:“你知道嗎,地獄什麼樣我早就經歷過了,我得了絕症,為了治病強行打胎,女人的玩意兒都被割掉了,最喜歡的男人拋棄了我,他還捲走了家裡所有的錢。我在那一天……”她聲音顫抖,帶著哭音:“一無所有,什麼都沒了,那才叫地獄!那時候你們這些偽君子在哪呢?在哪呢?”

元貞道長開玩笑一樣對解鈴說:“解老弟,她說咱們是偽君子。”

解鈴沒有說話,更沒有笑,棲身在陰影裡默不作聲。

元貞道長悠悠說:“別在這叫屈,比你慘的人多了去了,就因為這個報復社會?我告訴你李鈴鐺,就算現在放下屠刀,我和解鈴送你往生,但是你這輩子殺的這些人造的這些孽,也會成為隨身孽障罪業,日後劫數難逃。真有下輩子下下輩子,你慢慢還吧,變豬變羊變牛變雞,就算是人,也是個胎裡帶的聾啞傻。”

元貞說完這番話,李鈴鐺竟然眼圈紅了,兩滴淚從眼角流下來:“為什麼老天爺給我這麼多苦難,卻沒人去懲罰老天爺呢?”

解鈴在黑暗裡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也罷,”李鈴鐺不再歇斯底里,充滿了無法言說的絕望和悲慟:“小雪,不要怪師父,咱娘倆一起走吧,到地獄裡做個伴!”

說著,她義無反顧用鐵條對著自己的喉嚨狠狠紮了下去。

因為速度太快,大家離得又太遠,誰都無法阻止,眼睜睜看著她扎向自己。

就在尖頭刺進喉嚨的那一刻,變故突生,李鈴鐺兩隻手僵在那裡,一動不能動,她眼睛睜得極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能看出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兩條腿發軟,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解鈴和元貞道長都動了,兩個人速度極快衝了過來,元貞道長一腳把鐵條踢飛。解鈴蹲在李鈴鐺面前,李鈴鐺只有眼珠動動,身體完全動不了。

解鈴掐了掐她脖子上的脈搏,平靜地說:“是小雪。自殺的這一刻,小雪的人格迸發出了強大的求生意志,竟然壓抑住了李鈴鐺的鬼通。”

我在旁邊喊:“解鈴,解鈴,快來救我。”

解鈴走過來,我看到他已恢復了常態,並不是剛才的鬼樣子。他從褡褳裡翻出一把水果刀,開始磨繩子。我全身疼痛,肩膀都是血,帶著哭腔說:“疼死我了,你這什麼刀,剛才那把蓮花刀呢,用那個。”

“那把刀已經廢了,不能再用。”解鈴用力割著繩子,終於割斷。

我放下手,人都是軟了,兩條腿麻酥酥的不給力。

解鈴正扶著我,忽然看到元貞道長掏出一張符咒,要往小雪的頭上貼。這張符咒泛著幽藍色,上面描繪的都是金字,微弱的光線下閃閃發光。

解鈴把我放到一邊,他趕緊過去。元貞道長拿著符咒,默默吟咒,左手做了一個極為古怪的手印,壓在小雪的額頭,咒語吟罷,他隨即要把這張藍色符咒貼到小雪的頭上。

他的手剛要往下放,被解鈴攔住。

解鈴問:“道長,你這是什麼符?”

元貞道長笑:“龍虎山的霹雷驅鬼符。放心吧,對小雪姑娘沒有傷害,可以把李鈴鐺這個惡鬼逼出來,打到灰飛煙滅,我現在沒有送她進地獄這份雅緻了,乾脆一道霹雷打成飛灰算了。”

元貞道長拿著符咒要往下放,解鈴的手架在下面往上抬,兩個人的兩隻手在小雪額頭上平衡住,來來回回上下動。

元貞道長笑著看他:“解老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解鈴哈哈笑:“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道長的手段未免跳脫了一些,調皮了一些,”他頓了頓:“也毒辣了一些。”

元貞道長道:“解老弟,你怎麼婦人之仁呢,對待同志咱們要春天般的溫暖,對待敵人要秋風掃落葉一般,這是歷史教訓啊,我的小老弟。”他拿著符咒繼續往下施壓,要把符貼上去。解鈴的手始終給著勁,在下面硬抗。

兩人上下較量,可都表情如常,嘻嘻哈哈,像老朋友一樣談笑風生。

“解老弟,你想怎麼辦嘛,說個意見唄。”元貞道長一邊笑一邊說。

“我有幾個未解之謎想請教一下道長,希望道長不吝賜教。”解鈴說。

“好說,好說,咱哥倆有什麼不好說的。”元貞道長手又往下壓了壓。

解鈴的手使勁往上抬了抬,笑嘻嘻說:“道長,就在剛才,有個流氓死在李鈴鐺的屋裡,不知你知不知道?”

“流氓?哦,想起來了,”元貞道長說:“那小子是個酒蒙子,以前因為猥褻婦女蹲過笆籬子,確實是流氓。”

解鈴笑著說:“我就不明白了,這流氓怎麼大半夜突然跑到李鈴鐺家裡去調戲婦女呢,你說怪不怪,道長,不會和你有什麼關係吧。”

元貞道長說:“還真跟我有點關係。這個酒蒙子以前犯點事讓我抓到過,他有把柄在我手裡,所以呢,我就叫他今晚過來騷擾一下小雪。解老弟,騷擾而已,沒讓他真幹啊。”

解鈴好奇:“為什麼騷擾呢?”

“咱們白天來拜訪小雪的時候,我就發現很不對勁,為什麼呢,她臉色慘白,那麼熱的天又裹著厚厚的衣服,還戴著頭巾,以我幾十年行走江湖的經驗來看,只有鬼上身才會全身如此冰冷。還有一個疑點,說起她師父李鈴鐺,小雪姑娘吱吱唔唔,撒謊撒的傻子都能看出來。我當時冒出一個念頭,你說李鈴鐺會不會變成惡鬼就在小雪的身上。”元貞道長說。

解鈴讚歎:“好精妙好縝密的推斷。”

元貞道長繼續說:“雖然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我卻考慮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解鈴問。

元貞道長說:“李鈴鐺既然變成了惡鬼,又附在小雪的身上,她和小雪共用一個肉身,到底誰能搶過誰呢?李鈴鐺的人格什麼時候會出來呢?”

“你就用了極端法來推斷,”解鈴分析:“只要在極端情況下逼迫小雪,或許能讓李鈴鐺露出馬腳。所以,你找來一個流氓去強暴小雪。”

元貞道長大笑:“啥強暴啊,別說這麼難聽,調戲,調戲而已。難怪我和解老弟你一見如故,我的心思你全明白,咱倆真是天生一對。”

解鈴說:“可是你又想到,流氓調戲小雪,這出戏要演下去,就不能有人從中搗亂。這個最可能的搗亂分子,就是我了。所以呢,下午你在道觀召開法會,死活拉著我參加,就是為了把我困在觀裡出不去。”

元貞道長收起笑意,眯起眼睛,陰陰地看著解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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