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鐵板神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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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渾噩噩上了一天的班,下班後實在鬧心,到城隍廟去溜達。這裡有夜市,我在人群裡疑神疑鬼走著,怕大姑姐藏在哪個旮旯突然殺出來,我現在是真怕她。

逛一大圈沒啥事,我到路邊攤子吃飯。夜市有美食一條街,全是路邊攤,到了晚上煎炒烹炸冒著香氣。這裡有一家主打炒米飯,特別火,老遠就能聞到香味。而且這家攤子做飯的廚子也有意思,他炒米飯時倒入自釀的白酒,炒出來的米飯粒粒飽滿,又有醬油上色,呈暗紅色,賣相就漂亮。

吃飯的遊客太多,攤子周圍的桌子快坐滿了,我要了兩份炒米飯,要了盤豬頭肉的冷盤,隨便找了個空座,坐下就吃。

一邊吃一邊看廚子做飯,灶子開著大火,蓬蓬燒,他顛著馬勺,米飯上下翻動,動作極其瀟灑。很多遊客都不走了,全在看他做飯,簡直是一種享受。

這鍋米飯炒好了,他旁若無人用空碗盛出一碗米飯,又在飯上插了兩根筷子,然後趿拉著拖鞋走到巷子深處,把米飯放在地上。

我看的有意思,自言自語,這是幹什麼呢。

旁邊有人說話:“飯中插筷,這叫當面上香,他做這碗飯是給鬼吃的,難怪他家生意這麼好,鬼都幫忙。”

循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是和我一個桌的食客,是個老頭。他穿著尼龍綢的衣服,戴著圓溜溜墨鏡,摸索著桌上的筷子,看那意思好像是盲人。

這老頭打扮挺怪的,我不搭理他低頭吃飯,無意中看到老頭在桌子上放了個黑色的褡褳,裡面鼓鼓囊囊裝著什麼東西。褡褳上用紅線縫著四個字:鐵板神數。

我心念一動,說道:“老先生,你是算命的?”

老頭側著頭,似乎在用耳朵聽我:“唔,唔,算是吧。”

“那你給我來一卦唄。”我饒有興趣地說:“最近吧,我遇到很多倒黴事,放屁都砸腳後跟,你幫我看看。”

老頭笑:“我卦錢可不便宜。”

我讓他說個數。

老頭說:“這樣吧,算命有不同的方法,測字便宜,十塊錢。用祖傳的鐵算盤給你算,就貴了,至少二百。”

我和老頭萍水相逢,不知此人來歷,可能是個江湖騙子,哪能把二百塊錢這麼給他。我說:“先來測字試試水,算好了,可以考慮用鐵算盤。是不是我要說個字?”

老頭擺擺手:“測字講究字為心畫,字亂則心亂,運衰則字衰。我不但要看你報出來的這個字,還要看看你寫這個字的氣象。”

我說,這裡也沒筆沒紙啊,便想招呼服務員拿紙筆。老頭制止我:“現在人家正在忙的時候,不要打擾。再說了,這家攤子做飯的廚子可是高人,有他介入,你測字的氣運就會有影響。”

我有不置可否,覺得這老頭誇大其詞。

老頭俯身,在地上隨手抓了土,然後在桌上緩緩攤開,告訴我在這上面寫字。

我想了想,想出很多字,可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些字不吉利,便隨手在土上畫了一道橫。我告訴老頭畫完了。

老頭伸出手,在土上摸了摸,然後問:“小哥,畫了個‘一’?”

“正是。”

老頭說:“‘土’上添一橫為‘王’,小哥日後有王者相。”

我聽得眉飛色舞,有點意思啊:“何為王者相?”

“一方諸侯為王,眾人之上為王。”老頭說。忽然,他停頓一下:“但是,現在為五月,離卦為火,火上添一橫那是‘滅’,恐怕小哥現在正遇到一個生死劫難,過不過的去還在兩說之間。”

“那你剛才還說我日後能當王。”我說。

“日後,日後,你日了之後,先把眼前這道關過了再說吧。”老頭摸著鬍子。

我趕忙說:“老先生,可有化解之道?”

老頭摸了摸土上我寫的字,說道:“小哥最近睡眠不好,經常做噩夢。”

“一點沒錯。”我說。

“這‘一’字是‘生’的最後一筆,是‘死’的開始一筆,此劫九死一生啊。此劫不但關乎到你,或許還會牽連家人。”老頭嚇唬我。

我趕忙問該怎麼辦?

老頭說:“有上下兩策。”

“願聞其詳。”

老頭掐指算了算:“你這一劫大有來歷,只是測字還看不清全貌,莫不如你交二百元,我用鐵算盤好好幫你測測。”

這話一出我就洩了氣,明顯就是江湖手段,先唬你有血光之災,然後讓你交錢才能化解。

我耐著心說:“你能看出什麼先說什麼,我手頭沒帶那麼多錢。”

老頭說:“加個微信,轉賬也行。”

我氣笑了:“老先生,你先說上下兩策,說完我掂量掂量再說。”

老頭說:“你這一劫和女人有關係,根結也在她身上。下策就簡單了,只要能讓這個女人不騷擾你,你這一劫便順利度過。”

“問題就在這,怎麼能讓她不騷擾我?”我問。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老頭說。

我莫名打了個冷顫:“怎麼講?”

這老頭又尖又滑,岔開這個話題,繼續說:“再說說上策,”我聚精會神聽,老頭咳嗽一聲:“上策就要用鐵算盤細算了,二百元。”

我意興闌珊,沒心思搭理他。這老頭算了一大堆,有句話說到點子上了,那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陳家村大姑姐跟我剛上,號稱不死不休,她有什麼手段呢,昨晚又是貓叫又是噩夢的,肯定跟巫術有關係。老頭說,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不是說,我也得用巫術對付回去呢?

要論巫術,我還真認識幾個高人,羅二米和老張,還有解鈴和皮南山。

我思前想後,這事應該找羅二米。他和大姑姐都是農村出來的,想必知道一些類似的手段。

我正想著,老頭招手叫過廚子:“我的飯錢這個人付了。”說著他一指我。

廚子笑呵呵看我。我看向老頭,老頭抹掉桌上的土,背起褡褳慢慢悠悠走了,這老東西,我暗罵了一聲,無奈只好連他的飯錢一起掏。這老頭又是喝酒又是啃雞爪子,這一頓飯吃了四十多塊錢,給我心疼的。

老頭走出幾步,忽然轉頭說:“小夥子,山水有相逢,你這二百塊錢我要定了。”夜色漸黑,他消失在人群裡再也不見。

“這可是個高人啊。”說話的是那廚子。

這廚子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長得還有點小帥,臉上帶著和氣的笑意。

真有意思,他說老頭是高人,老頭也說他是高人,滿大街哪來這麼多高人。

我沒了吃飯的興致,匆匆扒拉了兩口,給羅二米打電話。羅二米聽到是我特別熱情,問有什麼事,我簡單把大姑姐用血寫我名字,晚上做惡夢那些爛事都跟他說了,羅二米沉吟片刻:“這樣吧,你明天務必到我這裡一趟,這件事有些麻煩。”

晚上回到家,再沒么蛾子,想必大姑姐也要休息,她折騰我,她也累。

難得睡個好覺,我正睡的迷糊糊,突然頭疼,像是鑽頭鑽了一下。

我實在太困,想醒又不願醒,欲醒未醒那一刻,我做了一個瞬間噩夢。夢到有面牆上寫著我的名字,王慈,還是用紅色顏料寫的,不知是硃砂還是血。

大姑姐又出現了,一手拿錘子一手拿釘子,正把釘子往我的名字裡釘。

她釘一下,我腦袋就疼一下。我實在受不了,睜眼要醒,就在這時,大姑姐忽然轉過身,呲牙一笑,笑得陰森,雙眼散發出淒厲的神色。

我大叫一聲,醒了,滿頭冷汗,嘴裡冒火一樣幹得難受。

我哆哆嗦嗦下地,倒了杯水。

頭疼的跟裂開了差不多,剛才的夢不是偶然,肯定是某種預兆,大姑姐用巫術妖法對付我。這老孃們就是個神經病,偏偏認準我了,非說是白蓮花的提示,還不死不休。

我實在睡不著,熬著鐘點,如果夜夜都這樣那就慘了。不用大姑姐動手,我自己就能抑鬱了。

好不容易熬到上班的時間,我實在是懶得去,這個班上不上實在沒太大意思,乾脆幹完這個月就不做了。先休息一段時間,下一步再說下一步的話。

我打電話給辦公室主任,告訴他今天有事就不去了。辦公室主任火了:“小王,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你真說對了,”我冷笑:“我現在遞交辭呈,幹完這個月不做了。”

“你找經理說去。”那邊扣了電話。

我懶得生氣,出門到公交站,坐了第一班遠途客車去找羅二米。

到的時候,羅二米正和家人吃早飯,看我來了非常熱情,非要我上桌。我說不餓,他草草扒拉了兩口,給我做個眼色,示意到裡屋。

他把門關上,嚴肅地說:“小王,大姑姐害你的法子我已經找到出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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