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李世民拒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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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騙孤!是不是?逸塵,你定是在騙孤!百年之後的史書?”

“哪有這樣的荒唐事!你不過是想勸孤放棄儲位,才編出這樣的謊話來嚇孤!”

可這話剛說完,他自己就先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絕望的自嘲。

楊文幹案的細節、李元吉攛掇他的模樣、朝堂上的風向...

蕭然說的每一件事,都精準戳中他此刻的困境,那些話裡的真切,絕非編造得出。

“不對...你若想勸孤,不必說的這樣細,不必拿元吉的話...”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眼底的僥倖一點點碎裂,只剩下麻木的悲涼,“你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

李建成緩緩蹲下身,雙手撐著額頭,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沒了太子的威儀,沒了儲君的體面,只剩一個被兄弟算計、被逼到絕路的男人的絕望。

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沙啞而破碎:

“孤到底做錯了什麼?身為嫡長子,孤守本分、盡職責,監國理政從未出錯,待兄弟不曾薄情,護東宮上下不曾懈怠...可為何?”

“為何阿爺不信任孤,二郎要殺孤,元吉要算計孤?”

良久,他才慢慢站起身,眼底的淚水早已乾涸,只剩下紅血絲爬滿眼白,還有一種麻木過後的執拗。

他看向蕭然,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卻帶著太子最後的尊嚴:

“逸塵,你既知曉結局,又念著孤的恩,才肯告訴孤這些,孤懂。”

“可你讓孤放棄...孤能退嗎?”

李建成抬手,目光落在自己顫抖的指尖上,語氣裡滿是兩難的掙扎:

“東宮上下數百人,馮立、薛萬徹他們,還有那些跟著孤的老臣,都把身家性命系在孤身上。”

“妻兒還等著孤庇護,孤若退了,二郎能容下他們嗎?元吉能放過他們嗎?”

“你說二郎會成千古明君,會讓大唐走向盛世...”

他的目光裡泛起一絲哀求,又帶著幾分不甘:

“可在這盛世裡,孤的家人,孤的部屬,連一條活命都沒有嗎?”

“你告訴我,孤除了硬著頭皮往前走,還有別的路嗎?”

“直接和秦王攤牌,認輸,從此銷聲匿跡,我覺得應該是可行的。”

“二郎會答應?”李建成知道,勝利者斬草除根無可厚非,換自己也會這樣做。

蕭然看著李建成眼中那絲微弱的希冀,緩緩坐下,語氣沉穩而篤定,每一句話都基於他對歷史的知曉,也貼合當下的局勢,細細剖析其中的可行性:

“殿下,這個建議可行,但絕非‘口頭認輸’那般簡單——它要的是‘真退’,是斷了所有爭儲的念想,也斷了旁人借你之名挑事的可能。”

“能不能成,關鍵在三點:一是殿下的決心,二是退得徹底,三是防住李元吉的攪局。”

蕭然抬手,一一拆解,語氣懇切卻清醒:“先說為何可行。”

“其一,秦王要的從來不是殿下的性命,是儲位,是天下的安穩。”

“殿下也清楚,秦王胸襟開闊,非睚眥必報之輩——他後來能容下魏徵、薛萬徹這些東宮舊部,就足以說明,他恨的是‘與他爭儲的太子’,而非‘兄長李建成’。”

“若殿下主動攤牌,明明白白說要放棄儲位,只求闔家安穩,他沒有殺你的理由。”

“其二,秦王登基前,最忌憚的是‘嫡長子儲君’這個名分帶來的威脅,是朝堂上那些守著禮法的老臣對殿下的支援。”

“若殿下主動請辭太子之位,自請貶為親王,離京就藩,甚至自請削去兵權、遣散東宮部屬。”

“等於親手卸下了‘儲君’這個威脅,也斷了老臣們‘復儲’的念想。”

“屆時,秦王再無後顧之憂,殺你反而會落個‘殘害兄長、趕盡殺絕’的罵名,於他登基後的統治百害而無一利。”

“他要做千古明君,就必須留你一條活路,還要保全你的家人,以此彰顯他的仁厚。”

“其三,眼下局勢還沒到絕境。”

“楊文幹案雖讓殿下失了陛下的信任,但陛下終究念及嫡長情分,也怕兄弟相殘落人口實。”

“若殿下藉著李淵問責的由頭,主動向李淵請辭,哭訴自己‘無才無德,不堪儲位,願讓賢於秦王,只求保全手足、守護妻兒’。”

“陛下定然願意促成,就算日後有人想挑事,也有陛下的旨意壓著,秦王也不好反悔。”

說到這裡,蕭然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了幾分,點出其中的關鍵隱患:

“但這可行的前提,是‘退得徹底’,且‘防住李元吉’。”

“殿下若只是口頭認輸,卻還握著東宮兵權,還留著馮立、薛萬徹這些死忠部屬,秦王絕不會信。”

“他會以為你是假意退讓,暗中積蓄力量,反倒會加速對你動手。”

“所以,退就要退得乾淨:主動上交東宮護衛的兵權,遣散馮立、薛萬徹等人,甚至自請離京,去洛陽、襄州這些富庶之地就藩,遠離長安這個是非場。”

“更要防李元吉,他巴不得你與秦王死鬥,若知曉你要認輸,定會從中作梗——要麼在你面前造謠,說秦王假意答應,實則要斬草除根。”

“要麼在秦王面前挑唆,說你是假意退隱,實則等待時機。”

“甚至可能暗中動手,嫁禍給秦王,逼你不得不反。”

“所以,攤牌之事,絕不能讓李元吉知曉,要先穩住他,再找機會直接面見陛下和秦王,三方在場,把話說死,讓李元吉連攪局的機會都沒有。”

“只是,如今二郎佔據優勢,他肯如此?”李建成心裡沒有底。

“我可以試著去勸勸...儘可能勸!”

李建成點點頭,“有勞逸塵了!”

等李建成離開,蕭然看了看院子裡面的幾個小孩子。

李麗質兄妹三個,早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

蕭然不在,也不影響五個小孩子玩。

稍微準備了一下,帶了點東西,蕭然去了秦王府。

到了門口,蕭然詢問:“不知秦王殿下可在府上?”

“蕭郎君,在的,殿下在府上...”

秦王府的人領著蕭然去找李世民。

看到蕭然來,李世民笑了笑,“逸塵,來坐下說。”

“殿下!”

“是不是有事?”李世民問道。

蕭然之前對李世民足夠坦誠,李世民對蕭然也是足夠信任的。

“殿下應該知道的。”

“剛才太子去找你了,所料不錯,應該是太子的事情。”

蕭然點點頭,自己住的院子都是李世民的,知道李建成去不奇怪。

李世民讓旁邊的人全部退下。

“逸塵,說說吧!”

蕭然迎著李世民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語氣坦蕩又親近,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殿下,今日前來,我有兩件事,要對你坦誠——一是我的身份,二是太子殿下的心意。”

李世民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卻未打斷,只抬手示意他繼續,語氣也比往日少了幾分帝王威儀,多了些私下相處的鬆弛:“你說。”

“我並非此世之人,而是來自千年之後,從史書裡讀過這段歲月的起落,知曉玄武門的血光,知曉殿下日後會開創貞觀盛世,也知曉太子殿下與齊王的結局。”

蕭然的聲音平靜,沒有刻意渲染,卻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厚重:

“先前在小院,我已將百年後的結局,盡數告知太子殿下——包括玄武門之變,包括他與齊王的身死,包括東宮一脈的慘狀。”

李世民的身子驟然一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訝異瞬間轉為震驚。

他定定地看著蕭然,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卻又藏著一絲瞭然:

“千年之後?史書?難怪你先前對局勢看得那般通透,對我與太子的紛爭,也總能點到要害...你說的,都是真的?”

“句句屬實,無半分虛言。”

蕭然頷首,語氣懇切,“太子殿下初時不信,可我說的楊文幹案細節、齊王的算計,樁樁件件都貼合當下,他終究信了。”

“對太子殿下打擊很大,不是為儲位不甘,是為兄弟相殘、血脈覆滅而絕望——殿下,他願意認輸。”

這話一出,李世民眼底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考量,他指尖摩挲著杯沿,沉默片刻:

“認輸?他當了這麼多年太子,嫡長子的名分刻在骨子裡,會這般輕易認輸?”

“他不是輕易認輸,是怕了那家破人亡的結局,是想保住東宮上下數百口人的性命,保住他的妻兒。”

蕭然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滿是懇求,“我今日來,是求殿下高抬貴手——若太子殿下真心退讓,只求殿下能留他一脈活路,保全他的家人與部屬。”

“他爭儲半生,所求不過是守住宗族與儲位,如今知曉結局,寧願棄了儲位,也不願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

李世民盯著蕭然看了許久,似是在判斷他話語裡的真假,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銳利,卻依舊是私下裡的直白:

“逸塵,你既知曉我的性子,便該明白,我要的從不是趕盡殺絕,可也絕不會留一個隱患在身邊。他若真要認輸,我倒想聽聽,是怎麼個認輸法子?”

蕭然心中一鬆,知道李世民已有考量,連忙開口,將與李建成商議的法子一一說明,條理清晰又語氣溫和:

“殿下,太子殿下的認輸,絕非口頭說說,而是要退得徹底,斷了所有隱患,也斷了旁人挑事的由頭。”

等蕭然說完,李世民沉默不語。

李世民指尖依舊摩挲著杯沿,茶水早已涼透,他眼底的深沉卻愈發濃重。

沉默半晌,才緩緩抬眼,語氣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洞徹利弊的沉穩,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

“逸塵,你覺得他這法子,是真的認輸,還是緩兵之計?”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

“你方才說,他主動請辭太子之位、交兵權、遣散部屬、離京就藩——聽著倒是徹底,可細想下來,太兒戲了。”

“他當了八年太子,東宮的根基早紮在了長安城裡,馮立、薛萬徹這些人,跟著他出生入死,豈是一句‘遣散’就能斷了牽絆的?”

李世民語氣沉了沉,點出第一個顧慮,“今日他說遣散,明日會不會暗中留著心腹,藉著舊日情分往來?”

“那些人若藏在暗處,日後有人挑唆,便是禍根。”

“再說兵權,東宮護衛的兵權,他說交就交?交到誰手裡?若是交給他信任的人,再轉手還給東宮,豈不是自欺欺人?”

“就算交到陛下手裡,他在軍中的舊部,難道就真的能一刀兩斷?”

李世民頓了頓,抬手拂過桌案,語氣裡滿是考量:

“還有就藩之地,洛陽、襄州,皆是富庶形勝之地,洛陽更是前朝古都,兵甲糧草充足。”

“他去了那裡,手握親王印信,閉門謝客是真,暗中積蓄力量是假,誰能保證?”

“今日他退到洛陽,明日便可藉著‘宗室親王’的名頭,召舊部、募鄉勇,長安若有風吹草動,他便是最大的變數。”

“我要的從不是他口頭認輸,是徹底斷了爭儲的可能,斷了旁人借他之名作亂的由頭。”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蕭然身上,語氣懇切卻堅定:

“你說他怕了家破人亡的結局,我信。”

“可人心是會變的,今日他絕望退讓,明日若有老臣哭求、部屬慫恿,或是元吉在旁挑唆,他會不會反悔?”

“會不會覺得我奪了他的儲位,咽不下這口氣?”

“他這法子,看似退得乾淨,實則處處留著餘地,太像緩兵之計,兒戲得很。”

李世民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卻又很快壓下,“我若真信了,便是給自己留了顆定時炸彈。”

“他日我登基,朝堂未穩,他在洛陽舉兵,或是老臣以‘嫡長’之名請他回京,大唐又要陷入內亂。”

“這不是我要的安穩,也不是你說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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