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斷你的第三條腿，反正也用不上（1 / 1）
“更冷，也更厚。”
李牧實話實說，
“東夷城靠海，雪落地即化，存不住。”
“這裡的雪，像是要把一切都埋葬了。”
“埋葬……”
戰豆豆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說得好。”
“這雪啊，看著乾淨，其實底下不知道蓋著多少髒東西。”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直勾勾的看著李牧，
“李公子，朕其實很欣賞你。”
李牧心裡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陛下抬愛，草民受寵若驚。”
“不，朕是說真的。”
戰豆豆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牧，
“你在東夷城做的事，朕都知道。”
“隱忍一年半，一朝暴起，殺伐果斷。”
“那李家在東夷城也是豪族，你身為庶子，能做到這一步，不容易。”
“都是被逼的。”
李牧淡淡道，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人。”
“好一個被逼的。”
戰豆豆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那你可知，那李家如今在何處？”
李牧眉頭微挑。
他當然知道。
來北齊的路上，他就收到訊息。
李家那個老東西李乘風，帶著剩下的族人和家產，連夜逃離了東夷城。
“草民聽說，他們往北邊來了。”
李牧說道。
“沒錯。”
戰豆豆點了點頭，臉上笑容玩味，
“現在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官員，如今就在上京城外的一處莊園裡落了腳。”
“李乘風那老東西，還想著在北齊重起爐灶呢。”
李牧眯了眯眼。
霎時間，一股淡淡殺意從他身上散發，讓周圍雪花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陛下告訴草民這些，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戰豆豆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朕只是想告訴你，只要你願意，朕可以幫你。”
“在這北齊境內，朕要誰三更死，誰就活不到五更。”
“李家那點人，朕動動手指就能碾死。”
天上不會掉餡餅。
尤其是皇帝給的餡餅，裡面往往都藏著鉤子。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少年天子，李牧心裡很清楚。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
“陛下想要什麼？”
他直接問道。
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拐彎抹角。
戰豆豆笑了。
笑容開心，彷彿原本就在等著李牧這句，。
“痛快。”
“朕要你贏下小師姑，娶了她。”
“然後……”
“站在朕這一邊。”
李牧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僅僅是拉攏，這是在找同盟。
“陛下，草民只是個六品武者。”
他趕緊自嘲一笑，
“海棠姑娘可是九品高手，還是國師的關門弟子。”
“您讓我贏她？還要娶她？這未免太看得起草民了。”
“你現在是六品，以後呢？”
戰豆豆目光灼灼，
“你是四顧劍的徒弟，天賦異稟。”
“朕看中的，不是現在的你，是未來的你，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野心，
“朕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高手。”
“朕需要劍廬，需要天一道，朕要這北齊的朝堂，真正姓戰！”
一瞬間。
李牧心頭劇震。
他早就知道戰豆豆是個有野心的皇帝。
但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敢這麼直白地告訴他。
她這是想把兩大宗師的勢力都綁在自己的戰車上，以此來對抗太后，對抗沈重，甚至對抗南慶。
這是一場豪賭。
而自己，就是她選中的那個籌碼。
“陛下。”
李牧深吸一口氣，
“您這話，太重了。”
“草民肩膀窄，怕是扛不住。”
“扛得住。”
戰豆豆忽然又是一笑，
“只要你點頭，朕可以給你承諾。”
“這北齊的天下，朕願意與你共享之！”
共享天下？
這餅畫得，簡直比天還大。
看著戰豆豆那雙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李牧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荒謬感。
這女人，真敢說啊。
她就不怕自己轉頭就把她賣了？
還是說，她篤定自己拒絕不了？
沉默了許久。
李牧還是隻能說道，
“陛下，您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草民只是來相親的。”
“對於陛下所說的這些，草民現在都沒想。”
“更何況劍廬，那也不是草民能說的做主的啊。”
在劍廬。
四顧劍之下，還有云之瀾，李伯承。
以及李牧的所有師兄師姐。
師兄師姐們雖然寵著他，但不代表他就是能決定是整個劍廬的走向。
而戰豆豆這邊，在盯著李牧看了一會兒之後也突然笑了。
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消散。
重新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天子。
“是啊，朕也就是開個玩笑。”
戰豆豆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李公子不必當真。”
“不過，李家的事，朕說的話依然算數。”
“只要你贏了小師姑，這便是朕送你的賀禮。”
李牧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是一陣發寒。
這女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剛才那是試探？
還是真的招攬？
不管是什麼，自己似乎都莫名其妙的捲進這北齊的漩渦裡了。
就在這時。
前面匆匆走來一個人影。
來人身材高大，面容陰沉，正是錦衣衛鎮撫司指揮使，沈重。
沈重走得很快，腳下的雪被踩得亂飛。
到了到戰豆豆麵前後，恭敬行禮，
“臣沈重，參見陛下。”
“沈愛卿怎麼來了？”
戰豆豆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回陛下。”
沈重直起身子，
“宮宴已散，劍聖閣下與國師大人……”
“已經先一步離宮了。”
“走了？”
李牧一愣，
“去哪了？”
沈重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劍聖閣下說，宮裡的酒沒勁，要跟國師大人去找個痛快的地方接著喝。還說……”
“說什麼？”
李牧心裡忽然有點不祥預感。
“還說，讓李公子在京城好生待著，等著海棠姑娘出關。”
沈重的嘴角抽了抽。
似乎只是複述四顧劍的原話，就讓他覺得荒唐，
“劍聖閣下還說，這期間他就不過問了，讓李公子自己看著辦。”
“只是若等他回來，你還沒把媳婦娶到手，他就……”
“打斷你的第三條腿。”
“反正你也用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