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淡華歸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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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炘湄調整下表情,嘻嘻哈哈的坐到秦遇清身邊:“怎麼會不喜歡和你相處啊,雖然你這個人的脾氣又臭又硬,講話還喜歡挖苦人,還總是口是心非……”

秦遇清的面色越來越冷。

柏炘湄繼續道:“但我知道,你都是為了身邊人好啊,不然你也不會從若耶溪方向又趕過來尋我們,救命之恩炘湄記在心裡啦。”

停頓了一下,秦遇清突然想到了什麼,嚴肅道:“你是怎麼找到血鳳收服血鳳的?找到靈獸為何不告知其他人?還有,為什麼它會認你為主。”說著,指了指大白狗。

柏炘湄將在山上的經歷娓娓道來,但依然沒有提到與身體共鳴的嗚咽聲,對於白犬認主的部分,只簡單支吾了過去,原因未明,還是先不說,等回到夢虞山告訴柏炘源再做打算。

“居然有這等奇事,是我孤陋寡聞了,原來一品靈獸也可以認主的。”秦遇清淡淡道。

柏炘湄點頭。

“我中途折身而來都聽到鳳鳴聲,師姐和王馥知不可能聽不到。”秦遇清道。

柏炘湄覺得哪裡不對,仔細想想又似無理又無頭緒,只說:“秦姐姐當時和我尋找的是兩個方向,可能她也走遠了。”

秦遇清平靜道:“我自然不會懷疑師姐,只是若說此次你遇險是意外,我是不信,畢竟,提出分頭行動是王馥知,她藉口離開後便有風吹草動,那麼巧,你就順利的找到血鳳?”

柏炘湄一陣後怕,感慨道:“我還真是命大,要不是靈犬在,這會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柏炘湄想了想繼續道:“如果真是她動手,動機是什麼呢?有沒有可能是王揚授意的?那要怎麼找證據啊。”

秦遇清看了看她,道:“疑心人人都有,更何況荒郊野嶺什麼事情都可能出現,哪裡有證據。”

“那就不了了之啦。說不定我們回去時還看到那對父女表演出火燒眉毛的樣子在尋我呢。”柏炘湄皺眉攤開雙手道。

“哎呀!”柏炘湄突然雙手一拍,拍到了旁邊秦遇清手臂上的傷口。

秦遇清忍痛皺眉道:“做什麼?”

“我們不能坐在這裡等吧?柯敘之昏迷不醒,要想辦法回去呀,他還等著血鳳內丹救命呢。”柏炘湄急道。

秦遇清揉著被她打到的手臂:“王揚是不會讓柯敘之死在渺雲樓的,他定會千方百計為柯敘之續命。”

這時,白犬突然起身,雙目刺、紅,對著山洞深處低吼出聲。

柏炘湄還不太熟悉怎麼和白犬溝通,但再不熟悉,此刻也看得出來它是感受到了什麼才這樣的。

柏炘湄扶著秦遇清站了起來,面對著山洞深處,警惕的向前走。

越走越黑,二人不敢貿然向前走,柏炘湄解下腰間的寄生玉,默唸一聲拋至空中,只見玉佩迅速旋轉起來,直至消失,而周圍似乎有月光般將二人包圍,走到哪裡亮到哪裡。

秦遇清讚歎道:“真是上等法器。”

“哈哈,柏炘湄獨有。”

“……”

有亮光便容易前行,但五米之外仍然漆黑一片,彷彿深不見底。

越往深處走,越聽見有女子聲音,那聲音漸漸清晰,竟是在唱一段旋律,彷彿在思念不歸的郎君,迴圈往復週而復始。

深不見底的山洞裡居然會有女子唱歌,柏炘湄有些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抓緊了身旁秦遇清的手臂。

秦遇清難得沒有推開她,反而將她往身後護著,繼續小心前行。

及至前方無路,那歌聲方停。面前是一層薄弱的封印。

“這是什麼地方?”柏炘湄疑惑道。

“不知。”說罷,秦遇清手掌青光推出,輕而易舉破除封印。

“……你不是說你提不起靈力嗎。”柏炘湄斜斜的看著秦遇清。

秦遇清面上一片冷淡清雅,拂了拂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向前跨步,淡淡道:“恢復了。”

……

兩人一犬跨入結界內,視線所到之處仍然是牆壁,到了洞底了,洞內一個簡陋的石頭桌子,幾塊石頭大概是凳子,連坐下躺著的地方都沒有。

柏炘湄見桌子上彷彿有一張曲譜之類的東西,十分好奇,剛伸手,便感覺左側陰風陣陣,扭頭一看,只見一個面色死白,毫無人氣的女子站在她旁邊,正對著她微笑。

柏炘湄頭腦中“嗡”的一下,連叫都叫不出來,從頭頂到腳底的血液都凝固了,只呆呆的與那女子對視,挪不動一步。

秦遇清迅速將她拉回來,以手中佩劍相隔,靈犬也不停地低吼。

“你們怕什麼?”那女子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你……是人是鬼啊,怎麼會在這個地方?”柏炘湄顫聲問道。

秦遇清問道:“為何引我們至此。”

那白衣女子長嘆一聲:“從未有人來到這裡,今日你二人誤入,將你們引來,是想向你們打聽一個人。”

柏炘湄與秦遇清奇道:“誰?”

白衣女子的臉上彷彿有了一些期待,盯著二人道:“王煥,渺雲樓的王煥可還活著?”

王煥?柏炘湄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秦遇清略一思索,沉聲道:“是上一任的樓主的大弟子王煥?”

“不錯。”

秦遇清略頓了頓,淡淡道:“他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你說什麼?”白衣女子面目突然有些驚恐。

“他是死於門規之下。”秦遇清道。

那女子拼命回憶,喃喃道:“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嗎?”

柏炘湄疑惑道:“這位……前輩,您一直在這裡嗎?您與王煥是什麼關係呀?”

白衣女子似是想哭又無淚,只道:“我等了他三十年,原來,他早已死了。如今的我,不過一縷殘魂罷了。”

二人正默然間,不知如何開口,白衣女子已經娓娓道出她與王煥的往事:“我本是若耶城藝伎,名寒芝,被惡靈追捕,幸得王煥相救,慢慢的,我們相知,相愛,他帶我回渺雲樓,想與我成親,可我出身微賤,不被樓主所接受,他便帶我出逃,還將歸影送給我。”說著,她撫了撫手腕上的一串手鍊,似冰似玉,泠泠作響,不是凡物。

寒芝繼續道:“他執淡華,我戴歸影,我若有危險,便搖動歸影,若是我們走散了,他便吹奏淡華指引我們相遇,這樣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把我弄丟了。”語氣微微傷感,長袖一撫,石桌上現出一管長蕭,似冰清冽,如玉溫潤,散發瑩瑩的光。

“那後來呢?”柏炘湄追問。

“後來,我們還未逃出多遠,便被逼上了鬱木山,煥哥寡不敵眾,我為救他而死,煥哥義無反顧抱著我跳下了斷崖,發現這個山洞,他鎖住我的元神,設了封印。他說讓我等他,他去樓內取一樣東西救我,匆忙間連淡華也未曾帶走,我也無法聯絡到他,這一去,便再也未曾回來。”

柏炘湄與秦遇清皆沉默,能說什麼呢,無非是苦命鴛鴦,造化弄人。

秦遇清清冷的聲音帶了一絲勸慰,道:“節哀。”

寒芝嘲諷一笑:“公子說笑了,我已經是個死人,如何節哀?只是煥哥怕是早已投胎轉世,而我,仍是孤魂野鬼。”

秦遇清道:“我可以讓你入輪迴,不再守在這裡。”

白衣女子眼神裡似有光彩“我……還可以入輪迴?”

“可以,只是即便輪迴,你也再尋不到他了。”秦遇清道。

寒芝嘆息道:“我知他沒有回來定是凶多吉少,只是我無法出去,等了這麼多年,也只是想知道,他的結局而已,既已緣盡,我不會糾纏,若能讓我離了這裡,寒芝感激不盡。”

柏炘湄接道:“寒前輩,他靈力高強,施用咒法可以讓您轉世的。”

寒芝看了看秦遇清與柏炘湄不知不覺緊、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一陣,將歸影從手腕褪、下,與淡華放在一起,用桌子上的那曲譜捲起,道:“這兩物於我而言已無用了,若真能讓我脫離孤魂野鬼的命運,就當以此為謝吧。”說著,轉頭看了看角落裡早已變成骷髏的屍體。

秦遇清閉眼,掌中青光起,逐念超生咒語,那青光無比柔和,慢慢包圍了寒芝,寒芝的元神逐漸淡去,最後消失於空中,只餘淺淺一句:“多謝。”

柏炘湄有些難過,有些不忍,喉中乾澀,道:“我們把寒芝的屍身掩埋吧。”

“嗯。”

“狗子!”柏炘湄喚道。

白狗懶懶的抬眼看她。

“挖個坑唄。”柏炘湄蹲下來,對著白狗笑道。

白狗齜牙,表示拒絕。

“不挖是吧?那我就再讓你嚐嚐我的血。”說著,柏炘湄抽出秦遇清的劍,作勢要劃傷自己,用血威脅它,不知為何白狗特別懼怕柏炘湄的血。

狗身僵直,隨後,便認命的開始用前爪在地上飛快地刨了起來,狼煙四起,靈犬非普通犬類,不多時便刨出了足夠掩埋屍體的大坑,二人將寒芝安葬,帶著淡華歸影離開了這裡。

走至洞邊,秦遇清道:“伸出手來。”

“幹嘛?”柏炘湄疑惑。

秦遇清握住她的手,要將歸影戴到她的手上,柏炘湄大驚,慌忙掙脫。

秦遇清聲音沉沉道:“這是女子之物,且是她謝你的。”

“啊,不必了,都送你都送你,是你讓她入輪迴了嘛,我只是讓狗子刨了個坑而已……還是等以後秦兄送給你的妻子吧,哈哈,送我不合適。”柏炘湄拒絕道。

秦遇清沉默。

柏炘湄為緩解尷尬拿過淡華觀賞,卻發現淡華的蕭身有兩行字。

“秦兄,你看蕭身。”

秦遇清對著光線凝神,只見兩行細細的字:

疏疏望淡華,漫漫盡歸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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