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離散(1 / 1)

加入書籤

引靈術似是有吸盤一般,見到靈識便“倏”地裹住,透過歸影向柏炘湄體內引入。

他的靈識沒有什麼貪念,只有三樣東西,對柯敘之的忠心與恩情;對世間蒼生的憐憫與俠義以及……對柏炘湄的喜愛。

那愛意不像秦遇清那般灼、熱、燙人,反而如地下的暗泉,清冽而隱秘,帶著小心翼翼的呵護。

三年來的花盡心思守護無邪洞,分分秒秒戰戰兢兢,那樣真摯單純的感情傳入柏炘湄心底。

她在做什麼?

柏炘湄醍醐灌頂猛然清醒,看著面前逐漸快要變成乾屍的殷守徽,大驚,瞬間收法,殷守徽靈識歸體,乾癟駭人的臉上緩緩恢復顏色。

控制好殷守徽讓他坐在地上,歸影未停,柏炘湄重新催動修為左手點住右臂肩頭,從體內、逼出殷守徽的靈力。

精純的靈力慢慢集於右掌,自殷守徽頭頂拍下,像一圈圈波浪從頭頂罩下,重新匯入了殷守徽的靈脈,又以自身修為替殷守徽調息。

殷守徽本已重傷,但上古神力非凡人可比,有柏炘湄相助,不多時,他便醒了過來。

“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我對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請你不要做這些無謂的舉動,還有,你要時刻謹記我的身份,我今日不殺你,不代表我來日不會發狂,滾。”柏炘湄見他醒了,冷冷嗯威脅著。

殷守徽面色發青仍有些站不穩,虛弱道:“你放心。”

柏炘湄不解,皺起眉頭看向他。

“我不會傷害你,我也一定,盡最大努力,不讓往生堂傷害你。”殷守徽做出承諾。

提起往生堂,便聯想到柯敘之,柏炘湄冷笑:“這話,等你做了往生堂堂主再說不遲。”

拂袖轉身,柏炘湄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殷守徽沒再說什麼,離開了無邪洞。

冷風呼呼灌進洞內,吹起柏炘湄單薄的衣袍,一步步向上走,身後的衣襬拖在臺階上,詭異的花紋像一條條毒蛇爬上了柏炘湄的衣裙。

修長寂寥的身影孤單單站在高處,那是封印了她三年的地方。

以手撫過那片已不存在的墟鏡,就是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困了她三年多的時間。

柏炘湄心頭突的一動,其實何必顧慮太多,以她如今的修為,誰能與她匹敵?

若她願意,大可凌駕仙門百家之上,或者,獨創一個門派。

心念轉起突突跳動,柏炘源與柏炘漓知道了,也會理解她的吧?若是自立門戶,強大的一天,終究可以保護濟靈門,哪怕濟靈門的名聲會變得不好,可到底,不必像今天這樣,東躲西藏受這些人的閒氣。

柏炘湄似乎想通了,血紅的眸子像燃起兩簇火焰,灼灼的盯著前方。

“咚”洞外遠處一聲輕輕的異響,她從沒在燕蒼山聽到過這種聲音,柏炘湄警惕非常,下一秒便不見了身影閃出無邪洞。

洞外空無一人,只是在百米外,有一隻長長的漆木箱子,暗幽幽的,不知是何物。

慢慢走到箱子旁,柏炘湄打量了幾眼,慢慢地,面無表情地開啟了箱子。

血腥氣撲面而來。

腦中嗡嗡作響,渾身氣血連帶著元神都要衝出頭頂,柏炘湄從沒想過,箱子裡,會是這樣一副令她想殺了所有人的情形。

燕蒼山受到混沌感召,烏雲密佈妖氣沸騰,柏炘湄周身無半分血紅靈力,被黑沉如墨汁的煞氣環繞,雙目滴下血來。

“啊——!”

柏炘湄的嘶吼震盪義湄嶺,隨後,將木箱收進無盡,化作紅光消失。

“吼吼!”阿肥急急的叫著,剛才見柏炘湄像剛剛從十八層地獄爬上來一般,阿肥不敢上前,可轉眼,柏炘湄便飛走了,不得已叫了她兩聲,阿肥也緊隨柏炘湄而去。

逐光山,月華宮。

“父親,有眉目了。”秦玉絛走到秦芸面前,執禮道。

“如何。”秦芸依舊捋著他那為數不多的鬍子。

“近兩年收起追查的風聲,孩兒也是在最近半年才開始在仙門之中排查,據遇清提供的訊息,孩兒查遍仙門,也無任何一門派與江州銀氏交好。”秦玉絛向秦芸彙報的,是月華宮弟子被殺之案,近些日子才又開始追查。

秦芸低頭思忖,開口道:“那可有十五六年前,各家收弟子的訊息?”

此舉其實無異於大海撈針,但秦玉絛是何許人,縱然是大海撈針,讓他暗中撈了三年,終於有了結果。

“十六年前,恰逢仙門整頓,各門派幾乎都沒有收弟子,即便有收,孩兒也一一排除,唯有月華宮和濟靈門收了一些,濟靈門收上夢虞山三人,可在十年前便已經都不在了,剩下的,只有我們的月華宮。”秦玉絛平靜的向秦芸述說。

“你繼續說。”秦芸聽到目標鎖在月華宮,神色變得凝重了,他既不相信當年的柏炘湄會殺人潛逃,也不敢相信如果不是柏炘湄,居然是月華宮的人。

“當年月華宮剛好只在江州一帶收弟子,共五十六人,全部都是江州人,十幾年過去,去了的,不在的,離開的,現在還在門內有當年的弟子,只有十幾人而已。”

範圍逐漸縮小,秦芸問題也漸漸明朗:“可有年齡,姓氏與兇手相仿或相同?”

秦玉絛微微犯難:“當年為從頭培養,所收弟子都是五六歲的孩童,至於姓氏,沒有一人姓銀。”

怎麼可能呢。

“或許隱姓埋名也未可知,畢竟,當年的銀氏,也是滅門慘案”秦芸推測,“還有,能順利殺了楊大坤,拭辰和關霽,修為必定不俗。”

當年為了看守混沌殘靈所附身的靈犬,秦芸特意派了幾名修為不錯的弟子,能殺了他們三個的,修為必定凌駕在幾人之上。

“是的,父親,”秦玉絛面色微微古怪,繼續道:“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在,月華宮所剩的江州十幾名弟子中,只有一人修為最強,凌駕在眾弟子之上。”

秦芸收緊了呼吸:“是誰。”

“是除了柏炘湄之外,當年您最欣賞的女弟子,是您親自賜姓的弟子。”秦玉絛垂下了眼簾,面龐更顯溫潤。

“雪柴?”秦芸略微疑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