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善性未泯(1 / 1)
秦遇清的到來讓眾人為之振奮,他可操縱音律壓制柏炘湄,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秦遇清,殺了這個妖女!”方敏指使道。
秦遇清微微側目,並未動作。他心裡清楚,若非柏炘湄善性未泯,哪怕淡華可以壓制歸影,但也絕不是柏炘湄的對手。
淡華簫聲撫平柏炘湄幾分狂躁的心緒,微微定神中又聽到方敏的咆哮,柏炘湄斜斜一笑囂張而詭異:“你當真以為憑藉秦遇清便可贏的過我麼。”
“你這個孽障!妖女!”方敏氣急,口中叫罵不停。
“既然你們天真的認為僅憑秦遇清便可除掉我,好,那你們試試看。”柏炘湄站直身體,面向眾人,驕傲無比,跋扈無比。
方敏受了激將法氣的渾身亂顫:“秦遇清!你還等什麼!”
秦芸等月華宮眾人都無動作,頗有幾分惱怒的看向方敏,柏炘湄確實是心頭大患,可方敏似乎忘了,三年前,是她親手殺了秦遇清,若不是有弗離相救,秦遇清早已命歸黃泉,而此時此刻,她是怎麼能夠如此理直氣壯的指使秦遇清?
秦遇清微微低眉,淡淡道:“我們殺不了她,方閣主若有勝算,您大可一試。”
說罷,秦遇清為方敏讓出一條路來。
“你——”方敏指著秦遇清,丹田激盪,方才又受了傷,站立不穩,身旁的弟子們扶住方敏。
看著秦遇清清雅如舊,不知為何柏炘湄心底捲起怪異感覺,被磨滅的情感彷彿活了過來,嘶吼著不可以殺人,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若是就這樣贏了他們,似乎有些勝之不武……
柏炘湄的心底拼命的在找藉口,找藉口放過他們。
“既然你們想殺我,又沒有把握,那便等你們有把握再來殺我,我在燕蒼山等你們,只是,若下一次你們仍然這樣潰敗,我就要你們所有人,去陪我姐姐。”柏炘湄終於為自己找到了藉口,帶著柏炘漓的屍身,轉身離去。
“湄兒!你站住。”柏炘源叫住她。
“何事。”柏炘湄並未回頭。
“炘漓,你不能帶走。”
“不帶走?還給載王谷嗎?他們配麼?”黑色瞳孔閃爍兩下,慢慢度上一層紅色。
眾人深恐再一次激怒她,眼下毫無喘息的機會,若她現在捲土重來,便再無回天之力。
“不,我要帶回濟靈門,好好安葬。”柏炘源真切道。
“不,不!炘漓,炘漓不能離開載王谷……”景佔銘難以控制情緒,失聲道。
景元東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景佔銘瑟瑟縮縮,雖然心痛不捨,卻不敢再發一言。
思來想去,好像也沒有比濟靈門更好的歸處了,柏炘湄自無盡中取出長棺:“好好安葬她。”
“你等等。”柏炘源再一次叫住她離去的腳步。
“你還有什麼事麼。”
柏炘源將寄生玉還給她:“不管你是否心智迷失,血脈不可廢,雖然你口口聲聲說與濟靈門再無瓜葛,可寄生靈玉是孃親臨終千叮萬囑不可離身,你雖不記得,但我不敢忘。”
柏炘湄盯著手中白光盈盈的玉佩,一言不發。
“即便你不認為自己是濟靈門之人,可我們,還是靈山一脈。”柏炘源握住柏炘湄的手。
柏炘湄從柏炘源心底感覺到一份決絕,可一閃而過,來不及細細探究,那堅定的執著的心思,到底是什麼?
放開她的手,柏炘源突然低聲道:“你走吧,哥哥會替你,解決一切。”
囑咐了這一句,柏炘源與她拉開距離,平靜的看著她。
柏炘湄揣摩著柏炘源的言外之意,得不出任何結論。
轉身坐在阿肥背上,仍舊狂妄的對眾人留下一句話:“想殺我的,儘管來。”
紅光閃去,留下一地暴怒又氣悶的眾人,載王谷亂糟糟一片,不得不收拾殘局。
發狂過後便是出奇的平靜,回到無邪洞後一段日子裡,柏炘湄心裡重新覆上寒冰,空蕩蕩冰冰涼無所顧忌。
似乎連柏炘漓的死,她都可以漸漸淡忘。
冷心冷肺冷血冷情,柏炘湄十分滿意這樣的自己。
望著蒼茫的燕蒼山眾峰,柏炘湄閉上雙目,享受這片刻安寧。
“嗚嗚,嗷嗚。”阿肥喚著她,以前爪拉了拉她的黑袍。
柏炘湄低首看著阿肥的反應,十分費解,它為何說感受到自己傷心難過,又在不停地安慰自己。
她明明,很享受現在的境遇,何時難過?
伸出纖纖玉手,柏炘湄摸了摸阿肥的頭:“我只有你。”
“吼吼,吼。”阿肥回應:我也只有你。
一人一犬站在義湄嶺頂峰,逆光看去單薄孤寂,黑衣白犬透露著蒼涼之感。
“湄姐姐。”白睦桐自身後看到這一幕,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
“白睦桐,你如何來了。”見是他來,柏炘湄有些不快。
白睦桐低下了頭。
“秦遇清叫你來的?”柏炘湄猜測。
“不,不是師父,不,是師父!”白睦桐語無倫次。
“你在說什麼。”柏炘湄不解。
“我想說,師父,師父雖然沒來,可他心裡仍然惦記著湄姐姐的!我若是不說,只怕師父也不會說,清心殿三年,師父一直在努力修習音律,為的就是有一天湄姐姐回來,他能幫到你。”白睦桐很想將秦遇清的思念傳達給柏炘湄。
可秦遇清的心思,早就透過引靈,傳達給了柏炘湄。
“不必說了,我知道。”柏炘湄不為所動。
見她毫無反應,白睦桐上前:“湄姐姐,朔月谷中,葡萄藤已經長大了,雖然,雖然慢一些,但是明年一定可以長出葡萄來,湄姐姐,你回來吧,我們還要一起吃葡萄呢。好不好?”
葡萄?
從前,似乎是很喜歡吃葡萄。
“我不喜歡。”柏炘湄不去看他,回過了身。
“湄姐姐,你醒一醒好不好,你為什麼不再叫我小白了?其實,其實你還可以回頭的!”白睦桐極力勸說。
“回頭?我如何回頭,我為何要回頭。”柏炘湄不懂。
“你不知道嗎?濟靈門出事了。”白睦桐道。
“濟靈門出的事還少麼,況且,我已脫離出去,濟靈門之事,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柏炘湄冷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