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裂魂(1 / 1)
“那,那後來呢?”眾人的目光漸漸被吸引了過來。
“後來,那女子獻祭以後交代清楚就離開了。那神棍雖然法術不精,但十分講究信用,沒有出賣那女子,盡職盡責的按照那女子要求瞞著她的戀人……哎哎哎!別拽我啊!”弗離正認認真真的講故事,不妨後脖領被人一把揪住便向外拖。
“放開放開!誰啊這麼失禮!”弗離掙脫開,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不滿道。
抬頭看清來人,弗離萬分驚訝:“秦遇清?!”
秦遇清滿面難以置信,雙目血紅,又一把拽過了他:“跟我過來!”
“有話好說,幹嘛拉拉扯扯的,放開放開!”弗離拍打著秦遇清鐵鉗一般的手。
“你別走啊,還沒說完呢!”
“等我回來再和你們說啊!”
被拽到無人處,秦遇清終於放開了弗離,滿面探尋:“你把話說清楚!”
弗離揉著手腕:“說清楚什麼。”
“你剛剛說的故事,禁術,獻祭,究竟是怎麼回事?”秦遇清目光緊緊追尋著弗離。
“不過就是個故事,你打聽這麼清楚幹什麼呀。”弗離微微垂眸,欲離開這裡。
“你不要告訴我,這個故事與我無關。”
空氣陷入沉默。
“有沒有關係,有那麼重要麼?人都不在了。”弗離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胸口的木質吊墜微微發燙。
“道長,請告訴我真相。”秦遇清攔在弗離面前,他一定要知道,柏炘湄做了什麼。
弗離看了他兩眼,搖搖頭:“還真是痴男怨女。反正她也不在了,死的還那樣慘烈,就算想來找我算賬,也沒辦法來找我,告訴你也無妨。”
“當年,你是怎麼救我的?她又做了什麼?”眼看著蒙在眼前的霧氣即將消散,秦遇清沉下了一顆心,她曾說,她棄了他。
“當年啊,你死的不能再死了,靈脈盡斷元神被拍散,本已無生還之理,可偏偏她遇見了我,還百般央求我救你,只要能救你,什麼樣的代價,她都不在乎,”弗離捂住胸口,忍受著吊墜裡面澎湃的東西,“我沒有辦法,你氣數也未盡,我便用追魂術救了你。”
“追魂?追魂不是探查元神之術?如何救人。”
“我的追魂術和你們的可不一樣,我這可是能將人丟失的元神找回來,恢復原狀救人一命。可是,需要另一個人做為獻祭,也就是說,缺什麼補什麼,你元神散掉多少,柏炘湄就獻祭了多少,作為引子,我才可以追魂,也正因為獻祭的人元神會被活生生撕裂,所以追魂,也被稱為,裂魂。”弗離一口氣解釋完裂魂,嘴唇已是微微顫抖。
“裂魂……”秦遇清喃喃道:“她……竟生生將自己的元神撕裂,來救我?”忽然想到混沌殘靈之事,秦遇清又猛然盯住弗離:“她獻祭了多少?!”
弗離凝神想了想道:“你當時的元神都散的差不多了,她自然是悉數補全啊,唉……”弗離搖搖頭:“後來具體之事我也不甚清楚,只怕你比我更清楚,但仙門之內傳的沸沸揚揚她變成混沌兇靈之事,我想,應該是與她裂魂有關。”
秦遇清僵直在原地,如遭雷擊。
難怪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她毫無預兆的與混沌殘靈融合。
也難怪,歸影與淡華再無聯絡,她的元神都沒有了,僅僅靠著混沌殘靈補全了她支撐著活了下去,又怎麼會有聯絡?
可即便是這樣,她本性仍未迷失,控制住了混沌殘靈,最後的最後,竟以自己殘缺的,破碎的元神引出了殘靈的情感,變回了柏炘湄。
可她終究不在了。
她可引天地萬物之靈,卻唯獨,引不來自己的元神。
真是笑話,她殺了睦桐,又重傷秦芸,到頭來自己竟然不能夠理直氣壯的恨她。
該如何恨?
走到這一步,早已分不清楚誰虧欠了誰,誰又付出了更多。
“秦遇清?秦遇清你沒事吧?傻了嗎?”看著秦遇清目光呆滯又黯然神傷的樣子,弗離搖了搖他。
“沒事了,多謝道長救命之恩。”秦遇清突然鄭重其事的向弗離行了一禮。
“你?”弗離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
行屍走肉一般向城中走去,她的嬉笑怒罵,種種模樣,皆在心頭。
好香?
秦遇清聞到一陣熟悉的香氣。是的,還是那家酒館,熟悉的菜香,熟悉的酒香,和當年一模一樣。
腳步不受控制的向店內走去。
“這位公子,來點什麼?”
“迎春釀。”秦遇清乾澀道。
獨自坐在大廳,一杯一杯灌著自己,一杯一杯麻醉自己,什麼天賦異稟,當年,其實是他騙了她,除了第一杯酒喝下去,其他的,都是他用了障眼法將酒倒進了乾坤袋裡。
而這次,秦遇清一杯杯酒穿腸而過,酒香淳烈,熱氣烘著心頭,麻痺了他的五臟六腑,原來喝醉的感覺是這般美好,可以忘卻自己的痛苦。
秦遇清以手扶額,在意識消散前仍念著兩個字:“炘湄……”
他還活著,鮮活的生命,還散發著勃勃生機,而她,卻在今日被挫骨揚灰。
“炘湄……”
“遇清,你喝醉了,跟我回去。”秦雪柴皺眉道。
幾經波折找到秦遇清,沒想到一向克己復禮的他喝的爛醉如泥。
秦雪柴架起他,慢慢將他扶出門去:“走,跟我回逐光。”
“炘湄……”秦遇清依舊低低喚著柏炘湄的名字,極盡思念纏綿。
聽清了他喚的是何人,秦雪柴身形一僵,扭頭看向秦遇清,他微閉的鳳目中,竟然靜靜的滑落了一滴淚。
“我們走。”吃力的攙扶著他。
“炘湄,是你回來了嗎?”秦遇清突然轉身,大力抱住秦雪柴。
“我真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將眼前的人當作柏炘湄,秦遇清恨不能將懷裡的人揉碎。
“遇清,我不是柏炘湄。”秦雪柴扶住他,聲音顫抖,“你看清楚。”
微微睜開泛紅的鳳目,秦遇清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秦雪柴。
似乎是秦遇清從來沒有這種眼神看過她,秦雪柴憂鬱的臉上,竟漾起了與她氣質不符的紅暈。
“呵,你不是她。”認清了眼前的人,秦遇清推開秦雪柴,一步三晃的向前走去。
看著人群中修長又寂寥的身影,秦雪柴抿抿嘴角,一步一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