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唯有降(1 / 1)
就在臧陽愁苦之時,府上下人進來稟報,陳氏家主陳季常求見!
臧陽精神一振,連忙起身將其迎進來。
“紅巾賊軍明日便要攻城,不知陳兄如何自處?”
陳季常並未回話,而是直接問道:“臧兄可要與定遠共存亡?”
臧陽一愣,隨即便滿臉憤憤。
“陳兄,那紅巾逆賊打出號聲,殺地主,分田地,賞奴僕!
如此與全天下為敵的大逆不道之,我怎能降之?”
“若是降了,我在大都的全家老小性命不保,那賊軍也不會留我性命!”
陳季常神色一緩,再次說道:“老張知院屯兵兩萬五千於橫澗山上,也沒守住。
現,橫澗山已陷,我等只有區區兩千人馬,定守不住定遠!”
臧陽瞳孔一縮,“陳兄之意?”
“逃!”
陳季常一臉肅然,“為今之計,唯有趁早逃離,我等才有一線生機!”
“逃?”
臧陽陷入沉思。
陳季常道:“臧兄,留下只有一死,唯有逃出去。
帶著朵兒拔都逃出去,讓其向諸位上官進獻,或可活命!”
“朵兒拔都?”
臧陽兩眼一亮,急忙看向陳季常。
“陳兄,朵兒拔都比我等漢人更懼紅巾軍,只是我等可逃往何處?”
“濠州、懷遠已被紅巾賊軍攻下。廬州較遠,只能往東,去滁州!”
“可!”
臧陽思索片刻,便點頭同意。
“陳兄何時可出發?”
“我陳家一眾家小正在收拾錢糧細軟,只待收拾完,夜深人靜之後,我等便出發!”
“甚可!”
“我等這便前去尋朵兒拔都,與他說清利害!”
“善!”
陳季常一臉滿意,他要的就是臧陽這句話。
臧陽雖是定遠縣尹,但在定遠,還有個達魯花赤。
達魯花赤是元朝在各個路、府州、縣設的掌印者,一般由蒙古人擔任,監管各個路、府州、縣的長官,掌控各個路、府州、縣的實權。
而定遠縣的達魯花赤,則是朵兒拔都。
若沒有朵兒拔都點頭,他們都打不開城門,更別說出城了!
陳季常與臧陽正準備往出走之時,一道人影疾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陳家主,臧縣尹!”
陳季常一怔,急忙問道:“國祥為何如此慌亂,可是發生了何事?”
“陳家主,城外出現了紅巾軍!”
陳季常臉色大變,“有多少人?”
“一千人!”
“一千人?”
陳季常和臧陽對視一眼,“只有一千人,我等兵力加起來有兩千餘人,可行!”
“一千鐵騎!”
“什麼?”
陳季常直接驚撥出聲,一千鐵騎和一千兵士,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至於臧陽,則是再次滿臉絕望的坐在椅子上,面上一片死灰!
“這可如何是好?”
莫說他們倆家加起來兩千人,哪怕是五千人,面對著一千鐵騎,都莫想逃走!
陳季常狠狠一咬牙,“我等分散而逃!”
只是,不等臧陽說話,來人繼續道:“陳家主,聽聞您要逃,咱麾下一些弟兄都不願離開定遠,已經走一大半了!”
“什麼?”
陳季常臉色一白,遍體發寒。
他辛苦組建的義軍,居然離開了一大半!
甚至,這些人離開後,定有可能出城,向城外的紅巾賊軍舉報他!
他陳家若想逃離,真是痴心妄想!
不對!
想著,陳季常兩眼一眯,冷冷看向來人。
“國祥,咱剛想離開定遠,前腳與臧兄商議,後腳義軍弟兄便散去一半,甚至紅巾賊軍也出現在城外……”
“陳家主,你在懷疑我?”
來人臉色一沉,怒聲道:“你我相交多年,我毛騏是何人你豈不知?”
“我若想害你,何不等你與臧縣尹出城之後,再引紅巾軍前來,豈不是大功一件?”
“這……”
陳季常愣了下,瞬間滿臉賠笑。
“是我一時著急,失了方寸,還請國祥勿怪!”
毛騏冷笑一聲,“陳家主無需如此,事到如今,我毛騏也已仁至義盡。”
“義軍已解散,咱與陳家便沒了關係,還望陳家主保重!”
說完,毛騏朝著陳季常拱手一行禮,便轉身往外走去。
這下,輪到陳季常慌了。
“國祥且慢!”
同樣,臧陽也是神色一急。
“毛先生大才,現紅巾軍圍城,定遠危在旦夕,還請毛先生怎可這般無情離去?”
“國祥,方才是我不對,還請國祥救我等陳家啊!”
“救?”
毛騏仍是一臉冰冷,“紅巾軍勢不可擋,兩位也逃不掉,為今唯有自救一條生路!”
“自救?”
陳季常與臧陽兩人皆是臉色一沉,“國祥之意?”
“向紅巾軍投了吧!”
“這怎麼能?”
“紅巾軍豈能饒了我等?”
“國祥,你欲要絕了我等之命?”
“不降,爾等又能如何?現在,整個定遠百姓,都在期待紅巾軍入城!
諸位若反抗,諸位家中僕人,或是軍中兵士,是否會反叛?”
“何須白白丟了性命?”
“這……”
“……”
“唉!”
片刻後,陳季常與臧陽兩人長長嘆了一口氣。
“如之奈何!”
“國祥可要降之?”
“降!”
毛騏微微點頭,“聽聞紅巾軍師為鍾離劉長者之孫。
如此,紅巾軍並非要殺盡我等這些地主大戶!”
“看那紅巾朱大帥行事有章,心中有大志!需要賢才助其行事,想必,也不會胡亂殺人!”
“軍師是鍾離劉總管之孫?”
“不會胡亂殺人?”
陳季常與臧陽兩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生的希望。
“如此,那朵兒拔都又該如何?”
“綁了,豈不是一大功勞?”
“……好!”
……
翌日。
東方的山崗上,剛露出一抹魚肚白。
朱元璋已經率著兩萬大軍,下了橫澗山。
數不清的紅色旗幟,飄在大軍之上,浩浩蕩蕩,朝著定遠而去。
到了定遠城下。
定遠城門大閉。
而徐達及麾下一千鐵騎,則是將整個定遠城給團團圍住。
“上位!”
徐達上前見禮。
朱元璋隨口問道:“昨日可有事發生?”
徐達回道:“啟稟上位,昨日有上送出信,定遠陳家欲同縣尹臧陽夜半逃走!
只是末將等了一夜,並未看到有人出來!”
“一千鐵騎看著,何人能逃走?”
朱元璋輕輕笑了笑,便看向定遠城門。
“來人,去給咱喊話,讓定遠守軍開門投降!”
“喏!”
一旁,花雲早已忍不住,直接策馬奔出。
“喂……”
只是,還沒等花雲喊出來。
城門便緩緩開啟。
一個漢子,攙扶著身穿緋袍的官員,身後還跟著一眾地主大戶,緩緩走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