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們現在到底算是什麼關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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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陸峰,宋倩愈發無奈了:“你別這樣,我真的有事兒要問你。”

見她神色認真,陸峰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點頭示意:“行,你說吧。”

“那你是不是該起來,坐那邊去?”

“不起,你的椅子舒服多了,坐下就不想起來了。”

被陸峰的無賴搞得沒有脾氣,宋倩搖了搖頭,還是來到了辦公桌對面,坐了下來。

陸峰向後躺倒,把腳翹在了辦公桌上。

看著他懶散的姿態,宋倩的眼角挑了挑,深吸了口氣,才開口問:“你是不是搞了一個直播平臺?”

“你怎麼知道?”

陸峰有些驚訝。

這件事他還沒跟宋倩說起過。

宋倩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你是不是簽了一些學校裡的同學,去給你當主播?”

“是沈玉舒吧?”

陸峰沒有回答,也衝她反問。

工作室裡的人他都交代過,不要向外人透露公司內部的情況。

宋倩能接觸到,打聽到內部情況的人,也就是沈玉舒了。

宋倩沒有否認,語氣愈發嚴肅了幾分:“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是啊!怎麼了?”

陸峰攤了攤手。

“唉!”

得到了陸峰肯定的回答,宋倩面色一黯,忍不住嘆了口氣。

“有什麼問題嗎?”

陸峰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你為什麼要做這個呢?”

宋倩很不解。

“做這個怎麼了?”

陸峰笑了:“怎麼聽你話的意思,做直播好像很丟人啊?”

宋倩沒有回答,但沉默卻代表了她的態度。

她是先得知了學校裡出了個烤串妹妹,在全網爆火,經過了解,才得知這背後居然是陸峰在操作。

網路直播她並不陌生,國外也有,她任教的時候,一些同學也在看。

可據她所知,這個領域還處於野蠻生長的階段,裡面有很多軟澀情的內容,基本上不了檯面。

不過因為是陸峰在做,她還是去看了下直播的內容。

但不看還好,看過之後,她卻被震驚了。

那都是什麼啊?

在網上爆火,甚至被主流媒體當做新一代大學生代表的烤串妹妹,那個叫熊寶嬋的,居然在直播跳豔舞?

雖然她穿得嚴嚴實實,並沒有露肉,可那些舞蹈動作,卻無一不在擦邊,這一點根本瞞不過她。

而且還有那個孟樂,據沈玉舒說,也是陸峰簽下來的主播。

他的舞蹈就更沒法說了,根本就是舞男的套路,居然放在了網上,大庭廣眾之下去跳?

那些公屏裡的評論,就更離譜了,一個個膽子大得不得了,什麼話都敢說。

一些諧音詞彙看得她都心驚肉跳,一時間難以接受。

最恐怖的是,就這還不是平臺裡最過火的內容。

比熊寶嬋更擦邊的女主播有的是,此外還有一些壓根稱不上是音樂的歌曲,土到爆的所謂喊麥,種種超出她認知的內容,讓她像是進入了一個烏煙瘴氣的地下室,徹底重新整理了她的三觀。

怎麼會有這樣的平臺?這樣的內容?

又怎麼會有那麼多這樣的觀眾,在看著這樣的主播?

瞭解到的一切,讓她重新整理了認知。

但她最難以接受的,是陸峰居然涉足其中,成為了推波助瀾者。

“你為什麼要做這個呢?”

宋倩看著陸峰,不解問:“以你的能力,做任何行業,都是可以有一番成就的,找一個正當行業,安安穩穩發展不好嗎?

我可以幫你的,哪怕先從小規模創業做起來也可以,沒必要做這麼……這麼……”

她遲疑了下,才找到了一個詞彙:“這麼低俗的行業吧?”

“低俗?”

陸峰看著她,嘴角露出了一絲帶著諷刺的笑意:“你說說看,哪裡低俗了?我籤的那幾個主播,是在網上露肉了,還是線上下約炮了?

他們表演的內容,隨便一家大店的夜店都有,而且更過火。

但有人管嗎?沒人管,因為不違法。

線上管的比線下更嚴格,一旦有任何低俗內容,是會被第一時間查封的。

既然他們能播,就說明並沒有違規的地方,那又怎麼算低俗呢?”

“我不是想跟你爭論這些,你也別用法無禁忌皆可為來跟我詭辯,我只是想讓你做一些正當的事,不想看到你走偏了。”

宋倩努力勸說著。

看著她眉宇間的關切和焦慮,陸峰輕輕嘆了口氣。

他的確是在詭辯,用這種擦邊的方式來為新平臺吸引流量,的確稱不上光彩。

但也只是不光彩而已。

於情於理,他的做法都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商業競爭,商業競爭就沒有乾淨的,光鮮亮麗那都是被包裝出來的。

普通人想要成功,第一桶金的攫取過程中,總難免會有些不能言說的部分。

這是陽光下的灰色地帶,也是真實的世界原貌。

但宋倩是不會懂的,因為她沒有見過真正的底層。

她是高知家庭出身,從小順風順水,幾乎沒有吃過苦。

出國留學,海外任教,回國之後,又直接成為了高校的年輕院長,光鮮亮麗,平步青雲。

她並不知道真實的社會有多殘酷。

她也不知道底層人想要殺出來,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你知道斯坦福大學的地底下,埋著1萬5千名華人勞工的屍骨嗎?”

陸峰開口了。

但他沒頭沒腦的問題,卻讓宋倩有些納悶:“什麼意思?你說這個幹嘛?”

“我的意思是,你在地面上待久了,已經習慣了地面上的光鮮亮麗,綻放的鮮花,翠綠的常青藤。

但你得知道,地面的養分,都是由地下的世界供養的。”

陸峰看著她,神色平靜:“你覺得網路直播是低俗的,如果真的低俗,那麼就應該會被封殺,被禁止。

可它並沒有被封殺,被禁止,就說明它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低俗。

恰恰相反,它距離你認為的低俗,還有很長的距離。”

“我也不是說它低俗,只是……只是……”

宋倩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只是沒那麼光鮮,沒那麼光彩,對吧?”

陸峰幫她找到了合適的形容,但宋倩還是找補了句:“是沒那麼正常,我覺得哪怕是用勞動換取報酬的農民工,都要更好一些。”

“你只是看到了真實的世界罷了。”

陸峰搖了搖頭,輕聲感嘆:“你所處的生活圈層,是這個國家0.01%的人才能接觸到的,你習以為常的,是99.99%的人一生都無法奢求的。

你覺得那些可以被稱之為低俗的東西,是絕大多數普通人,難得的娛樂享受。

難道你覺得,農民工就不該有精神需求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倩有些急了:“你怎麼就是不懂呢?”

“我當然懂,是你不懂。”

陸峰看著她的眼睛,平靜開口:“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可以卑微到塵土裡,和蟲蟻爭食,也可以站在雲端,俯視眾生。

這是因為我卑賤過,也顯赫過,我可以和拾荒老人把酒言歡,也可以朝著傲慢的猶太豬臉上吐口水。

我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你所謂的高貴,在我這裡只是幼稚和傲慢。

越是精緻的花瓶越容易碎,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精英主義者往往會被自己困在自己的傲慢之中。

就像是馬老闆永遠也不會懂,賣各種便宜貨,假冒偽劣產品的拼多多,憑什麼能打敗如日中天的淘寶。

就像他永遠也不知道,所謂的下沉市場,其實才是真實的世界一樣。

陸峰的這番話,雖然說得隱晦,但宋倩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陸峰,眼神中滿是失望:“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幼稚傲慢的花瓶麼?

我如果真是那樣的人,又何必管你做不做直播呢?”

她說著,眼中微微泛紅,卻扭頭看向了一旁。

陸峰見她傷心,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過分。

暗自嘆了口氣,陸峰開口問:“那你問我這些,是為什麼呢?”

宋倩聞言,回過頭來,看著陸峰,不閃不避的問:“我就是想問你,我們現在到底算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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