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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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的茶宴,臨盞終究還是去了。因為拗不過棠引百般勸說。

“姐姐,只去看一看,你若不喜歡,我們便走,我帶你去我那翛然侯侯府轉轉,那宅子是凡人工匠建造,你可以看看與我們設計的有何不同。”

這人還真是知道她的心思在何處。

茶宴開設在一位老先生的宅院中,那是座偌大的園子。

亭臺樓閣,花房水榭,假山蓮池,迴廊曲柵。

不可否認,凡人在建造上絲毫不遜於妖精,而且比妖精們造的房子要多一份紅塵氣息,與人間味道。

未到正午,尚未開宴。棠引在凡間是侯爺身份,自然有人陪侍。樂安與花墜兩人喜歡玩鬧,坐小蓬船去小湖中游玩。

九曲迴廊上延牆掛著許多字畫,臨盞慢慢踱著步子,看那精湛的工筆,連綿的畫意,不禁心中暗暗讚歎。

走著走著,便見到一幅畫。

畫上是一位女子,一身紅衣,高挽鳳髻,八步裙隨風飄起,風姿翩翩。

那畫上一側還寫著一首詩: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

那畫的落款是——黑山焦逸。

臨盞上前一步,久久凝視。

原來,並非只是她一個人沒有忘記。

……

棠引好不容易從那些老學究手中逃出來,滿園子踅摸臨盞,終於看到長廊裡站著的那個人,他笑嘻嘻地走過去。

站在一旁,拱手道:“這位公子,是自己來的麼?”

臨盞轉過頭,棠引見她雙目微紅,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無人關注,隨即道:“公子可否賞臉一起喝杯茶?”

迴廊盡頭挨著一座矮矮的假山,假山上有一座涼亭,兩人落座,有茶侍奉上碧落新茶,茶芽捲曲,茶湯青翠。

棠引道:“姐姐,你有心事麼?”

臨盞道:“忽然念及亡母。”

棠引默然。

良久,棠引道:“我剛才與那些老先生們清談,聽到有人誇讚顧先生,說他繪的女史圖點睛傳神,似春蠶吐絲,哀婉纏綿。另一個人說,顧先生對故去的妻子久不能忘情,故此畫中總有一種失而不得的韻味。”

涼亭上春風拂柳,楊絮如雪,紛紛揚揚,迷濛了誰的雙眼。

假山下,一群文人墨客慢慢走來,待到山下時,正巧與剛剛走下山的臨盞與棠引相遇。

領頭的中年人高大沉穩,正與人談論著什麼,見到臨盞不由地一怔。

臨盞深施一禮,目光相遇,兩相心思,盡在不言中。

那中年人微微頷首,與人漸行漸遠。

……

兩人沒有等到茶宴開始便離開了園子,去了望湖春大酒樓。

小廝領著進了雅室,奉上新茶。

棠引點了四樣小菜,一壺流光。

小廝正要離開,棠引又道:“方才點的菜全都不要加西域的香料。”

小廝道:“客官說笑了,這四樣菜加起來都沒那香料貴重,而且做法不同,加不了那些。”

棠引有些尷尬地看著小廝退出去,想想也是,這是凡間,怎麼能與妖市相比。

臨盞像是還沉浸在那幅畫中,低頭啜飲一口清茶,望向窗外。

棠引知道她還在思念她阿孃,想了想道:“姐姐,你平日很少來城裡,不知道這城裡還有個特別好玩的去處吧?”

臨盞道:“什麼?”

棠引笑得神秘兮兮,道:“等我們吃完飯,我帶你去。”

……

平康坊是金陵城中最大的賭場。這裡不僅賭錢,還有各種各樣新鮮的花樣遊戲。

坊間有多個場地,分設投壺、解殘棋局、鬥雞、鬥蛐蛐。

白牙青,白牙紫,垂青一線飛珠鐵蛋子。

監局的大叫“搭牙!”兩隻蛐蛐便鬥起來。

臨盞跟著棠引在鬥蛐蛐的場子裡看了一會兒,見他玩得開心,便自己轉到下棋的場子去看。

這裡不比鬥場賭場,相對清靜些。

臨盞隨意走到一處,站在一旁看那兩人下棋。路過之人紛紛側目於她,都道這何方來的佳公子。

鬥蛐蛐的那邊,監局的大喊一聲“提!”這一場就算結束了。

棠引回頭,不見臨盞,心中有些慌亂,奔走於各場,終於在棋場中遠遠見到她,心中欣然,走過去,道:“林公子好雅興,害得我好找。”

臨盞回頭,見他盈盈笑著,宛如明媚春光,抬手將他肩膀上的落葉拂去,道:“怎麼不玩了?”

這一拂,差點將棠引的心給勾出來。

“我,我……我想和小林公子在一起。”

臨盞的手懸著,頓了一下,緩緩落下,似乎也覺得自己方才的動作有些不妥。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棠引道:“要不要再去看看鬥雞?”

臨盞道:“回吧。”

……

兩人往園子走去,快到時,正巧看到樂安與花墜從園子裡出來。

樂安道:“你們去哪了?”

臨盞問棠引道:“那是什麼地方?”

棠引道:“我們去望湖春吃了個飯。”卻沒說去平康坊的事。

花墜道:“沒義氣的,不帶我們。”

臨盞道:“找不到你們。”

四人邊說著,邊逛遊。

花墜拉著臨盞道:“去閱微齋,我給你買盒顏料。”

棠引道:“他家的顏料好使麼?”

花墜道:“聽說是好使,我又不懂,買了試試。”

棠引連忙道:“先別買了,我那裡有一盒,別人給的。”又對臨盞道:“明天我送你家裡去。”

又有個好藉口,棠引心情大好。

花墜道:“好吧,那就先使著,若好使,等我回來了再給你買。”

樂安探頭道:“等你從哪兒回來?”

花墜看他一眼,道:“我明兒去瑤山看茶花,玩兒幾天。”

樂安大叫道:“我不是說了以身相許麼!你為什麼還要去?!”

旁邊路人有看過來的。

花墜用袖子忽扇他一下,道:“你要死麼這麼大聲。”

樂安看看左右,壓低聲音道:“你不是看見蘭曄了麼,你喜歡他那樣子的?”

花墜道:“滾一邊去,懶得和你廢話。”

樂安道:“我真的說話算話,絕不騙你!”

花墜指著他鼻子道:“你一個人以身相許了一百個,我們把你切成塊分了麼?”

樂安無奈攤手道:“你們誰也沒應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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