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壓抑的小女孩（1 / 1）
蘇杭：“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舒姐：“看見你就煩~問你呢，我好大孫呢？”
“阿凡達在蓉城，我找人照顧了，寒假時間短，就不折騰狗了。你想他的話回頭去蓉城住兩天陪他不完了麼。”
黃淼捂嘴輕笑，也回覆舒姐道：“舒姐我不累的~”，然後目光就轉向了孩子們，“小哲！雨婷！子熙！看看我給你們帶了什麼~”
三個小傢伙聽到熟悉的聲音，齊刷刷地抬頭，頓時歡呼起來：
“淼淼阿姨！”
“淼淼姐姐！”
“姐姐抱！”
高雨婷和趙子熙就喜歡叫黃淼姐姐，蘇杭他們糾正了幾次也就懶得管了，愛怎麼叫怎麼叫吧。
黃淼趕緊蹲下身，也不嫌髒，一把將跑過來的小子熙抱進懷裡，又摸了摸雨婷和小哲的頭，臉上洋溢著溫柔又快樂的光芒。
她立刻從身後的書包裡拿出準備好的禮物——給蘇哲的是一個最新款的遙控賽車，給雨婷和子熙的都是一個精緻的會唱歌的迪士尼公主玩偶。
“哇！謝謝水水阿姨/姐姐！”孩子們拿到禮物，更是興奮得不行，立刻圍著黃淼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夕陽的餘暉給潔白的沙灘和搖曳的椰林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海浪聲輕柔，如同自然的背景音樂。
蘇杭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氛圍，被孩子們收到禮物後的歡笑聲烘托得更加濃郁。
沒過一會兒，王聰這貨也晃悠過來了，一身騷包的花襯衫在夕陽下格外扎眼，“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咱們移步餐廳唄？菜我都安排好了，保準新鮮！”
“走唄，正好也有點餓了。”蘇杭他們自然沒什麼意見，於是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王聰預定好的酒店海鮮餐廳走去。
餐廳位於酒店的一處延伸至海面上的露天平臺，環境極佳。
木質的地板，白色的帷幔，每張餐桌都能看到無垠的海景，晚霞將天空和海面渲染得如同打翻了調色盤。海風習習，帶著涼爽，驅散了白日的最後一絲暑氣。
王聰果然安排得極其周到，預留了一個相對獨立且視野絕佳的大桌。
穿著得體制服的服務生微笑著引領他們入座，並遞上精美的選單。
“哇，這裡好漂亮！”高雨婷趴在欄杆上，看著下面被燈光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海水。
“小心點，別掉下去。”舒姐連忙把她拉回來，語氣裡滿是寵溺。
點菜的任務自然落在了蘇杭和王聰身上。王聰熟門熟路地推薦著特色，蘇杭則兼顧著老人和孩子的口味。
“清蒸東星斑來一條，要嫩的。”
“椒鹽皮皮蝦，挑大個的。”
“蒜蓉粉絲蒸大龍蝦，這個得有！”
“再給孩子們來個椰子雞，菠蘿炒飯，避風塘炒蟹也來一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點滿了一桌豐盛的海鮮盛宴。
等待上菜的間隙，大人們喝著鮮榨的椰汁，愜意地閒聊。
蘇振邦和舒妤看著眼前的美景和熱鬧的家人，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爺爺和奶奶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享受著難得的天倫之樂。
有王聰這個活寶在，氣氛想不熱鬧都難。
一會兒逗得舒妤哈哈大笑，一會兒又跟蘇振邦聊幾句時事，還能抽空跟老老蘇回憶一下他們年輕時的“光輝歲月”，把老爺子哄得眉開眼笑。
孩子們更是徹底放開了。
高先哲被允許在附近空地上玩一會兒遙控車，高雨婷和趙子熙則抱著玩偶，在座位旁邊一小塊乾淨的區域模仿著公主的故事。
就在這時，一陣不算很大聲，但在此刻相對安靜優雅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的說話聲，從不遠處另一張靠邊的桌子傳來。
那張桌子坐著一家三口，父母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甚至有些過於樸素，與周圍環境略顯格格不入。
他們帶著一個看起來和高雨婷年紀相仿，大約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著簡單的馬尾，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佳佳，你看這裡，多漂亮，多高階。”
那位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感慨，但語氣中的沉重卻揮之不去，“爸爸媽媽平時哪捨得來這種地方吃飯啊？這一頓飯，可能就是你爸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也就是你爸爸今年運氣好，抽中年會獎勵了，才專門帶你來這裡吃一頓。”
那位父親沉默著，臉色有些疲憊，聞言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免費檸檬水喝了一口。
小女孩的頭垂得更低了，小聲囁嚅道：“......謝謝爸爸媽媽。”
“謝什麼，都是為了你。”母親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們省吃儉用，什麼都緊著你，就是希望你爭氣，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別再像我們一樣......唉。但是你看看你，這次期末考試才考了第五名！這對的起爸爸媽媽嗎？”
女孩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沒有抬頭，只是用更小的聲音說：“我知道了.....對不起媽媽，我以後會更努力的.....”
“光努力還不夠！要拼盡全力！”
父親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焦灼，“你看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起點多高？你要是不比他們努力一百倍，怎麼追得上？我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這番對話，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蘇杭這邊的大人或多或少都聽到了一些，氣氛微微有些凝滯。
舒姐和老蘇交換了一個眼神，輕輕嘆了口氣。
老老蘇和奶奶也面露不忍，低聲感慨：“這孩子，真遭罪啊......”
黃淼更是聽得眼圈有些發紅，下意識地往蘇杭身邊靠了靠。
她天性善良敏感，最能體會那種被沉重期望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
高雨婷和趙子熙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意思，但也感覺到那邊氣氛不好，停下了玩耍，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著那個低著頭的小姐姐。
這時，高雨婷懷裡的迪士尼公主玩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滾了幾下，恰好滾到了那個小女孩的腳邊。
小女孩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
那是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愛麗兒公主，做工精緻，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拿著玩偶，眼睛裡閃過一瞬間孩子應有的喜愛和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變得小心翼翼。
她站起身，怯生生地走到高雨婷面前，把玩偶遞還給她，聲音細若蚊蠅：“你的.....娃娃。”
“謝謝姐姐！”高雨婷接過玩偶，甜甜地笑道。
她看著這個看起來不太開心的姐姐，出於孩子的本能善意，她舉起另一個貝爾公主的玩偶，邀請道：“姐姐，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
佳佳眼中掠過一絲強烈的渴望，那是對友情、對遊戲、對一個正常孩子應有的快樂的本能嚮往。
但她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
她的母親連忙對高雨婷擠出一個近乎討好的、卻無比僵硬的笑容，然後對佳佳嚴厲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
小女孩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了，她低下頭，小聲對高雨婷說：“不......不用了，謝謝妹妹。”
說完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重新變成了那個沉默的、揹負著沉重壓力的影子。
這一幕，讓蘇杭這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酸。
很快，蘇杭他們這邊的菜開始陸續上桌。巨大的龍蝦、肥美的石斑魚、金黃的皮皮蝦.....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擺滿了桌子，引人垂涎。
“來來來，動筷子！都別客氣！”王聰熱情地招呼著。
孩子們歡呼一聲，在大人的照料下開始大快朵頤。
蘇杭細心地給黃淼剝著蝦，舒妤忙著給孩子們分菜，蘇振邦則給老老蘇和奶奶夾著軟嫩的魚肉。
席間，王聰繼續插科打諢，講述著他投資電競和直播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蘇杭也不時毒舌吐槽他幾句，氣氛熱烈而溫馨，與旁邊那桌死氣沉沉的氛圍形成了冰火兩重天的鮮明對比。
佳佳一家點的菜也上來了，父母不停地給佳佳夾菜，嘴裡反覆唸叨著：“多吃點魚，補腦子。”
“這個有營養，我們都不吃，留給你。”
“吃飽了才有力氣學習。”
“媽不吃，等你吃剩了媽媽嗦嗦味就行了，你吃！”
“媽吃點苦沒關係，只要你學習上去了，天天嗦骨頭媽也願意。”
佳佳小口小口地吃著，如同嚼蠟，頭幾乎要埋進碗裡。
她真的不理解，桌子上的菜明明有好幾道，足夠她們一家三口吃的，但爸媽為什麼總是要吃她吃剩的東西。
她能感受到爸媽確實對她很好，可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也想像剛剛的那兩個妹妹一樣，和爸爸媽媽開開心心，有說有笑的吃飯，可從她記事起，好像在家吃飯的時候，空氣就從來沒真正鬆快過。
媽媽的筷子永遠繞著她的碗轉，嘴裡的話也永遠繞著“犧牲”兩個字打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裹得快要喘不過氣。
“佳佳快吃，這肉嫩，媽媽愛吃皮，有嚼勁。”
“媽媽就愛啃骨頭，有滋味。”
“快吃，這魚是早上特意去菜場挑的活魚，貴著呢。媽媽不愛吃魚，腥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