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我沒啥能再丟的了......（1 / 1）
擠進人群，眼前的景象讓幾人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人群中央，一位身形佝僂、頭髮灰白、衣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的老奶奶，正癱坐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一隻已經僵硬、羽毛上沾滿暗紅色血跡的......鴨子。
老人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一種絕望到極致的悲慟，渾濁的淚水順著她佈滿溝壑的臉頰滑落，滴在鴨子冰冷的羽毛上。
蘇杭和顏璃幾女都有點懵逼。
看樣子這鴨子應該是老奶奶的寵物？
雖然不是常規的貓狗之類的，這年頭養啥的都有，養雞養鴨當寵物的倒是也不少見，寵物被撞了難過大哭也是可以理解，只是蘇杭有些奇怪的是，這個老奶奶怎麼.....
聲音和表情都透著一股濃濃的絕望？
他現在的五感遠比正常人敏銳的多，所以能清晰的捕捉到老人那股情緒。
而周圍有認識老人的鄰居，也正在七嘴八舌地向不明真相的路人解釋著，語氣中充滿了同情與憤慨。
“造孽啊！是張奶奶！”
“她老伴兒在醫院裡面化療，癌症，晚期了......”
“家裡錢早就花光了，能賣的也都賣了，就勉強吊著口氣。”
“這鴨子.....唉，聽說老人家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說養只鴨子能祈福，能給老伴兒擋災.....她信這個啊！”
“可不是嘛，為了能在租的那小屋子裡養這隻鴨子，她都給房東跪下磕頭了！保證弄得乾乾淨淨，不影響別人...”
“張奶奶把這鴨子當命根子啊，養得可仔細了，四年了，一點味兒都沒有，比有些人養孩子還上心！在她心裡，這鴨子活得好，她老伴兒就還有希望.....”
“今天不知道怎麼跑出來了，結果就被車......”
“那殺千刀的司機，開個破寶馬，撞死了鴨子，不下車道歉就算了，還說張奶奶訛錢！”
“扔了五百塊錢，說夠買一車鴨子了，開車就走了！簡直不是人！”
聽著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敘述，蘇杭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凝。
他身邊的四個女孩，眼眶也都紅了。
許芷婉和顏顏小橙子三個感情比較敏感的，已經捂住了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看不得這種人間疾苦。
一向清冷的姜淮，眉頭也緊緊蹙起，眼神裡充滿了對老人遭遇的同情和對那個司機的厭惡。
麻繩專挑細處斷.....
這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可能正在上演各種各樣的悲劇，可當這樣的悲劇實實在在呈現在眼前時，也確實讓人難受。
然而，人群中並非只有同情。
有幾個穿著流裡流氣、看似小混混的年輕人，居然還在那兒說風涼話。
“嘖，一隻鴨子而已，哭成這樣，戲過了吧？”
“就是，說不定真像那司機說的，就是想多訛點錢。”
“老太婆還挺會演......”
“你們他媽給老子閉嘴！”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
蘇杭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那幾個口出惡言的年輕人。
他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寒霜，那股驟然爆發的氣勢，竟然讓那幾個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失去的是支撐她四年的希望！是她在絕境裡唯一的寄託！你們懂個屁！”蘇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憤怒，“站在這裡說風涼話，顯得你們很聰明？很清醒？”
那幾個人被蘇杭的氣勢懾住，一時語塞，但其中一個黃毛似乎覺得面子掛不住，強撐著反駁：“關......關你什麼事？我們說說怎麼了？你誰啊？”
蘇杭冷笑一聲，直接掏出手機，對著那幾個人“咔嚓咔嚓”連拍了幾張照片，動作快得讓他們沒反應過來。
“我你爹！”
“再他媽多說一句，老子讓你躺在這！”
蘇杭是真的對這種愛說風涼話的賤人厭惡至極，沒能力的時候他沒辦法，但是現在，蘇杭已經想好了，回頭就在蓉城全行業封殺這幾個逼，他要讓他們成為喪家之犬，到時候看看他們的嘴還會不會這麼賤！
至少在蓉城，蘇杭絕對有這個能量！
幾個小流氓本想嘴硬兩句，但是見到蘇杭此刻頗有些兇厲的眼神，再加上他極具壓迫感的身高，頓時也沒敢再出聲。
蘇杭不再理會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胸腔翻湧的怒火和酸楚，走到老奶奶身邊，蹲了下來。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溫和，與剛才的冷厲判若兩人。
“奶奶，您也別太激動了，哭壞了身體，您老伴兒可怎麼辦？”他輕聲說道，試圖安撫老人激動的情緒。
老奶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高大年輕人，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和悲傷。
“這隻鴨子對您很重要，我知道。”蘇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它不是一隻普通的鴨子，它是您的家人，是您的希望。”
這句話彷彿戳中了老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哭得更厲害了，不住地點頭。
蘇杭繼續溫和地說道：“我叫蘇杭，您看這樣好不好，我有一個慈善基金，我可以幫助您和您的老伴兒，您詳細給我講講您老伴兒的情況，我們來研究下爺爺的治療方案，好嗎？”
老奶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著蘇杭，又看看圍過來的顏璃等人。
顏璃幾女紛紛拿出紙巾，有的輕輕幫老人擦拭眼淚，有的幫忙扶起了老人。
“真....真的嗎？”蘇杭的每句話老人都聽懂了，但她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她渾濁的眼睛裡燃起一絲希望，但是轉瞬間又變得黯淡起來。
老奶奶垂下頭，盯著懷裡鴨子冰冷的羽毛，聲音低得像呢喃：“去年.....也有幾個穿得乾乾淨淨的年輕人來，說是什麼公益組織的，能幫我老伴申請大病救助，還說能給我找工作，湊醫藥費。”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後怕，淚水又湧了上來：“我信了啊.....交了2000塊給他們當‘手續費’，還把老伴的病歷、身份證都給他們拍了照。結果呢？”
“結果.......他們拿了錢就再也聯絡不上了！後來我去派出所問，警察說那是騙子，專挑我們這種走投無路的人下手！”
她抹了把眼淚，聲音更加絕望道：“小夥子，我知道你可能是好人，可老婆子我.....我再也經不起騙了。我老伴還在醫院躺著，那點錢是他的救命錢，我不能再弄丟了。”
老奶奶彷彿自言自語的話，一瞬間讓蘇杭他們鼻尖猛地一酸！
老奶奶佝僂著的背，像被歲月和苦難壓彎的老樹枝，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她懷裡的鴨子已經涼透了，可她枯瘦的胳膊還是死死圈著，手指枯得像脫水的樹皮，關節腫得老高，指節處泛著青黑，因為用力，指縫裡都嵌進了鴨子羽毛上的泥點。
她的頭髮亂糟糟貼在頭皮上，灰白的髮絲裡夾著幾根沾了灰塵的黑髮，一縷縷黏在一起，像是好久沒好好洗過。
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眼淚，剛擦乾淨的臉頰，轉眼又滾下兩行淚，順著溝壑往下淌，有的掛在鬆弛的嘴角，有的鑽進脖子上的衣領裡，她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抬手，用袖口胡亂抹著。
那袖口磨得發亮，還破了個洞，露出裡面乾瘦的手腕。
說到這兒，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佝僂的身子縮成一團，懷裡的鴨子也跟著晃了晃。
咳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嘴角沾了點白沫，卻只是用手背隨意蹭了蹭，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像是在看那隻鴨子，又像是在看遠在醫院的老伴，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沒啥能再丟的了......就剩這口氣，鴨兒，鴨兒也沒了......”
蘇杭看著老奶奶這副恍若沒了魂的樣子，心猛地揪緊起來！
心裡的情緒萬分複雜，有憐憫，共情，也有對那些騙子，那個寶馬車主，以及剛剛那幾個小流氓的憤怒！
他眼眶也紅了起來，憤怒撕扯著胸腔，甚至有那麼一刻，蘇杭都想利用【無痕瀏覽器】，親手把這些畜生鯊掉！
人，怎麼可以壞成這個樣子！！！
極致的憤怒甚至讓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蘇杭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怒氣，看向老奶奶，語氣依然輕柔：“奶奶，我是川海大學的大學生，我叫蘇杭，你看，這是我的學生證，我的資訊從網上都是能查到的，您看......”
蘇杭耐心的給這位老奶奶證明著自己的身份，對於老人的戒備他完全不在意，這是一位經歷了太多苦難的老人。
直到蘇杭一點一點的給老奶奶介紹完，老人本來有些死寂的眼神裡，似乎又多出了一點點光芒。
“孩....孩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奶奶！這樣，我們先找個地方幫您把小鴨子安置好，然後我們跟您一起去醫院看看爺爺好嗎？”
“我們幫助您，不需要您出任何的什麼手續費之類的東西，等確定好爺爺的情況，我就會找人來幫忙對接爺爺的治療，只要是現在的醫療手段能治癒的，我保證幫您把爺爺治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