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不講公德(1 / 1)
李耀飛怔怔的看著他一直覺得無所不能,任何事都能搞定,唯一就是有點怕自己姐姐的姐夫。
“周振華你說什麼?!”
“我說,立刻按照蘇總的話去做,否則,我立刻和你姐姐離婚。”
周振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現在的情況很明瞭,這位蘇大少的話絕不是玩笑。
李耀飛砸他車的事情已經徹底激怒了這位年輕的大佬。
據他所知,這位蘇杭蘇總,不僅跟“那位”的兒子趙晟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的,回老家頤養天年的葉老也是蘇杭的幹爺爺,更別說地表最強集團的整體體量完全不比秦氏差,甚至還要強上不少。
更不用說,真撕破臉,秦董會站哪一邊還不一定呢。
他是跟著秦弘文打天下的老人沒錯,但是他也只是一幫老人裡的其中一個,還是不那麼重要的一個,周振華清楚自己的能力。
坐到現在的位置,已經是秦董足夠講感情的結果了。
另一邊可是人家唯一的女兒!
集團裡誰不知道秦弘文是個女兒奴,這麼大的集團,都沒想著再生個兒子繼承,秦舒窈幾乎板上釘釘是未來秦氏的繼承人。
他周振華拿什麼跟人家比?
比誰身上老人味兒更重他倒是能贏。
周振華確實很愛他的妻子,兩個人浮浮沉沉幾十年,他那妻子李麗花除了耳根子軟,一直被孃家吸血以外,真還沒有其他的缺點。
對他的照顧也是無微不至,哪怕他其實在外面也有過其他糾葛,但是心底終究是很重視他的糟糠之妻的。
可現在真沒辦法了。
他也有孩子,還有個老母親常年在華西金卡部療養著,單這一項每個月差不多就要5萬塊的費用,還不算其他的。
這些年雖然有些積蓄,但是花錢的地方也不少,再加上妻子孃家總吸血,蘇杭都不需要怎麼特別針對他,只要讓他從秦氏離開,以他的年紀,幾乎已經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了。
到時候,不僅母親得不到最好的療養,孩子也得從國外回來,他們一家子又能靠那點積蓄過幾年?
想到這裡,周振華的眼神更加堅定,他不可能拿全家去給這個早已厭惡至極的小舅子買單。
至於李麗花...就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周振華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了,這件事不管怎麼解決,李麗花必須跟她孃家斷掉關係,每年給點錢可以,但是其他的....別想!
尤其這個李耀飛!
斷不掉就讓李麗花自己去供養吧,自己是不想再跟他有一絲關係了。
李耀飛徹底懵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對自己多有照拂,每次自己闖禍總能輕易幫自己擺平的姐夫。
此刻的周振華,臉上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那雙平日在家裡總是帶著溫和或無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令他感到陌生的冰冷和決絕。
離婚?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李耀飛的耳朵。
他姐姐李麗花嫁給周振華快二十年了,周振華從未說過這種重話,開玩笑都沒有說過。
他李耀飛能有今天,能開上路虎,能在外面被人稱一聲“李總”,靠的是誰?
不就是這個總被姐姐纏的沒辦法的“怕老婆”的姐夫嗎?
可現在,姐夫為了讓他照做那些堪稱奇恥大辱的事情,竟然拿離婚來逼他?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來,但緊隨其後的,是無邊的寒意和恐懼。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次惹到的蘇杭,能量究竟有多麼可怕,可怕到能讓姐夫不惜以家庭破裂為代價,也要立刻和他切割,逼他低頭。
“姐夫.....我.....”李耀飛嘴唇哆嗦著,還試圖尋找一絲轉圜。
“啪!”周振華直接上去就是一耳光!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周振華猛地打斷他,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急迫和兇狠,“你不會真以為別人都叫你李總李總,你踏馬就真是個人物了吧?!”
“你踏馬就是個屁!就是個草包!”
“你還去砸人家蘇總的車,搶蘇總的車位,你踏馬怎麼不去白宮當總統呢?!”
“我告訴你,同樣的,我在蘇總那裡也就是個屁!別讓我再廢話,立刻按蘇總說的做!”
蘇杭:“.....”
我沒說這話嗷!
你們這些人訓孩子就訓孩子,扯上我幹什麼?
不過這一巴掌扇的小爺很滿意。
你媽的,老子的杜卡迪才踏馬秀了一天啊!
這是老子兩輩子第一臺摩托車,而且還是人家送的第一臺車。
多有紀念意義啊!
你看讓你個byd給老子弄的!
李耀飛渾身一顫,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秦弘文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掃過蘇杭那平靜卻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眼神,最後落在牆角那臺啞光黑的杜卡迪上。
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讓他窒息。
他這輩子,仗著姐夫的勢,雖然沒幹成什麼大事,但也從沒受過什麼窩囊氣,更別說要當眾給一輛摩托車下跪磕頭!
草!
給摩托車磕頭?!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旁邊瑟瑟發抖、妝容早已哭花的劉穎。
是她!
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賤人!
如果不是她非要佔那個破車位,如果不是她昨晚回來哭哭啼啼地訴苦,添油加醋地說那個騎摩托的小子怎麼侮辱她,自己怎麼會腦子一熱,為了在她面前顯擺“能耐”,幹出今天這種蠢事?!
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
為了這麼個除了臉蛋和身子、只會花錢和惹事的撈女,竟然把自己逼到了這種絕境!
怨恨,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對蘇杭的恐懼,對秦弘文的敬畏,對姐夫逼迫的委屈,此刻全都找到了一個更具體、更“安全”的宣洩口——劉穎。
都是這個掃把星!
賤人!
在這一瞬間,對劉穎的憎惡甚至短暫壓過了他內心的恐懼和屈辱。
他看向劉穎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維護或佔有,而是充滿了嫌惡和遷怒。
“你還愣著幹什麼?!”周振華的催促再次響起,如同喪鐘。
李耀飛猛地一咬牙,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了。
他“噗通”一聲,雙膝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膝蓋的劇痛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的屈辱。
他閉上眼,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劉穎,朝著那臺代表著他災禍源頭的杜卡迪,深深地彎下了曾經自以為高貴的腰。
“咚!”
額頭撞擊地面,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咚!”
“咚!”
一下,兩下,三下.....
起初還帶著僵硬的抗拒,到後來,已經變成了機械般的重複。
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在踐踏他過去二十多年構築起來的、虛浮的“尊嚴”外殼。
灰塵沾染了額頭,很快,細密的血珠從撞擊處滲了出來,混著灰塵,糊成一團,狼狽不堪。
他緊緊閉著眼,身體微微顫抖,淚水卻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擠出,滑落,滴在地上。
一百個頭,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最後一下磕完,李耀飛只覺得天旋地轉,額頭火辣辣地疼,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用手撐了一下地,才勉強沒有直接趴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別墨跡,該砸車了。”
正努力定神的李耀飛耳邊又傳來了一道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
他有點想哭。
一百個頭磕完他感覺自己都有些腦震盪了,機械磕頭的這段時間,李耀飛腦海裡也莫名浮現了很多記憶。
都是他曾經欺負人時,那些人無助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眼神。
原來被人欺負的時候這麼難受啊?
腦海裡的畫面不斷浮現,一直定格在他昨晚帶著劉穎扔了這臺杜卡迪的畫面。
“我....我沒有工具,那個棒球棍能不能借我用用?”李耀飛看向郭鋒手裡的棒球棍,聲音有些懇求。
“不行,你昨晚是怎麼砸老子車的,你今天就怎麼砸自己的車,沒有工具你自己找,或者用頭撞,用牙咬,隨便你,我只看結果。”
蘇杭絲毫不為所動。
現在裝可憐了?
早他媽幹啥去了?!
李耀飛目光呆滯地看向自己那臺嶄新的路虎攬勝。
心在滴血,但更多的是麻木,以及一股扭曲的、無處發洩的怒火。
他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嘶吼,不知是崩潰的哀鳴還是怒火的發洩,雙手緊緊握拳,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掄向路虎那光潔的引擎蓋!
“砰!!!”
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金屬輕微凹陷的巨響,引擎蓋上瞬間出現一個淺坑。
李耀飛見這樣不行,四處張望,然後跑去抱出了一個滅火器,開始像瘋了一樣的砸車!
“哐當!!”
“嘩啦啦——!”
車門玻璃,尾燈,後視鏡……他像是瘋了一樣,紅著眼睛,不再有絲毫猶豫和心疼,只有一種毀滅一切的瘋狂。
昂貴的豪車在他瘋狂的攻擊下迅速變得面目全非,零件散落,車窗盡碎,車身遍佈凹痕,宛如一堆昂貴的廢鐵。
直到他筋疲力盡,喘著粗氣停下來,那臺路虎已經看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徹底報廢。
“可....可以了麼?”
“嗯,勉強算吧,不過記得跟王經理把滅火器的錢賠了,不講公德。”蘇杭嫌棄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