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哥哥.....生日快樂。(1 / 1)
黃淼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完成什麼重大儀式般,輕輕拉著閉著眼睛的蘇杭,一步步挪進客廳。
她的指尖微涼,還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杭順從地閉著眼,任由她牽引。黑暗中,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他能聽見黃淼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櫻花香氣,能感覺到腳下柔軟的地毯觸感,以及.....空氣中隱約飄散的一絲不同於往常的味道。
像是乾花的清澀,混合著某種紙張和特殊膠水的微酸氣味。
“哥哥,你站在這裡,先別動哦。”黃淼把他帶到客廳中央,鬆開了手。
蘇杭聽見她小跑開的腳步聲,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在調整什麼。
他耐心等著,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雖然早有預料是禮物,但黃淼這陣仗......好像有點大?
到底是啥啊!
好奇心已經拉滿了!
“好了......”黃淼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濃濃的緊張和期待,“哥哥,可以睜開眼睛了。”
蘇杭緩緩掀開眼簾。
起初是光線湧入的微眩,然後是客廳熟悉的格局映入視野——等等!
他的目光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僵在了原地。
之前還悄悄練習的震驚表情,似乎派不上用場了,因為此刻他的表情是最真實的震驚。
客廳那面原本掛著簡約裝飾畫的寬闊主牆,此刻——
被一幅巨大到幾乎佔據整面牆的肖像完全覆蓋!
那肖像......
是“他”。
但又不是普通的“他”。
那是一幅用馬賽克方式拼貼而成的巨幅人像,高度接近三米,寬度也超過兩米五,在挑高客廳的牆面上鋪展開來,帶著一種近乎磅礴的視覺衝擊力。
蘇杭的呼吸屏住了。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離得更近些,目光貪婪又震驚地掃過肖像的每一個細節。
離得遠時,看到的是他帶笑的側臉輪廓,眼神溫柔,栩栩如生,連發絲的弧度都透著鮮活。
可離得近了,當視線聚焦在那些構成肖像的“畫素點”上時——
蘇杭的鼻尖猛地一酸。
那些根本不是什麼彩色瓷磚或顏料塊!
是花瓣。
壓得平整乾透的玫瑰花瓣,深淺不一的紅,拼出了他襯衫的暗紋。
是葉子。
翠綠到枯黃過渡的各種葉片,細心修剪成需要的形狀,構成背景的陰影和衣領的褶皺。
是布料。
柔軟的棉絨、閃著珠光的絲綢邊角、甚至還有他某件舊T恤上熟悉的卡通圖案碎片.....被巧妙地用在不同的部位。
是......
蘇杭的目光死死鎖在肖像“眼睛”的位置。
那雙被拼貼得極其傳神、彷彿含著光的眼睛,瞳孔深處,竟然閃爍著細碎的光點。他眯起眼,湊到極近——
那是.....照片?
不,是比指甲蓋還小的照片碎片!
列印在極薄的半透明宣紙上,裁剪得精細至極,每一片可能只包含他瞳仁裡一個微小的反光點。
無數這樣帶著他影像的碎片,層層疊疊,在不同光線下折射出微妙的光澤,才讓這雙“眼睛”如此活靈活現,彷彿真的在注視著自己。
而更讓蘇杭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是那些構成肖像輪廓線條、以及填充在背景裡的.....字。
娟秀工整的蠅頭小楷。
是墨跡。
是他熟悉到骨子裡的、黃淼的筆跡!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那是《金剛經》。
是黃淼這小傻子為他祈福時抄的佛經!
此刻,這些承載著她前世無盡絕望祈願與今生深沉愛意的紙張,被沿著筆畫的軌跡,一點一點,近乎殘忍又無比虔誠地裁剪開來。橫、豎、撇、捺、點......變成了構建“他”這幅肖像的“筋骨”和“血脈”!
蘇杭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心口炸開,直衝頭頂,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哽住,眼眶瞬間燙得厲害。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瘦瘦的身影跪坐在地板上的樣子。
身邊散落著數以萬計、細碎脆弱的“材料”。
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乾透的花瓣,蘸取特製的膠水,對照著牆上大概的草圖,屏住呼吸,精準地貼在巨大的畫布上。
一片。兩片。十片。百片。千片。萬片......
脖頸酸了,眼睛澀了,手指被鑷子磨得發紅,甚至可能被剪刀劃傷過。但她只是輕輕吹吹手指,又繼續埋頭下去。
日復一日。
用這種最笨拙、最耗時、最需要耐的方式,將她能想到的那些好看又喜歡的元素,拼湊出了一個她自己的蘇杭。
這不是禮物。
這是一個女孩,將自己能給出的所有時間、記憶、情感、祈願,乃至一部分靈魂,具象化,然後毫無保留、雙手奉上的——一顆赤裸裸的真心。
“哥哥.....你....你怎麼了?”
黃淼怯怯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濃濃的忐忑不安。
蘇杭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肖像的正前方,仰著頭,眼眶通紅,臉上溼漉漉的。
他用力抹了把臉,轉過頭。
黃淼就站在他身邊不遠處,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仰著小臉看他。
她的眼睛也紅紅的,像是小兔子,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神裡充滿了不安、期待,還有怕他不喜歡的恐懼。
“我知道你什麼都不缺,我也不知道我能送你什麼,這個禮物雖然不值錢,但是這是我能想......”
“我喜歡!”
“非常喜歡!”
蘇杭啞聲打斷她,聲音已經帶著些哽咽。
他大步走過去,在黃淼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將她緊緊、緊緊地摟進懷裡。
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黃淼被他抱得有些疼,但感受到他身體難以抑制的顫抖,感受到他落在自己頸窩處滾燙的溼意,她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在這一刻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她也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前,軟軟糯糯的輕聲開口:“哥哥.....生日快樂。”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外灑進來,籠罩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也將他們身後那幅震撼人心的巨幅肖像照亮。
無數乾枯的花瓣、葉片、布料、照片碎片、經文筆畫......在光線中泛著各自細膩柔和的微光,共同構成了牆上那個溫柔含笑的“蘇杭”。
而真實的蘇杭,懷抱著他此生最珍貴的寶藏,心裡前所未有的充實。
......
帝都的夜晚褪去喧囂,機場龐巴迪專屬機庫卻燈火通明,那架乳白色的龐巴迪環球快車6000宛如一頭靜伏的優雅巨獸,在燈光下泛著冷冽而迷人的光澤。
機艙內,提前登機做最後準備的乘務長舒雲,正帶著許萌和沈清歌進行最後的檢查。
很快,機艙入口傳來熟悉的、帶著點京腔的喧鬧。
“我他媽可算上來了!杭狗快讓我看看你的皇帝套房!”
王聰第一個竄了進來,穿著件花哨的紀梵希襯衫,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他身後,姬世豪和王樂並肩而入。姬世豪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貴公子派頭,而王樂則沉穩許多,穿著剪裁合體的羊絨衫,笑容溫和,目光隨意打量著機艙,隨後對蘇杭的品味表示認可。
“喲杭子,想啥呢那麼深沉,還挺幾把嚴肅的!”王聰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發呆的蘇杭,一把上來攬住蘇杭的肩膀。
“你個逼好歹也是億達太子,還特麼是個大網紅,公眾人物,說話能不能別他媽天天這麼髒,這一天天把幾把掛嘴邊,不知道的以為你好那口兒呢,我本來多文明一人啊,硬生生被你影響了。”
蘇杭回過神,有些嫌棄的抖開他的胳膊。
“噗....”王樂和姬世豪笑了起來,“你說你沒事兒惹他幹啥吧,笑死。”
王聰一臉無語,“狗杭,這世界所有人都能說我嘴髒,就他媽你不行,你他媽嘴裡有一句不帶他媽的話嗎?”
“這句。”蘇杭一臉傲然,“還有他媽的上一句。”
“歡迎登機,老闆。聰少、姬少、樂少,晚上好。”舒雲領著兩位空乘,微微躬身,笑容得體。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乘務長,多有素質,多有親和力,跟你真是白瞎了!”王聰也不在意蘇杭的嫌棄,習慣了。
笑著跟舒雲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一屁股陷進客廳區的Poltrona Frau座椅裡,熟練地按下按鈕,讓座椅舒展成半躺模式,“杭子,你這配置可以啊!這皮子,比我家老爺子那架老灣流舒服多了!”
“坐一次十萬,給你打個1折,11萬。”蘇杭沒好氣的白了這貨一眼。
“你媽的,你小學數學老師叫啥,老子要去教育局舉報他,咋給你丫教成這逼樣了,是他媽資本家的數學老師吧?”
“你踏馬就是資本家,你說個吉爾!”
蘇杭也被這話癆加地主家的傻兒子逗樂了。
其實他剛剛心裡還是有些複雜的,一方面被小水水搞的又感動又愧疚,感覺自己簡直是個畜生,但是事已至此,也回不了頭了,就有點小emo。
結果現在被這傻逼幾句話直接驅散了那些小心思,只想跟這貨來一場聲嘶力竭的祖安對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