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鳥為食亡（1 / 1）
“咱們濱江什麼多？金礦！號稱金礦上的城市！”
“早些年私人金礦多的時候，市面上流通著很多那種小作坊出來的金子，純度雖然不夠，但搞迴流的還是有些良心，會好好加工一番再出手。”
“後來私人礦都取締了，一些小礦也都合併成了大礦，市場監管也嚴了許多，但這種事情無法完全杜絕。”
“這些流通出來的黑金，有絕大多數都被田龍和孫飛虎給收了去。那田龍還好，會將收到的金礦進一步提純，然後轉手賣給一些加工廠之類的。可那孫飛虎就不講良心，為了多賺錢，根本不管質量，甚至有時候會將一些純度不夠的摻雜進提煉好的一起賣。”
“被坑過的加工廠有不少，但他們也不敢明說。於是為了不賠本，一些黑心廠家就聯合一些店家，賣一些純度不夠的金飾出去。”
陸明聽到這裡心頭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他手上的金戒指，還有汪琦遇到的那對假手鐲夫妻的事情。
難不成趙鑫的店就在搞這種貓膩？
“他們這麼做就不怕被查啊？這肯定是要抓人的。”陸明問道。
“明哥，法律只是給一些有道德底線的人設定的，他們都是沒底線的！”
“做這行的一隻腳踩進監獄裡，為了賺錢，他們什麼做不出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當利益足夠大，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陸明心中暗暗震驚，他當然知道當利益足夠大的時候，人們不僅會喪失道德底線，更會連命都顧不上。
鳥為食亡、人為財死。
想到這裡，陸明也不禁有些為龍華擔憂：“剛剛我聽你說，砍你的劉禿子背後就是孫飛虎，他們這麼黑，勢力又大，你後面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先躲一陣子再說。”龍華攤了攤手又道：“但我應該不用躲太久，濱江的黑金市場馬上就該起一場風波了。”
“什麼意思？”
龍華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最近市裡崛起了一股新的勢力，領頭的叫巴閉，聽說是個在境外混了好些年的猛人。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孫飛虎和田龍倆人就該跟巴閉起衝突了，到那時候我再回來，那孫飛虎肯定顧不上我。”
“巴閉？”陸明嘴角一抽：“被陳浩南砍死的那個？”
“哈哈哈。”龍華笑道：“是那個名字沒錯，但濱江可沒有陳浩南。我聽說孫飛虎跟巴閉已經交過手了，孫飛虎還吃了些虧，殘了好幾個小弟。”
“這麼狠？”
“成王敗寇，這麼大的利益面前，親兄弟都不好使！更何況是對頭？贏了坐擁金山，輸了要麼死要麼殘，沒有退路的。”
……
陸明跟龍華在茶室裡聊了很久，直至過了中午。
期間龍華看到陸明手上的金戒指問起他的婚姻狀況，陸明也大概的聊了一些，沒有說的很深。
再然後，陸明請客吃了一頓簡單的飯菜，又咬咬牙給龍華拿了一千元，把龍華給感動的嚷嚷著等陸明孩子出生，一定要回個厚厚的紅包，還要做陸明孩子的乾爹。
最後，兩人互相留了聯絡方式，龍華便坐上了車回鄉下鎮上避難。
陸明這邊回到家後，腦子裡還在不斷回想著與龍華的聊天。
像孫飛虎、田龍、劉禿子、巴閉這些人遲早得出事，不是被抓，就是互掐而亡。
但正像龍華說的，這種生意無法從根源上徹底杜絕，因為利益太大，按下一批，就會有另一批不要命的冒出頭來。
孫飛虎那幫人沒有退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他陸明又何嘗不是如此？
要麼選擇不再動地下室那些金子，渾渾噩噩的等死。
但死之前肯定免不了遭受生活的毒打，連孩子都未必能保住。
要麼就狠狠心咬咬牙，冒著巨大的風險快速將手裡的金子變現。
沒有第二條路。
但話雖這樣說，陸明心裡頭還是十分忐忑。
“要是有一種方法，既能不讓我親自出面，又能大批次的出手黃金就好了！”
想到這裡，陸明忍不住拿放大鏡看起了模型城鎮。
人在思考的時候會慣性的做一些其他動作，這樣會有助於抑制大腦對與當前任務不相干的資訊進行處理，從而增強對思考任務的專注度。
比如轉筆、比如摳手指，再比如抽菸。
陸明現在不能再抽菸，他現在更習慣在思考的時候去觀察模型城鎮。
或許是他潛意識裡覺著走到如今這一步和模型城鎮離不開干係，所以更希望能從其中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然而。
自從確診癌症那天起，陸明只要一用全力的思考，就會很容易生出噁心乾嘔的症狀。也許是身體狀況已經差到不允許他這樣過度的浪費能量。
所以沒多大會兒，陸明一陣噁心，急忙一隻手扶著桌面，中斷了思考。
“嘔~”
陸明雙眼發紅，死死壓抑著想要嘔吐的反應，頭也暈了起來。
他感到眼前一陣發黑，雙手死死的抓著桌子邊沿，以至於桌子都被扯動，擺在上面的城鎮模型也被牽扯到，差點兒從桌上摔落地面。
陸明躺在地板上，意識還在，但他感覺暈的厲害，天花板、地面都在搖晃。
“我……這是怎麼了？要死了嗎？”
足足有半個小時，陸明才感到身體徹底恢復了平靜。
他坐起來，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注意到一半已經在桌面外的城鎮模型。
陸明起身，一隻手將模型推回原本位置，可在這個過程中，他再度感覺到天旋地轉，彷彿整棟樓都在搖晃。
“我靠，又來！？”
陸明心悸不已，就在這時，手機傳來震動。
“陸明！你在家嗎？你沒事吧？”手機裡傳來汪琦很是緊張的聲音。
陸明驚了一驚，難道汪琦在家裡留有攝像頭，看到他這副狼狽模樣了？
“我在家，沒事啊。怎麼這麼問？”
“你不知道啊！剛剛地震了！”
“地震？”陸明心頭猛地一驚，“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啊！金店這邊到是沒感覺，但我在抖音本地頻道看見有人發影片，就是咱們家附近範圍發生地震了！”
“不、不會這麼巧吧？”陸明一臉震驚。
“什麼這麼巧？你真沒事？”
“我沒事，先這樣啊，我趕稿子呢。”陸明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慢慢轉頭，看向剛被他擺回到原本位置的城鎮模型。
“難道說剛才的眩暈感，不是因為我身體的病症，而是因為……模型的震動引發了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