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造謠(1 / 1)
劉武著急的想要解釋,卻又實在想不出合適的措辭。
總覺得無論哪句話,都有被曲解的風險。
想來想去想到最後,他只能委屈巴巴的看著宋瀾。
“女鬼大人……”
您老人家就高抬貴手,饒了他這笨嘴拙舌的人吧。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了。
宋瀾輕嗤了聲。
倒是沒有再繼續逗孩子玩兒了。
“坐下吃吧。”
劉武哪裡還有心思吃東西?
可女鬼大人都已經發話了,他要是不吃……
指不定還又要生出怎樣的風波。
光是想想,他就已經忍不住害怕了。
劉武頓時不敢再繼續往下想,趕忙道了一聲謝,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坐下。
也顧不得是什麼,隨便盛了一碗喝的,又夾了兩個包子,不管不顧的全都塞進嘴裡。
吃的噎著了也不敢出聲,趕忙拿起喝的往下順。
宋瀾實在沒眼看他這副蠢樣子。
“……我平時莫非真的不給你飯吃?還是你在家中,柳夫人不給你飯吃?至於這般狼吞虎嚥,連嚼都不嚼嗎?”
“你也不怕噎死自己!”
宋瀾雖然沒有任何動作,可劉武卻結結實實的,感受到自己的腦門兒上,被重重戳了一下。
他頓時不敢再作死。
趕忙擺正了心態,細嚼慢嚥起來。
只是之前吃下的東西,還是猝不及防的讓他打了幾個嗝兒。
他緊張的不得了,趕忙偏過頭去看宋瀾的臉色。
見宋瀾似乎沒有生氣,他這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緩下心來。
但這頓飯註定要味同嚼蠟了。
他只記得他吃了很多,但是,每一口都沒滋沒味兒的。
甚至如果不是宋瀾發話,他還不敢貿然停下。
哪怕當時已經吃撐了。
嗝兒~
劉武站在一旁看著人收拾東西的時候,自己便忍不住的,一個嗝兒接一個嗝兒的打,沒多會兒,自己便已經受不了,羞窘的紅了臉。
“女鬼嗝兒~大人嗝兒~我嗝兒~”
劉武簡直要被自己給蠢哭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子蠢……這回算是把臉給丟盡了。
也不知道女鬼大人會怎麼看他。
會不會很生氣?
他是真的想哭了。
“喝口水,順順氣兒。”宋瀾遞了一杯水給他。
又好氣又無奈。
“也不知道你究竟急的是什麼?難道是有人跟你搶?又或者是有什麼人,拿著沾了涼水的鞭子,站在你後面,不把這些全部都吃光,就抽的你屁股開花?”
宋瀾無語的瞪了人一眼。
“又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就算是山珍海味,也不值得你如此吧。”
“這樣子,但好像真的是我在虐待你了。”
“回頭要是被柳夫人給看見,豈非要責怪於我?”
劉武下意識的回道:“我娘才不會責怪您呢,她只會覺得是我做的不好,要是問清楚了原因,只怕還會擰我的耳朵,真的拿皮鞭子沾涼水,把我屁股抽開花兒。”
說完這樣好長一大串的話,劉武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好像不打嗝了?
結果,才剛這麼一想,就又“嗝兒~嗝兒~”起來。
劉武頓時更委屈了。
“女鬼嗝兒~大人嗝兒~”您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救救嗎?
嗝兒~
宋瀾聽著一聲高過一聲,都快成蛤蟆叫的打嗝兒聲,狠狠的瞪了人一眼。
“把水喝了。”
劉武這才想起來,女鬼大人剛剛還紆尊降貴的,親自給她倒了水。
結果,自己竟然只顧著說話委屈,都沒顧得上喝。
“哦哦哦,嗝兒~我這就喝嗝兒~”
哪怕是喝的有些嗆著了,劉武都沒有敢停下。
直到實在忍不住咳咳咳起來。
宋瀾:……
可真是服了這個大聰明。
“慢著點,慢著點,又沒有人跟你搶。”
過了好一會兒,劉武才終於從咳咳咳中,緩過來。
“誒?我不打嗝兒了?”
他摸著喉嚨,滿是驚喜的開口。
宋瀾瞪了他一眼。
早知道還有這麼蠢的,就不該浪費自己的怨氣,給他化在水裡頭順氣兒。
就該給他一杯白水,讓他直接的喝下去。
反正他總會嗆著自己。
然後不停的咳,咳,咳,咳咳,再多的毛病也都咳好了。
“行了。”
宋瀾不耐煩道:“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兒?”
劉武明顯是還沒反應過來。
是啊,他過來是什麼事兒來著?
好像也沒什麼事兒啊。
可沒什麼事兒,他為什麼要過來呢?
宋瀾:……
“你剛剛不是要跟我說,那家饅頭鋪出事兒了嗎?”
“出了什麼事兒?”
經過宋瀾這麼一提醒,劉武這才想了起來:“嗷嗷,是,是出事兒了。”
“您肯定想不到!”
“今天早晨的時候,天才矇矇亮,有住在那饅頭鋪老闆家附近的鄰居,起夜去登東,結果遠遠的就瞅著,不遠處的池塘邊好像趴著個什麼東西。”
“那鄰居也是心大,加上好奇。”
“越是看不清啊,就越是想過去看。”
“結果走過去,可是把自己給嚇了個半死!”
劉武故意賣著關子:“您猜,那鄰居他看見了什麼?”
宋瀾:……
還能是看見了什麼?
不外乎就是饅頭鋪老闆的屍體,約摸是溺死在池塘中的。
並且還是臉朝下的那種。
甚至很有可能,此人生前還受到了些許折磨。
所以大抵會面目猙獰些。
看起來比較嚇人。
宋瀾直接就沒有搭理劉武,慢悠悠的端起茶來,細細的品著。
劉武自討了個沒趣兒。
不由得再次,噙著小心,言簡意賅的把事情給說了。
再也不敢動那些小心思,故弄玄虛,賣關子。
生怕又會惹了女鬼大人生氣。
事情也的確是如,宋瀾所料到的那樣,饅頭店老闆溺亡在水中。
發現他的鄰居,出於好奇將人給翻了過來,結果被人臉上橫七豎八的傷口,給嚇了一大跳。
當場就驚叫了一聲暈過去。
好在這聲驚叫是把其他人給吸引了過來。
眾人合力,把暈倒的鄰居,給送到了醫館,又報了京兆府。
京兆府的人,匆匆忙忙過來,仔細的檢查了屍體之後,排除了被人謀殺的嫌疑。
只是這饅頭鋪老闆臉上的傷口,著實,也看著嚇人。
甚至是匪夷所思。
因為這傷口並不是任何利器所為,而是……螃蟹鉗子所傷。
當仵作確定了造成饅頭鋪老闆臉上傷口的兇器是什麼之後,眾人都十分困惑難解。
這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會,被螃蟹鉗子給傷成這樣?
可偏偏這四周又沒有其他人的腳印。
只殘留了一個捕蟹籠子,和饅頭鋪老闆自己走過來的腳印。
再就是發現了饅頭鋪老闆屍體的鄰居的腳印。
可透過腳印形成時間分析,完全可以證明,這鄰居,的的確確是在饅頭鋪老闆死後,才走過來的。
也正是因此,他們才排除了他殺的可能。
只是焦不白,總覺得這事兒似乎有哪裡不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接觸料理的太多,玄而又玄的案子。
總是讓他不自覺的,把任何案子,都與邪祟聯絡到一起。
於是,宋瀾這邊才剛撤了早飯,聽劉武說饅頭鋪老闆溺亡於池塘邊的事兒,那邊門房就過來通傳,說是京兆府的左軍巡使焦不白焦大人來拜訪,問宋瀾可是要見。
“來都來了,請進來吧。”
宋瀾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焦不白是為什麼而來。
果不其然的,焦不白剛進來的時候,還多少有些拘謹,東扯西扯的,說了許多無關緊要的話。
直到——
“焦大人有什麼話,不妨直接說吧,沒必要在這裡繞圈子。”
“你說的累,我聽的更累。”
焦不白頓時更加不好意思了,不過很快,他便也坦蕩起來。
把饅頭鋪老闆的事兒說了一遍,倒是與劉武所說的大差不差。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加上京城最近,實在發生了太多邪祟害人之事兒,所以我想請宋姑娘幫忙看一看,這件事是否有什麼不對勁兒之處?是否也是邪祟害人?”
焦不白還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會如此懷疑。
“據我們所瞭解,此人平時,樂觀開朗,且從來未與人結仇,但凡是認識他的,都會誇他脾氣好,對家裡人也好。”
“我實在想不出,他這樣的人,為何會突然想不開投河自盡?”
宋瀾輕笑了聲:“可巧了,我也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不如焦大人先為我解惑解惑吧?”
焦不白忙道:“宋姑娘請說,”
“京兆府只是排除了他被人謀殺,排除了他殺的可能。”
“但實際上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是自己,突然間想不開,半夜去投河吧。”
焦不白點頭:“確實如此。”
這也正是他覺得奇怪的地方。
宋瀾一語點醒夢中人:““那焦大人,又為何覺得他是投河自盡,而非意外失足呢?”
“河邊泥濘溼滑,又是深更半夜,他去拿捕蟹籠子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下,踩空摔下去,進而導致溺水……”
宋瀾挑眉,看向完全呆愣住,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的焦不白。
“又因為是夜裡,無人經過,也無人聽見動靜,所以沒能得到及時的施救,自己也沒有爬起來。”
“這才導致了,他最終溺亡於水中。”
宋瀾眨了眨眼:“焦大人就沒想過,這才是真正的原因嗎?”
焦不白:……
聽起來似乎十分的有道理。
可為什麼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只是宋瀾都已經這麼說了,他就算是再有疑問,也註定沒有人能夠給他解答。
“宋姑娘所言確有道理,是我一葉障目……”
焦不白本來都已經接受這個說法了。
在一旁聽了全程的劉武,忽地開口:“也不怪焦大人會如此懷疑,就是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妖怪作祟。”
“不是妖怪,也是水鬼。”
焦不白頓時來了興致:“水鬼?”
他突然嗅到一絲人為製造假象的味道。
這樣利用鬼神之說的案子,從前也有過許多例子。
“不知劉兄可否詳細說說?”
看著突然客氣起來的焦不白,劉武后知後覺的看向宋瀾,有些不大確定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見宋瀾面無表情,叫人猜不透喜怒,劉武更是心有惴惴。
可在焦不白殷切期盼的目光下,劉武也只能硬著頭皮,把聽到那些傳言,仔細說了。
“……我是聽說,那池塘,從前就淹死過人,所以就有人傳說,是池塘裡的水鬼爬出來,找替身。”
“如今原來的水鬼找到替身了,去投胎了,這剛淹死的,怕是要成了新的水鬼,且這人臉上,被螃蟹給吃成那個樣子,只怕會成了水厲鬼,不會甘心只索一兩個人的命,就去投胎。”
“說這池塘以後,怕是要不乾淨了。”
“這地方,也是不能住了。”
“還說,吃了人肉的魚蝦,不能吃……”
劉武察覺到氣氛不大對,焦不白與女鬼大人的臉色,似乎都有些不太好,聲音不由得漸漸小了起來。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劉武噙著小心的走到宋瀾身邊,委屈巴巴:“女鬼大人,您說說話。”
“您這樣沉著臉,我看著實在害怕。”
焦不白忽地回過神來,其實要說臉色嚇人,他剛剛的臉色,才是真的難看。
反而宋瀾神色淡淡的,倒也看不出來什麼。
只是那身氣勢擺在那裡,不苟言笑的時候,連焦不白都不自覺的坐直了身體,呼吸都加了小心。
“女鬼大人……”
劉武嚇得快要哭出來了。
他現在已經十分確定,他肯定是說錯了什麼話。
所以女鬼大人現在不高興了。
只是他還沒有想到,究竟是哪句話說錯。
“焦大人怎麼看?”
宋瀾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焦不白愣了片刻,隨後反應過來,宋瀾問的,應該是他怎麼看待,劉武剛剛說的那些話。
“這等製造恐慌的話,只怕是有人惡意造謠,且故意為之。”
“若是真的為人輕信且傳播,怕是會造成人心惶惶。”
“更不必說,世人本就喜歡聽陰謀論。”
“這樣的故事更符合他們的期待。”
“即便此時官府再去調查澄清,多半也是無濟於事。”
焦不白臉色微沉。
宋瀾輕“嗯”了聲:“焦大人知道輕重便好。”
焦不白心裡還是有些懷疑饅頭鋪老闆的死因。
“……當真只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