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扭曲的天命（1 / 1）
洛佩懸浮在太平洋的海面上。
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望無際的海洋，在海面之下，偶爾遊過的龐然大物給人一種滲人的感覺。
當然，這裡只是現在什麼都沒有，在很久很久以前啊，這裡也曾經有一片繁華的大陸。
只不過因為一場連世界都差點被毀掉的戰鬥中，這片大陸沉入了海底，墜入了不知道第幾層空間中了。
風吹動了洛佩的大鬍子，他身上的綠色衣服獵獵作響，一頭路過的鯨類有些好奇的探出頭，看向那個從未見過的小東西，看了一會兒後，鯨在同伴的呼喚聲中，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時間緩緩推移著，他身上的氣息開始了下降。
這是那兩個符篆的時間快到了，這種又大法師級別的凡人創造的符咒，哪怕有他的部分力量作為加持，但想要讓他真正復活，那還差得遠呢。
天命愈發的磅礴了，白氣在延緩他的衰敗，一些早已準備好的程式正在催促著他，讓他前往龍城，攜帶著現在的一切將君主封印。
不過洛佩沒有理會天命的催促，他看著虛空喃喃自語：
“在很久以前，藍星是屬於惡魔的，後面神出現了，終結了惡魔的統治，那麼世界應該是屬於神的，白氣惡魔巫師也在那時候更名成為了神靈鬥士。”
“可是呢，神明不要這個世界，所以神明消失了，而頂層都消失了之後，這個世界就屬於那場戰爭還剩下的種族了。”
“我算了算，也就是四五個大族，加上數十個小族，嗯，人也是大族。”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族之間的衝突越來越深了，然後戰爭每隔數年就會爆發一次。”
“本來戰爭應該是催生強者的，但神靈鬥士的數量卻從數百在幾千年內降到了數十，那時候，大家覺得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洛佩像是在講故事，也像是在講歷史，他對自己的力量流逝一點都不著急，只是懸浮在半空平靜的講解著。
他的聲音中似乎帶著魔力，正氣在這片海上激盪。
有鯨類路過，堪比少年人類的智慧讓它們被聲音吸引，它們將頭彈出水面，看向那個從未見過的兩腳鳥。
在它們心中，這種鳥的叫聲可真好聽啊，所以它們都停下來圍著鳥盤旋，偶爾附和一聲發出嗚嗚嗚的叫聲。
“但，那場戰爭卻始終沒有停下，沒有人知道是為了什麼。”
“戰爭帶來的傷痛越來越深，人們也越來越上頭，資源之爭變成了死仇。”
“縱觀惡魔被封印後的萬年曆史，沒有戰爭的最長和平時間，居然才有區區的三百年。”
“更離譜的是，神靈鬥士越來越少了，似乎世界的上限在不斷的削弱，但戰爭卻始終都沒有停過。”
“人和陸地上的種族打，和天空中的種族打，和海里的種族打，又和暗影打、最後和自己打。”
“數萬年了，人統治了整個世界，只剩下一些可有可無的種族，最終也死在了人的手中，而那個人族統一的朝代為秦，那時候秦有世界所有的惡魔巫師，但總數也就只有5個。”
“後面惡魔的出現，在他出現後，世界的惡魔巫師，從個位數又開始回升了。”
“後面我初生了，我的天賦很好，很快就被陛下看中，成為了聖朝少見的文官，幫助陛下管理圖書。”
“我只用了三十年，走完了別人一生的路，我成為了一名年輕的白氣惡魔巫師，也成功的成為了龍城的管家，為龍族服務，也只聽命於陛下一人。”
“那時候，我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陛下說我的天賦應該是人這個種族中最強的。”
洛佩語氣很平靜的講述著自己所知道的歷史。
周圍匯聚的魚群越來越多了，它們圍繞著洛佩盤旋。
是被聲音吸引，也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天命吸引。
它們可能只是單純的覺得，這隻兩腳大鳥的聲音好聽，但卻從客觀上造成了海面上的奇觀。
洛佩的講解還在繼續，但很詭異的是，他身上愈發虛弱的氣息卻在這個時候詭異的開始提升了。
“而也是那時候，我可以接觸到這個世界真正的隱秘了，我看到了世界的殤，我看到了天命的疲憊，我看到了陛下天命的缺失，也看到了推動戰爭的東西。”
“我想，或許無敵的惡魔也無法做到永恆。”
“也是時候我開始接觸到了人族先賢留下的東西，也看透了歷史中隱藏的東西，那年我五十歲。”
他的聲音依舊未變，但整個人的氣息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身上，那兩張簡陋的符篆正在脫落，整個人身上的鮮活感在不斷的加深，彷彿有一股無位元殊的力量在將他從歷史中拽出來，讓他變成真正的他，而不是一個因為沾染了魔法而復活的陶人。
洛佩目光下垂，看向魚群的中央，那裡一枚葫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這個葫蘆是深藍色的，上面有繁雜的山川樹木，海浪潮汐，彷彿刻畫了世界萬物，在葫蘆的正中央，有一個酒字，能看出來這個葫蘆以前是幹什麼的。
在這個酒葫蘆現在的瓶塞是開啟的狀態，其中些許液態散開成為了空氣中的水分，一點點上升，最終融入了洛佩的身軀。
這正是他身上生的來源。
他並未停止講述，而是繼續往下講，而這些也是老爹問題的答案，只是他聽不到罷了。
“我在冥冥中接受到了邀請，我沒有拒絕，於是我和天命的繫結更深了，我在惡魔巫師這個基礎上也更加往上走了一段距離。”
“我也知道了更多的東西，原來有些戰爭是不得不繼續的，原來有些仇恨是必須會加深的，原來...天命也是可以更改的，甚至....世界也不是不可以超脫的。”
“我開始利用閒暇時間，用一人之下的魔法在世界的範圍中行走，我在深海看到了大禹留下的資訊，他也是掙脫天命束縛的領袖，但他還是順從了天命。”
“我找到了許許多多人傑的身影，天命也是能夠看清的，我發現，任何掙脫天命但又要違抗天命的存在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消失。”
“比如蚩尤、帝辛，比如嬴政，那時候我就想，我是順從你們的天命，還是和他們一樣逆天而行呢？”
他身體的鮮活感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任何異常了，他的天命也在迴歸，龐大的天命壓抑又讓人窒息。
轟~
天空中突然有一聲炸雷，彷彿是老天的咆哮，讓這個螻蟻閉嘴。
下方，那個葫蘆在顫抖著，其中的水汽已經全都消失了，但他依舊在釋放著生命力，在填補著洛佩的氣息。
他平靜的抬頭看向蒼穹，似乎能感受到蒼穹的憤怒，但他能肯定蒼穹是不會憤怒的。
因為，天，還在地獄。
所以這憤怒的，是天命，是隻有他洛佩才能啟用的強天命。
“我想了很久，我的魔法知識很淵博，但我想不到這個事情的答案。”
“最終讓我下定決心的，是太子的暴政。”
“我在很小的時候也是平民的孩子，我長大後也曾試著改變民生，但我只是一個惡魔巫師，陛下的眼中對我有欣賞，但也只是欣賞罷了，那種感覺更像是看一個喜歡的玩具，哪怕我似乎並不比陛下弱多少，但在他的眼中卻始終沒有真正看得上我。”
“或許這就是你們那個層次的目光吧？總是將自己當成中心，讓世界都為你們而運轉。”
“但他們完全沒有想過人的想法，我對比了歷史上的很多時期，我的那個時期，平民比任何時期都要難。”
“哪怕是戰爭期間，也要比龍的統治溫和...”
咔~轟！
天空中雷霆的聲音愈發的轟鳴了，下方，那個葫蘆顫抖著的也愈發的劇烈了，魚群開始四散逃開。
彷彿也被天空中的壓抑嚇到，紛紛躲避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所以我接受了最為扭曲的那個天命，我也帶走了它。”
洛佩眼中終於有了情緒，那是一種複雜，還有一種釋然。
“我背叛了陛下，我用天命來幫我演化知識，我用知識來將陛下變成了石頭，那是我第一次在陛下眼中清晰的看到了完整的我，他真正的將我記在了心裡。”
“我拔掉了他的牙齒，竊取了他的知識，分割了他的本源。”
“我知道你們要幹什麼，我很配合你們。”
“因為我從其中看到了你們勝利的畫面，也從其中看到了先賢曾經看到的機會，一個人族真正制霸的世界。”
“那個世界沒有惡魔，沒有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人將會可以為了自己而活。”
“為此，我可以再次為了你們而戰，但你們要給我足夠的支援啊，至少要讓我恢復巔峰才行啊，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這個神器....我就收下了，就像是我收下那個試驗品一樣，反正也不會影響你們什麼的，不是麼？”
他說著抬手，體內磅礴的力量附著在手上，單手伸向海面上，那個似乎已經消耗完神力的神器。
用力！
轟~
天空中雷鳴肆意。
在海面上瘋狂震顫的神器上，裂開了一個口子。
星星點點的光輝沖天而起，進入了洛佩的身體中。
他的手持續用力，那個神器瘋狂的顫抖著，最終咔的一聲瞬間崩碎。
更多的光輝沖天而起，進入了大鬍子的體內。
他閉上了眼睛，感受著什麼，終於他的一切氣息都停止了外溢。
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中在此刻變得如淵如海。
他緩緩往上看。
天空中的烏雲在這一眼中，淡化，消失。
陽光直射而下，某種天命在此刻迴歸，正氣瘋狂的開始奔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