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湯谷後天至寶聚寶盆出世，來自於天道的試探（1 / 1）
伏羲離去之後，元始天尊率先打破了沉默。
“通天！你難道真聽信了那伏羲的挑撥離間之詞？天庭今日敢縱容勾陳、天女魃傷你隨侍七仙，明日就敢打上金鰲島，削你截教氣運！那昊天童子，不過仗著道祖昔年一點餘蔭，如今僭居天帝之位，便如此無禮傲慢，視我聖人道統如無物！你截教乃盤古正宗，天道正統，莫非……真要屈尊於那天庭之下，受其所謂天條管束不成？！”
元始天尊心中怒氣萬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通天教主卻恍若未聞，他甚至沒有看向元始天尊，而是緩緩轉身，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終幾乎未曾開口的太上老子。
“大師兄。”通天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你立人教，傳無為之道。敢問師兄，何為無為？”
老子緩緩睜開一直微闔的雙目，眼中古井無波，看著通天，淡淡道：“無為者，非不為也。乃順應天道自然之勢，不妄為，不強為，不逆勢而為。如水之就下，如日月之代明。”
通天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依師兄所見，如今天庭演化，梳理陰陽，訂立天條，約束三界，是順應天道自然之勢，還是逆勢妄為？”
老子沉默片刻，手中扁拐輕輕一頓：“天庭乃道祖所立，昊天承其位，行其事。其梳理陰陽，訂立法度，初衷亦是維護洪荒秩序，此乃有為。然有為之道，過猶不及。若其法度過苛，權柄過盛，侵奪眾生自然之道，干涉聖人教化之權，則有為漸成妄為。”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符合他一貫超然、不輕易表態的作風。
通天教主目光銳利起來，道：“若只是擔憂昊天僭越，可如今昊天之舉本是順應天地造化而定，這是順天應道還是逆天而行？”
此言一出，老子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老子深深看了通天一眼，緩緩道：“勢之所在，道之所存。順勢、逆勢，存乎一心，亦需觀其時、度其量。過剛易折，過柔則廢。師弟，你執掌殺伐至寶，當知其中分寸。”
通天教主聽罷，默然良久，最終對著老子微微一揖：“多謝師兄指點，通天受教。”
老子見狀，心中暗歎，知曉今日之事已不可為。他不再多言，手持扁拐，起身對著通天微微頷首：“通天師弟，你好自為之。”
說罷，身形便如泡影般緩緩淡去，消失在大殿之中。
元始天尊見老子離去，知道再留無益，反而可能自取其辱。他臉色鐵青，重重冷哼一聲：
“哼！望你好生思量，莫要自誤，更勿累及門下萬仙！”
撂下這句狠話，元始天尊亦化作一道凌厲的玉清仙光，沖霄而起，轉瞬無蹤。
偌大的上清殿，終於只剩下通天教主一人。他獨立殿中，身影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有些孤寂。
“水火童子。”
“弟子在。”侍立殿外的童子慌忙入內。
“召隨侍七仙，多寶、金靈、無當、龜靈四大親傳，以及……三霄姐妹，即刻前來上清殿見我。”
“遵法旨！”
不多時，碧遊宮深處，古樸宏大的金鐘之聲悠悠響起，聲傳整個金鰲島。聞鍾者，無論身在何處，做何事，皆心神一凜，知曉必有大事發生。
上清殿內，仙光繚繞，人影綽綽。
隨侍七仙中，烏雲仙、金箍仙馬遂、毗蘆仙、長耳定光仙、金光仙、靈牙仙、虯首仙雖多帶傷勢，氣息萎靡，卻皆強打精神，垂首立於左側。
只是烏雲仙等人眼中，尤有不忿與怨毒之色。
右側，則是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四大親傳，個個面色肅穆，氣息淵深。
殿中還有三位絕色女仙，正是去而復返的雲霄、瓊霄、碧霄三姐妹。
通天教主高坐雲床，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人，最後落在隨侍七仙身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東海之事，爾等可知錯？”
烏雲仙咬牙，掙扎著上前一步：“老師！弟子等只為同門討個公道，何錯之有？是天庭欺人太甚，那勾陳仰仗至寶……”
“住口！”通天教主一聲輕喝，雖未動用聖威，卻讓烏雲仙渾身一顫。
“爾等強索龍宮，威逼正神，揚言血洗，此乃公道？”
通天目光如電，“爾等心中，可還有半分敬畏，半分規矩？”
隨侍七仙皆低下頭，不敢再辯，但看神色，顯然並未完全心服，尤其烏雲仙、青獅、白象等妖類出身的，眼中桀驁難馴。
通天不再看他們，轉向三霄：“雲霄，你等以為，天庭如何？”
雲霄上前一步，道：“回稟老師。弟子以為，洪荒浩瀚，萬族林立，若無規矩法度，弱肉強食，終非長久之道。天庭立天條，設秩序，初衷乃是教化梳理，使強者不凌弱，智者不欺愚，天地有常，眾生有序。此乃天地法度之重本。”
“昊天上帝手段或顯強硬，行事或有雷霆之威，然觀其梳理陰陽、整頓三界之舉措，確有其章法。此次東海之事，亦是事出有因。只要其法度公正，不偏不倚，於洪荒而言，亦非全然壞事。”
瓊霄與碧霄雖未多言，但神色間對大姐所言顯然認同。
她們出身先天，心性清靜，對秩序與法理的認可，遠高於隨侍七仙中許多妖族出身的弟子。
最後通天看向了多寶道人。
“多寶。”
“弟子在。”多寶道人躬身。
通天教主凝視著他，道：“今日那伏羲大帝言，吾截教門下弟子，多有殺戮萬千、以食人啖魂為樂者，業力纏身，怨念深重……此言，可是事實？”
殿中瞬間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多寶道人身上。隨侍七仙中不少人臉色微變，烏雲仙更是眼神閃爍。
多寶道人身體微微一顫，額角竟隱隱滲出冷汗。他身為截教首徒，協助老師管理教務，對教中諸多情況，自然比旁人更為了解。
他張了張嘴，似想辯解，但迎著老師那彷彿能洞徹一切的目光，想起平日裡所見所聞，那些同門肆無忌憚的行徑。
“回稟老師……伏羲大帝所言……雖不盡然，卻也……並非全屬虛妄。”
“教中確有部分同門，尤其是一些出身妖類、心性未純、或修行偏激法門者，行事……頗為肆無忌憚。強佔洞府、掠奪資源、屠戮生靈、乃至……以生靈精血魂魄修煉者，確有其事。弟子雖偶有規勸，然……收效甚微。此乃弟子失職，請老師責罰！”
多寶道人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通天教主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殿中陷入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沉默。
通天教主內心在滴血，自己那有教無類的宏願之下，竟真的滋生了如此多的罪惡與業障！
而自己，竟然一直被萬仙來朝的盛景所迷，未能及時察覺，或者說不願去正視！
誅仙四劍無法鎮壓大教氣運，直到此刻，他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伏羲那句警告的份量。
殺伐之寶，護得住山門一時卻鎮不住大教根本，若長此以往，再捲入量劫之中，那截教下場可想而知。
“多寶、金靈、無當、龜靈！”
通天沉聲喝道。
“自即日起，由爾四人牽頭，整肅教規！清查教中所有弟子，凡有劣跡惡行、業力深重者，依情節輕重，或禁閉思過，或廢去修為，或直接逐出師門。”
“嚴令禁止濫殺無辜、掠奪吞噬生靈脩行！違者，嚴懲不貸！”
“謹遵老師法旨！”四人齊聲領命，神色凜然。
通天又看向隨侍七仙，尤其是烏雲仙等人：“你等七人此番挑動事端，觸犯天條，更不知悔改，罰爾等即刻起，於各自洞府靜坐黃庭，閉門思過千年，千年之後，再行考核！若有再犯，定不輕饒！”
靜坐千年，閉門思過，對於這些習慣了自由隨性、甚至恣意妄為的隨侍七仙而言，無異於囚禁。
烏雲仙等人臉色慘白，卻不敢有絲毫違逆。
“都退下吧。”
通天教主揮了揮手，彷彿一瞬間蒼老了些許。
“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吾將閉關參悟玄機。非有滅教之危，不得驚擾。”
他的聲音傳出殿外，讓剛剛離去的眾弟子身形皆是一頓，回頭望向那緊閉的殿門，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
紫天殿，萬道歸寂，唯餘混元大磨無聲旋轉，磨滅混沌，衍生鴻蒙。
殿中紫氣氤氳，道韻天成，彷彿獨立於洪荒之外，又似統御著諸天萬界的中樞。
伏羲大帝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隨後踏入大殿之中。
他抬眼望去，只見昊天上帝高坐於蓮臺之上，那雙法眼彷彿能照出過去未來一切因果。
“臣伏羲，拜見天帝。”
伏羲微微躬身一拜。
昊天道：“有勞了。”
一道紫玉蒲團無聲出現在伏羲身前。
伏羲落座之後，道：“此番臣入截教之中已聽天帝之言，告知通天教主誅仙四劍難鎮氣運，通天教主深受震動，下令整肅門規，罰隨侍七仙閉門思過，自身亦宣佈閉關參悟，可見其心已亂，至少在短期內，應無暇亦無心響應老子與元始天尊。”
“只是這元始天尊與老子對於吾天庭向來不滿，三清畢竟同源，縱然理念不合，面上總還維繫著玄門一體。只怕吾天庭日後行事，在洪荒諸多事務上，難免會受其掣肘，增添許多變數。”
聖人超然物外，其意志卻能影響天道運轉，左右洪荒大勢。
伏羲的擔憂不無道理。
昊天聽罷，卻是淡然一笑。
“通天桀驁，自有其道，元始天尊自視甚高，從未將他人放在眼中，縱是通天教主，亦是其隨意操持的棋子而已。”
昊天緩緩起身，負手立於道臺邊緣，望向殿外那無垠的混沌虛空。
“吾等立天庭，掌三界，行法度，定秩序，所行所為，只要持正守中，合乎天理，順應大勢，便立於不敗之地。天理昭昭，大勢浩浩，此非任何一教，一個聖人可以顛覆。”
“三清若明理，自當知順應，若不明，強行阻撓，便是逆天而行，自損氣運道基，何足為懼？”
伏羲聞言，心中豁然開朗，敬佩之情更甚，躬身道：“陛下明見大道，是吾愚鈍了。”
昊天道：“通天此人，性情雖有疏狂桀驁之處，然其道心赤誠，重情重義，非是全然不明事理，點醒於他，縱不能使其立時倒向天庭，亦可令其心生警惕，不至於輕易被人當槍使。”
“可那截教之中經此番整肅，那些弟子門人仍不知收斂，冥頑不靈，繼續仗著聖人門庭的招牌，行那禍亂洪荒挑釁吾天庭之事，朕也不介意拿他教下弟子門人前來開刀。”
伏羲心中震動萬分，如今這昊天果真不同凡響，他要做的不是三界的天帝，也是這洪荒萬古唯一的天帝。
當年的帝俊、東王公都不如昊天的氣魄。
伏羲離開之後，昊天心頭一動，忽然看向了洪荒之中，只見洪荒湯谷，一道闢地金光衝入宇宙之中。
這金光充盈萬分，透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氣機。
昊天不過略微掐指一算，就算計到了這湯谷之中竟有一方至寶出世。
此寶並非他物，而是那財道至寶之一的聚寶盆，此寶乃後天至寶，蘊含後天功德大道。
如今赤天成道在即，商道已開，距離立下財神大道只有一步之差。
若能得了這聚寶盆，那麼他的大道將會徹底完善。
昊天略微動容，這法寶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世，難不成是鴻鈞老頭揣測到了什麼玄機？
不過昊天也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他昊天不是天道的親兒子，可也畢竟是鴻鈞的門客，在鴻鈞面前也不需要這麼低調。
若鴻鈞態度偏向元始天尊等人，也正好看著這一次湯谷法寶出世，看出來些許端倪。
那麼，昊天定然要留一手去防備鴻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