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邪命格人屠（1 / 1）
最重要的是，那個獵命師的命格絕對強大，沒準就是自己目前所需要的。
權衡利弊之下，趙山河側目盯著狗剩，“還是那句話，你只要感覺裡面情況不對就拔腿就跑，一定要活著去衢州大營找戚大將軍彙報此事！”
“山河哥.....”
狗剩雖然對剛才的對話聽了個稀裡糊塗，但知道趙山河此行兇險至極，回不回得來都兩說，可看趙山河目光堅毅如鐵，他決定依照趙山河所言不再添亂。
“嗯。”狗剩醞釀了半天，千言萬語只化作了抱拳。
“走，帶我進去！”
趙山河一把拽起那個嘍囉，把刀架在他的脖頸，嘍囉面做無奈，可心裡大喜，“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怨不得我！”
如此，在狗剩依依不捨的目光和不斷的祈禱中，趙山河被一瘸一拐的嘍囉引入了洞穴，最後消失於黑暗。
……
白天的滑州東城屠宰場中央，有一個厚重的木質砧板。
上面刀痕深縱，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和碎肉，吸引著成群的綠頭蒼蠅，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而砧板附近的空餘地帶，竟蜷著一個被反綁雙手、堵住嘴的年輕女人。
“對不起......翠翠.....我控制不住.......”男子喉嚨發緊，聲音嘶啞得幾乎碎裂，“我明明最看不得你受苦......可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整張臉都扭曲著，明明悲痛得快要撕裂，眼中卻乾澀得發痛，流不出一滴眼淚。
更令他恐懼的是，他的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像被無形的線操縱著，僵硬地轉向一旁，那張舊木桌上，赫然擺著各式工具。
女人拼命掙扎，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咽。
男子眼看著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動作，將女人整個人吊起，而在那一刻，他清晰地聽到自己內心深處某種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
他猛地跪倒在女人面前。女人已經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恐懼陷入昏迷，無聲無息。
劇烈的悔恨和自我厭惡如潮水般將他吞沒，他恨不得能回到片刻之前，剁掉自己那雙失控的手。
“你知道的......翠翠........我不是個正常人......”他語無倫次，渾身顫抖，“我是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不，是惡鬼.....它一直住在我身體裡啊.......”
他用手指狠狠摳挖著自己的眼睛，想挖出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直到眼眶通紅腫脹，才終於顫抖不已地放棄。
這個名叫麻二刀的屠夫，十六歲便成了親。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樁婚姻。
而就在結婚第二年的一個雨夜，他第一次失控，永遠地失去了他的妻子。
也從那一夜起，某種無法言說的飢渴在他心底紮根，對他而言，那種滋味成了一種難以抗拒的、絕望的誘惑。
第二個妻子為他生下一對可愛的龍鳳胎後，也沒能逃脫悲慘的命運。
第三個妻子過門的那晚，麻二刀握著刀，望著新婚妻子恬靜的睡顏，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我控制不住這雙手....更管不住這瘋狂的慾望.......”
他哽咽低語，最終還是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
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因為這些女人都是他從外地買來的流民，在這亂世中無親無故，他的罪行始終未被揭發，至今逍遙法外。
而第七個妻子黃翠翠，即將步了前面六位妻子的後塵。
他跪在微微顫抖的新妻跟前，連念數聲“阿彌陀佛”，勉強壓下自我毀滅的衝動，重新冷靜下來。
終於，他站起身，握緊了一把刀，眼神無比決絕，殺意湧現！
“翠翠，走好，如果人死後能下地獄，你一定要去閻王爺那裡告我的狀，一定要讓黑白無常來索我的命，然後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麻二刀終於動了。出手如電，手法老辣至極，只是一個簡單的突刺，便徹底了結了黃翠翠。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黃翠翠的氣息瞬間斷絕。
接下來，將是一場幾乎如流程般精準的操作。為確保最終的效果完美，他放下手中的剔骨尖刀，轉身換上了一把更為精細的割皮刀。
咚！
一聲沉悶的重響，就在麻二刀轉身拿刀的瞬間。
他感覺背脊發冷。
那是......那是什麼聲音？
麻二刀的喉頭鼓動，清晰地聽見自己口水艱難吞嚥的聲音。
他慢慢轉頭，脖子的肌肉完全緊繃，呼吸就在他瞳孔縮小的那一瞬間暫時停止。
黃翠翠的屍體不知何時掙脫了繩子和鐵鉤，斜斜趴在地上，兩隻突出的眼睛彷彿正凝視著麻二刀。
那隻鉤掛過黃翠翠的鐵鉤上，如今只剩幾縷血珠緩緩滴落。夏夜的風一吹，空蕩蕩的鉤子微微晃動，平添幾分詭異。
麻二刀愣在原地，心頭驟緊。
他盯著眼前的景象，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駭然，那人明明已經沒了氣息，怎麼可能自己從貫穿肩胛的鉤子上掙脫，連原本束縛著的繩子都一併散開了？
這鉤子是他親手掛上的，用的是他在屠宰場裡摸爬滾打十多年練出的老道手法，這些年處理牲畜、應對各類情況從不出錯，今天怎麼會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
麻二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懼。在屠宰場裡久了，成了屠宰場裡掌控生死的閻羅，他早已練就幾分鎮定，此刻他緩緩蹲下身，目光緊緊盯著那具軀體，試圖從蛛絲馬跡裡找出這詭異狀況背後的答案。
“來的正是時候！”
一個古怪的聲音突然鑽進麻二刀的耳朵，麻二刀身子一震。
“除了毫無人性的兇命格【人屠】，還附贈了一具新鮮的屍體。新鮮的屍體介於陰陽之間，最通靈了，尤其是這種冤氣消散，老是在幽冥路上徘徊不定的愚蠢屍體……”
麻二刀的褲管溼了。因為他這次聽明白了，那古怪的聲音是從死去的黃翠翠口中發出來的。
“難道我發的毒誓應驗了？她真的去找閻王爺告狀了？”
黃翠翠的身體慢慢“爬”了起來......不對，不是爬，看起來像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給“吸”起來，四肢垂晃，毫無自行施力的跡象。
就像木偶戲或者是皮影戲裡的道具一樣。
“黑白無常真的來索命了！我真的要下十八層地獄了！天老爺！可我還不想死啊！”
即使平日再怎麼冷靜，看到這一幕，麻二刀還是徹底崩潰了，張大口，全身寒毛豎起，他清楚感覺到，在厲鬼從陰間爬梭出的追索下，自己的性命將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經歷最慘酷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