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王見王(1 / 1)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兇猛的氣勢與無法阻擋的速度,直逼這間住著不幸婦人的民宅。
那雙藏在黑影中的眼睛,像惡鬼般閃爍著冰冷的光。
“殺死我啊!誰幫幫忙殺死我啊!殺死毫無人性的老天爺啊!”
婦人還在嘶吼,臉上佈滿了猙獰的表情,牙齒齜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牆壁上傳來鄰人抗議噪音的拍擊聲,“砰砰”的聲響,卻只讓她的情緒更加失控。
而在鄰近的屋頂上,一個身影正靜靜地蹲踞著,以守株待兔之姿,懷黃雀在後之心。
他的眼睛靈活地一眨一眨,閃爍著連狐狸都難以企及的狡詐光芒。
他已將全身的氣息完全褪去,連一絲“命”的波動都不留,彷彿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他的手掌潔淨無瑕,指尖輕輕搭在屋頂邊緣,卻完全不影響這位年輕男子的信心。
“武天下,走火入魔的武家傳人,被廢了一隻手後,倒是另闢蹊徑。”
神采奕奕的年輕男子看著遠處被兇焰團團包圍的黑影,那黑影如強弩般,自城池的另一端狂猛奔向婦人所居的民區。
年輕男子自言自語:
“果然是傳說中的不世天才,這份資質,倒跟我不相上下。”
“老天爺又怎樣!別以為你可以永遠捉弄我!”
婦人對著窗外的夜空咆哮,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死了以後你還能拿我如何!我絕對不會屈服在你的惡意作踐之下!”
她的眼睛瞪得通紅,佈滿血絲,像是要將滿腔的怨恨都傾瀉在這黑夜裡。
緊接著,她猛地轉身,在凌亂的抽屜裡翻找。抽屜裡堆滿了破舊的布條、還有幾張揉皺的字花券殘片。
最後,她一把抓出一把厚大的剪刀,剪刀刃上鏽跡斑斑。
隔壁傳來的抗議拍擊聲更猛烈了,“砰砰砰”的聲響像催命的鼓點,撞在婦人的心上,卻只讓她的情緒越發瘋狂。
踏踏。
踏踏。
踏踏。
院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落雷般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老舊的民宅微微晃動,連窗欞上的灰塵都簌簌掉落。
“死婆娘!”
黑影的額頭青筋暴起,幾乎要裂開,他咬著牙喃喃自語,語氣焦躁:
“要自殺還不如讓我來動手!你可別把事情搞複雜了!”
他猛地握拳,腳下猛地發力,土牆瞬間凹陷崩裂,大量碎土如雨點般爆開,揚起一陣灰塵。
藉著這股力道,黑影像一道黑色閃電,自高處縱身躍下,重重落在民居外的泥地上,地面被踩出一個淺坑。
黑影隔著窗戶,死死盯著屋內的婦人。
可還是晚了一步。
婦人手中的剪刀早了幾秒,猛地捅進自己的頸子。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像紅色的噴泉,濺在斑駁的牆壁上、破舊的被褥上,很快便在地面積成一灘,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婦人的雙眼透著一絲迷惘,她看著窗外的黑影,以為那是來自地獄的牛頭馬面,正要鎖走她的靈魂去受刑。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身體緩緩倒在血泊中,再也沒了動靜。
“賤人!”
黑影見狀,怒火瞬間暴漲,周身的兇焰猛地竄高,像燃燒的黑色火焰,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發燙。
砰!
眼前的木窗應聲震碎,木屑飛濺,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黑影站在窗前,看著屋內的屍體,眼中滿是暴戾與不甘。
“運氣真差,那也很正常。”
隔壁的屋頂上,蹲踞的年輕男子輕輕笑了笑,語氣嘲諷。
他摸著身旁那隻深紅色的狐狸。狐狸的毛髮油亮,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背,眼神與他一樣,透著冷靜的審視。
“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的倒黴樣,被凶氣團團包圍住,遲早自食惡果,永生永世不得翻身。沒看過這麼傻的獵命師。”
話音剛落,年輕男子帶著紅狐,像兩片羽毛般輕悄悄地躍下屋頂,落在窄巷中,身影很快便融入黑暗。
……
獵命師的世界裡,充斥著歷朝歷代相同的、最有傳統的各種制度。是倫理嚴明,長幼有序。
老人的話比什麼都還要重要,對年輕的獵命師而言,長老團與長老護法猶如神明般的存在,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是備受尊崇的鐵律。
但獵命師的世界裡凡事總有例外。
一個公認的天才,若能在各方面達到頂尖水準,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能獲得與實力相匹配的尊敬,即便他年紀尚輕。
司伯仲,便是這樣的例外。
“混帳!看你跑哪裡去!”
黑影猛地閉上眼睛,鼻子像鬃狗般快速抽動,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那絲特殊的氣息。
並不遠。
那名為【福禍相依】的五百年兇命,正因為宿主的死亡而陷入錯亂,它似乎還沒接受被拋棄的命運,跌跌撞撞、懵懵懂懂地在地面下滲透、移動,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困獸。
黑影的腳底驟然凝氣,又猛地釋放,地面瞬間劈劈啵啵地裂開七八條大縫,縫隙中滲出的鮮血,正是婦人自殺時流在地上的血。
整個房間頓時變得詭異至極,血腥味與塵土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咻!
【福禍相依】突然從地面下飛竄而出,帶著一股令人絕望的氣息,向左側飛去,一頭鑽入旁邊的土牆中,消失不見。
“哪裡逃!”
黑影大喝一聲,右腿猛地踢向那堵牆,“轟隆”一聲,土牆整個碎裂,磚塊與泥土四處飛濺。
黑影毫不在意,縱身躍入牆後的空間,繼續追蹤【福禍相依】。
匡啷!匡啷!
黑影連同牆面的破石塊一起墜到鄰居家裡,屋內一對正在洗澡的夫婦嚇得尖叫起來,赤裸的身體縮在浴桶裡,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但黑影完全無視他們,眼中只有那絲【福禍相依】的氣息,專注地嗅著,生怕它再次逃脫。
細碎的石灰粉在空氣中飄浮蔓延,嗆得夫婦連連咳嗽,卻不敢發出更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