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最後的相殘(1 / 1)
拳風裹挾著火星,力道絲毫不減。
轟中後,他才迅速翻身,體內氣旋急速運轉,瞬間將身上的火焰抖落,火星濺在石臺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可本該昏死在地上的武天下,卻突然消失了蹤影。
下一瞬,他滿臉鮮血地出現在武無敵的身側,額角的傷口還在淌血,視線因疼痛有些模糊,卻依舊鎖定著目標。
他雙腿猛地躍起,膝蓋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襲向武無敵的下顎!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塵封的對話:
“對了,下下個月爹特地從雲南趕來,是不是有什麼任務要交派給我們啊?”
年少的武天下仰著臉,眼中滿是期待。
“還不就是你生日?”
武無敵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溫柔。
“我生日?不可能的,爹根本不認為我會是個好獵命師。”
武天下低下頭,語氣裡滿是失落。
“爹會知道的。”
武無敵的聲音變得鄭重:
“在你生日那天,我會解開你所有的枷鎖,到時候你就可以盡情發揮。那時........爹會知道你是一個多麼令人驚歎的獵命師。”
“真的會是那樣麼?”
“當然了。我早就知道你生日會發生什麼事了,要牢牢記住這點,然後.........拼了命也要相信我,知道麼?”
“知道了!”
回憶轉瞬即逝,武天下的膝蓋毫無偏差地擊中武無敵的下顎!
巨大的衝擊力讓武無敵的頭髮瞬間向後揚起,可見這一擊以全身體重乘上加速度的力道,何等可怕。
縱使雷霆萬鈞,武無敵卻依舊穩穩紮根在石臺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決絕取代,舉起拳頭,朝著死死咬住自己肩膀的武天下,狠狠掄去!
砰!
武天下被這一拳砸中胸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起,重重撞上洞穴簡陋的頂部。
碎石簌簌掉落,石臺上僅存的兩條火把之一。
他從空中墜落,重重摔在石臺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雙眼烏鴉在一旁淒厲地哭泣,幾顆帶血的斷牙從武天下的口中掉落,劈劈啪啪滾到它的身邊,觸目驚心。
武天下大字形躺在地上,嘴巴大張著,嘴角不斷湧出鮮血,兩眼無神地望著洞頂,目光恰好落在僅剩的那盞火把上。
火把的火焰忽明忽暗,昏黃的光線下,空氣中瀰漫著破碎天花板降下的細石灰粉,混雜著血腥味與火焰灼燒後的焦糊味,令人窒息。
不知是因為肌肉過度使用引發的痠痛,還是想起了剛才那段對話,武天下看著火把的眼角,緩緩流出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與嘴角的鮮血交織在一起,染紅了身下的石板。
武元甲猛地別過頭,不敢再看石臺上的景象,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就連一向冷漠的邵帥,也緩緩低下頭來。
他雖然依舊不覺得武無敵的實力夠得上“傳說中天才”的邊,但此刻,他還是不忍目睹武無敵親手殺死親弟弟的最後一幕。
從來就沒有一場子嗣爭殺,能夠讓人從頭到尾完整看個清楚。這場裹挾著詛咒與親情的對決,也不例外。
“還有什麼招式?”
武無敵冷冷開口,聲音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才那場烈火焚身的衝擊從未發生。
他的衣服還冒著焦煙,布料被灼燒得焦黑破損,露出的皮膚上帶著淡淡的燒傷痕跡,卻依舊挺拔如松,像一尊永遠不可能被擊倒的鋼鐵男子,周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凜冽氣息。
雙眼烏鴉在一旁低低嗚咽著,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抗議,像是在控訴這場殘酷的對決。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武天下身旁,蜷縮在他的手邊,用小小的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腕,試圖給予一絲微弱的慰藉。
武天下掙扎著起身,身子依舊歪歪斜斜,每一次晃動都像是要摔倒。
強烈的暈眩感在腦海中翻湧,讓他根本無法保持平衡。這不是巧合。剛剛他被哥哥轟上洞頂、撞碎火把的每一個瞬間,都不是巧合。
這對兄弟,從小到大,在無數個城池中彼此追獵、相互拼鬥,不下數百回。
他們太過了解對方的招式、節奏,甚至每一個細微的習慣。
剛剛那場搏命廝殺中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倒下、每一次反擊,都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早已埋下的伏筆。
“如果沒有別的花招,我就要殺死你了。”
武無敵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一凝,周身氣息瞬間凝斂。身上的焦煙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驅散,瞬間消失無蹤。
他的肌肉緊繃,雙手微微握拳,已然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只要武天下再無反擊之力,他便會落下那致命一擊。
武天下猛地向後空翻,想要擺出自己最擅長的倒立戰鬥姿勢。
可左手剛剛撐住地面,暈眩感便再次襲來,他身體一軟,滑稽地摔倒在地,濺起一片石灰粉。
石臺上的四人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反而紛紛暫時別過頭去。這一幕太過心酸,明明是生死對決,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情與決絕,讓旁觀者都不忍卒睹。
武天下沒有放棄,他一連又試了三次。
每一次摔倒,都伴隨著骨骼碰撞地面的悶響,每一次爬起,都顯得格外艱難。
直到第四次,他才勉強用單手撐住身體,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雙腳軟弱無力地在空中晃盪,終於擺出了那個熟悉的、他最擅長的戰鬥起手式。
“哥哥,我........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武天下的聲音虛弱無力,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一定要活下去。”
這句話聽在圍觀的父親武元甲,以及虎邱、邵帥、麗春三位祝賀者的耳中,卻像是一把溫柔的鑰匙。他們都明白,這是武天下在為兄長鋪路,是為了解開武無敵殺死自己後,必然會揹負的內疚枷鎖。
他用這句話告訴所有人,這不是單方面的屠殺,而是一場公平的對決,是他自己選擇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