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屍虎(1 / 1)
屍兵們緩緩靠近,動作雖僵硬,卻井然有序,沒有絲毫慌亂。
他們舉起長戟,青灰色的鬼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憤怒的百獸之王再也忍不住,仰天長吼一聲,聲音震得沼澤裡的水都泛起漣漪。
在十幾支長戟同時戳下的瞬間,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向最近的屍兵,試圖做最後的反擊。
可一切都是徒勞。
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百獸之王的身體就被十幾支長戟貫穿。
有的刺穿了它的胸膛,有的扎進了它的腹腔,鮮血順著戟尖汩汩流下,染紅了身下的泥濘。老虎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甘心地氣絕身亡,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到死都睜得大大的。
很快,幾個屍兵上前,僵硬地伸出手臂,將巨大的老虎屍體抬了起來。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搖搖晃晃地朝著不遠處的“根據地”走去。那裡,六徵明正等著將這頭百獸之王,煉製成一頭更加兇猛的“魔怪屍虎”,讓它成為自己屍兵大軍裡的新戰力。
這便是六徵明最常用的“鬼引無想”屍咒。不需要他時刻分心操控,只需在固定的疆域里布下咒陣,就能操縱一定數量的屍體,命令它們完成巡邏、追捕發出殺氣的猛獸、與入侵者戰鬥等簡單動作。
遠遠望去,那片根據地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無數屍兵在其間穿梭,有的在搬運屍體,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則在操練陣型。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陰氣與屍臭,完全就是一座妖氣沖天的鬼城。
所謂的“根據地”,不過是一座廢棄古城的中心廣場。
廣場四周的城牆早已坍塌大半,斷壁殘垣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藤蔓間還纏繞著不知名的白骨,不知是人類的還是野獸的。
地面鋪著的青石板碎裂不堪,縫隙裡鑽出的雜草枯黃乾癟,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廣場角落堆著幾具殘缺的屍體,有的只剩半截軀幹,有的頭顱滾落在一旁,眼窩空洞地望著天空。這裡,是六徵明的“實驗場”,也是他的“王國”。
六徵明一身狼狽地站在廣場中央,身上的粗布長袍沾滿了黑褐色的汙血與不明粘液,頭髮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臉上還濺著幾點暗紅色的血漬。
他正蹲在地上,雙手捏著一根浸過陰氣的紅線,專注地將一隻粗壯的斷手縫在一具明顯不屬於它的屍體上。
那斷手的皮膚呈死灰色,指關節處還殘留著乾涸的血痂,而屍體的手臂斷面血肉模糊。
只有幾隻綠頭蒼蠅,在這片汙穢之上嗡嗡地飛來飛去。
他最近正沉迷於一項新研究。“重新組合屍體”是否可行。
為了這個實驗,六徵明收集了許多孔武有力的戰將屍體。
他先用特製的咒刀,將這些屍體小心翼翼地切成多塊,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重要的神經與血管,儘量保留完整的肌肉群。
那些至關重要的延髓與大腦,被他用陰氣包裹著,整齊地擺放在一旁的石臺上,防止被外界的陽氣侵蝕。
他的計劃很瘋狂:
用這些戰將身上最強的部分。
比如甲的手臂、乙的軀幹、丙的頭顱。拼拼湊湊,組成一個完整的“超殭屍體”。
最後一步,再施展最高階的鬼引咒,將這具拼湊的屍體從無意識的陰間拉回陽世,讓它成為一個只聽自己命令的、不人不鬼的怪物。
如果這是在現實的世界裡,這樣的實驗勢必徒勞無功,甚至顯得荒誕可笑。
可在咒語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說到底,這並非真正的復活,拼出來的屍體也不可能擁有自己的思想,不過是藉著屍體生前殘留的力量,化作一條強壯的、沒有自我意識的“魔犬”罷了。
在獵命師族群裡,許多人都看不起修煉鬼引咒的獵命師,認為這是旁門左道,是褻瀆死者的邪術。
其實這麼想也無可厚非。操縱那些原本該入土為安、迴歸塵土的屍體,讓它們不得安息,繼續在陽世受苦,這本身就是一種對死者的大不敬。
可那些會走上修煉鬼引術道路的獵命師,性格上本就帶著天生的扭曲與偏執,面對這些批判,他們要麼完全不以為意,將別人的指責當作耳旁風。
要麼就大反其道,將這種“邪術”當作榮耀,沾沾自喜地向別人炫耀自己的能耐。
六徵明顯然屬於後者。
“放火就不是邪道?弄水就不是邪道?”
他總是對著那些嘲諷自己的獵命師冷笑,眼神裡滿是不屑與狠厲:
“儘管嘲諷吧,你們最好祈禱自己別死在我前面。不然,我會把你們的屍體好好炮製一番,讓你們成為我腳下的狗,一輩子聽我使喚!”
這真是強而有力的冷笑,也是最直白的威脅。
那些嘴巴太賤、執意要嘲諷六徵明的獵命師,前前後後已有十幾個,最後都成了他實驗臺上的“材料”,有的被拼成了殘缺的屍兵,有的則成了他練咒的“靶子”。
久而久之,敢出言諷刺他的獵命師,漸漸就少了。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六徵明的“手下留情”。
“這次應該沒問題吧?我的手藝可是越來越熟練了。”
六徵明縫完最後一針,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眼神裡滿是狂熱的期待。
他已經在腦海裡規劃好了下一步——要是這次的實驗成功了,他就可以朝著更奇怪、更瘋狂的實驗邁進。
比如,將八隻猛將的手臂同時縫在一個軀體上,讓它擁有八隻手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