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議論(1 / 1)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競技場最前方的入口。德川無道正緩步出場。
他身著一身黑色的蟒紋長袍,腰間佩著一把狹長的武士刀,刀鞘上鑲嵌著細碎的寶石,在火把光下泛著幽光。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雙冰冷的眼睛如同深潭,緩緩掃過競技場中央的競爭者,目光所及之處,原本還帶著傲氣的參賽者紛紛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全場肅敬無聲,連最細微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德川無道站在高臺旁,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讓整個競技場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這便是禁衛軍大家長的威嚴,也是德川氏在戰神一族中不可撼動的地位。
“原來還有詛咒這種事。真是太老套了。”新垣衣搗著嘴笑。
德川千軍點點頭,嘆氣:“幸好有這個詛咒存在,獵命師一族的數量才會遽減,我族才得以苟延殘喘,慢慢強大。”撫扇。
“老師請放心,雖然亂亂難免,但地下皇城不是這群所謂獵命師的人可以攻破的,相信您也非常清楚。”新垣衣笑。對於德川千軍這位軍法導師,新垣衣非常敬重。
德川千軍在牙德川氏的地位,遠遠超過武鬥派的刻板印象,年輕時擁有“鬼殺神”的稱號,贏得滿地的死屍,衰老時卻是公認的和平儒老,贏得皇城上下一致的信賴。德川千軍周遊各地,廣交人類政客朋友,尤其在軍隊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
“新垣衣,你雖然是我的學生,但,在某些情況下,你也不介意殺掉我吧?”
德川千軍坐在矮凳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和藹地注視著新垣衣的眼睛。
他後腦勺上的純白長髮如同初雪般,在窗外透進來的夕陽下閃閃發亮,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添了幾分歲月的柔和。
語氣裡沒有絲毫質問,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坦然,彷彿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新垣衣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沒有回答,卻用沉默預設了這個驚悚的問句。她的眼神清澈,沒有絲毫閃躲,坦然地迎上德川千軍的目光,彷彿在說“若有必要,便是如此”。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德川千軍也不追問,反而笑了起來,露出幾顆有些焦黃的牙齒。那是常年飲茶、卻懶得打理的痕跡。
他手中的紙扇輕輕搭在膝頭,扇面上的墨竹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和平。”
新垣衣放下茶杯,語氣恭敬卻堅定。
短短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卻足以說明一切。若德川千軍的存在會破壞她所追求的和平,她便有動手的決心。
“很好。”
德川千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抬起手,輕輕拍打了幾下手中的紙扇,扇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顯然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學生,夠通透,也夠果決。”
“可惜我殺不死老師呢,幸好也沒那個必要。”
新垣衣說著,直率地笑了出來,眼角彎起,露出幾分少女般的狡黠。她清楚德川千軍的實力,更明白此刻的和平尚未到需要犧牲師徒情誼的地步。
德川千軍微笑著緩緩站起身,動作略顯遲緩,老態龍鍾地馱著背,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伸出手,輕輕推開半扇窗戶,目光落在窗外的建築上。遠處的平安京街道上,人類正來來往往,有的推著小車叫賣,有的牽著孩子散步,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能過活在大太陽底下的人類,這幾千年也一同活過來了,還將這個世界打造得有聲有色。”
德川千軍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好吃的食物,好玩的玩意兒,好用的工具,如果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和平,何樂而不為?可惜啊,有些鷹派的年輕小夥子就是不懂,不懂和平的可貴。”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了些:
“難以否認的是,戰爭的確是最容易、也能最快取得權力的遊戲。”
誰最適合玩這場遊戲?德川千軍在心裡自問。
生命短暫的人類,把權力遊戲玩得淋漓盡致,為了爭奪地盤、財富,不惜發動一場又一場戰爭。
可這場遊戲,卻最適合戰神一族的社會。畢竟,戰神一族活得太久了。
“許多老傢伙仗著命長,賴在權力的位子上不下來,久了,也下不來了。”
德川千軍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誰都害怕失去權力的滋味,失去了權力,就像失去了存在的意義,肯定會枯槁得更快更快。”
他一邊說,一邊平舉起手中的紙扇,雙腳輕輕滑步移動。竟是跳起了“扇之舞”。
無動生靜,靜中自動。
德川千軍的身形漸漸變得輕盈,不再有之前的老態龍鍾。
他如同一隻單臂螳螂,悄無聲息地立在窗旁,動作緩慢卻精準,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揮扇,都彷彿在捕捉著無形的綠色風息。
他的身影凝卓,不疾不徐,周身彷彿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場”,破綻隨著扇面的流動而變化。可在那些看似破綻的動作裡,又隱藏著隨時可能啟動的“殺”意,讓人不敢有絲毫輕視。
“真辛苦。”
新垣衣看著德川千軍的舞姿,輕聲說道。她明白,德川千軍口中的“辛苦”,既是指那些爭奪權力的年輕人,也是指他自己,更是指整個被權力束縛的戰神一族。
“是啊,真辛苦。”
德川千軍在扇之舞中自在地回應,呼吸平穩,沒有絲毫滯澀,動作也依舊流暢。夕
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他舞動的身影上,將他的白髮染成了溫暖的金色,也為這場關於和平與權力的密談,添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久久,夕陽漸漸沉落,窗外的天空從橘紅染上了淺紫,連室內的光影都變得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