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獅子(1 / 1)
詭異的是,空氣中殘留的火焰竟被這股槍風奇異地切成細片狀,化作點點金色的流影,緩緩消散。
他手腕猛地一沉,槍尖驟然轉向,飛快長槍的末端,精準鎖定了武天下胸前的膻中大穴。那是人體要害,一旦被擊中,輕則重傷昏厥,重則當場殞命!
武天下眼神一凝,死死看準欺近眼前的短鐵火銃槍尖,手腕猛地一翻,順勢就要伸手抓手槍桿,打算借力反搶,將武器奪過來。
“別硬接!”
武無敵眼角餘光瞥見槍尖上一閃而過的詭異暗光,瞬間看出不對,心頭驟緊,猛地大吼一聲,聲音震得火海的火苗都微微晃動。
情急之下,武無敵根本來不及細想,一個迅猛的大摔手,猛地抓住身邊一名藍月宗幫眾的後領,像拎起一件破布玩偶般,狠狠朝著墨狼的背脊砸去!
那名幫眾驚呼一聲,身體已不受控制地飛向墨狼。武天下聽到哥哥的警示,手掌趕緊硬生生回翻,放棄了反搶的念頭。
但身體的慣性卻讓他來不及完全躲開短鐵火銃的逼身嘶咬,只聽“嗤啦”一聲刺耳的裂帛聲,胸前的衣衫被槍尖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創口瞬間浮現,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難受內息在胸腔裡翻湧激盪,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氣血翻騰。
“嘭”的一聲悶響,那名倒黴的藍月宗襲者重重摔落在燃燒的地板上,掙扎了兩下便沒了聲息,很快被火苗吞噬。
武天下踉蹌著退到武無敵身後,一手緊緊按住胸前的創口止血,指縫間瞬間被鮮血浸透。
他大口喘著氣,心中暗叫好險——剛剛若是執意硬接,自己這條大好手臂,恐怕就要被槍上的詭異力量絞碎,飛到天花板上了。
墨狼的攻勢被突如其來的“人肉暗器”打斷,他不耐煩地停下手,重重哼哼兩聲,斜眼瞪向左側後方的武無敵,眼神裡滿是兇戾與不耐,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干擾極為不滿。
“你的武器,是墨家鉅子打的吧?”
武無敵沒有理會墨狼的瞪視,緩緩抬手,拔出插在自己大腿後側的一柄月形飛刀——飛刀剛一拔出,鮮血便登時如泉湧般止不住地往外冒,浸溼了他的黑色長褲。剛剛那情急之下的大摔手,讓他露出了致命的空檔,而擅使月形飛刀的司徒豔芳,自然沒放過這個機會,精準地將飛刀送進了他的腿裡。
墨家鉅子,一個在黑白兩道都如雷貫耳的名字。他是專門為各路梟雄、高手打造獨家兵器的傳奇兵匠,也是一位垂垂老矣的戰神一族。
這位老人從不問求器者的身份與立場,不管對方是正義的獵人、兇戾的戰神一族、名門正派的武術家,還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犯……他唯一的標準,就是看求器者是否潛力無窮。
只要能讓墨家鉅子感受到那份隱藏的潛力,他就會傾力為對方獨家冶造一柄無與倫比、最能激發使用者力量的兵器。
“你的眼力不錯,拳頭也夠硬。”
墨狼握著短鐵火銃,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可,目光卻掃過躺在地上的三名夥伴屍體——他們早已沒了聲息,鮮血在火海中蒸騰起陣陣血霧。
他心中暗歎,這次算是徹底交不成朋友了,隨即沉聲問道:
“可我在獵人的排行榜裡,從沒見過你這號人物。你是誰?”
武無敵一言不發,只是咬著牙,一把扯掉自己早已被割得破爛不堪的上衣。
古銅色的肌膚裸露在外,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坑坑疤疤的舊傷,每一道傷痕都透著歲月的滄桑與戰鬥的慘烈,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猙獰可怖。
他朝著蹲在一旁止血的武天下伸出手掌,掌心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時,那隻縮著尾巴的雙眼烏鴉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它的羽毛上沾了些許火星,卻毫不在意,警惕地轉動著腦袋掃視四周,確認沒有潛在威脅後,才快速飛到武天下身旁,穩穩地落在他的肩頭。
“我們不是獵人。”
武天下一邊伸手胡亂抓了抓肩頭雙眼烏鴉的小腦袋,安撫著它的情緒,一邊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與武無敵的手掌擊在一起——兩掌相觸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咒光一閃而逝,瞬間完成了中介強命的秘術動作:
“我們是獵命師。”
話音剛落,武無敵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鮮紅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
他藉著鮮血,飛快地在自己佈滿舊傷的胸膛上,寫下幾個粗獷又潦草的血紅大字,字跡間透著一股狂傲與決絕,咒力順著字跡緩緩流淌,讓字跡隱隱泛著紅光。
司徒豔芳的鳳眸驟然眯起,眼尾上挑,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死死盯著前方的武無敵。
她清晰地感受到,武無敵身上的“氣”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往上拔升,那股氣勢的轉變太過突兀,太過驚人。
就好像一頭本就危險萬分的豹子,突然在頸後竄長出一大堆蓬鬆的鬃毛,莫名其妙地蛻變成了一頭威風凜凜、更具威懾力的雄獅,周身的壓迫感瞬間翻了數倍,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而蹲在地上的武天下,卻全然沒有被這凝重的氛圍影響。
他臉上掛著一抹嬉皮笑臉的輕鬆笑容,伸手將肩頭的雙眼烏鴉輕輕揣進懷裡,手掌溫柔地攏著烏鴉蓬鬆的羽毛,一副對眼前劍拔弩張的局勢毫不在意的模樣,彷彿接下來要發生的不是生死決戰,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獵人也好,是不小心闖進來的龍套雜魚也罷。”
墨狼的目光在武無敵與武天下之間來回掃視,雙手各握著一柄特製的短鐵槍,兩柄槍在掌心間交替拋接,發出“噠噠”的輕響,眼神裡滿是思索:
“看來你們剛剛根本沒使出全力。不過,這不是重點,對吧?”
他在暗自揣測這兩個不速之客的真實目的,是為了唐四,還是為了他們兩派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