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咒獸(1 / 1)
萬里浪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樹香與和風瞬間安定了他些許煩躁的心緒,他彎腰穩穩放下背上的武無敵,讓其靠在一旁的柳杉樹幹上,確認對方依舊昏迷不醒、暫無大礙後,才抖擻精神,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打量著棲息在林間樹梢上的幾道詭異身影。
那是幾隻“咒獸”。
他心中瞭然,那些令人討厭的傢伙,早已在這片樹林裡等候已久,不過是在等他踏入結界核心,才肯現身攔路。
咒獸雖有個“獸”字,身軀卻並非血肉所鑄,而是由薄脆如蟬翼的“油紙”構成,色澤暗沉,紋路詭異。
它們身形龐大,卻透著幾分虛幻,與其說是兇猛的野獸,不若說是技藝精湛的摺紙藝術幻化而成的巨型傀儡。
這些油紙,被“打鐵場”的那個老頭施下的咒力賦予了精魄與行動力,此刻正微微顫動著,發出人間無法聽聞的低沉嘶吼,那嘶吼聲沙啞詭異,夾雜著油紙摩擦的細碎聲響,在清幽的林間迴盪,透著幾分陰森。
老規矩了,每次踏入這裡,都要過這關。萬里浪心中暗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倒多了幾分習以為常的無奈。
他朗聲大叫,聲音洪亮有力,穿透林間的嘶吼聲,傳遍四周:
“知道了,快來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舉掌,掌心瞬間充盈著渾厚的真氣,淡白色的氣勁在掌心縈繞,周身的氣場再次暴漲,原本因揹著武無敵而略顯疲憊的身形,此刻變得挺拔而凌厲,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話音剛落,樹上的咒獸便齊齊發難,從四面八方的樹梢上縱身撲落。
它們的姿態各不相同:
有的身形輕盈如雀,翅膀(油紙摺疊而成)輕振,悄無聲息地從側面襲來,帶著幾分詭秘。
有的勢若瘋虎,四肢蹬踏,身軀緊繃,朝著萬里浪猛衝而去,嘶吼聲震耳欲聾。
有的則始終盤旋在半空,翅膀不停扇動,目光死死鎖定萬里浪,再三觀察,尋找最佳的突襲時機。
還有的如同大海中的鯊魚,身形靈活,在空氣中來回倏忽穿梭,時而逼近,時而撤離,擾亂著萬里浪的視線。
當然,無論它們的姿態如何,唯一的目標,都是此刻站在階梯旁、看似手忙腳亂(實則從容)的萬里浪。
“嘖嘖,這老頭越來越亂來了,弄這麼多咒獸來折騰人。”
萬里浪咂了咂嘴,語氣裡滿是無奈,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絲毫畏懼。
他身形一晃,鐵砂掌起落翻飛,掌風凌厲,帶著渾厚的真氣,每一掌拍在咒獸身上,都能聽到“嗤啦”一聲清脆的油紙撕裂聲。
若是出手重些,掌心的真氣瞬間爆發,咒獸便會立刻爆破,身形由大瞬小,化作漫天細碎的紙片,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消散無蹤。咒獸數量眾多,攻勢凌厲,即便萬里浪掌法精湛,也有不慎被擊中的時候。
但這些咒獸的攻擊,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醫書中所定義的尋常創口,而是清一色的焦黑印記,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般,順著傷口往四周蔓延,詭異至極。
雖說創口奇特,可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卻是真實無比,每被擊中一次,萬里浪便會悶哼一聲,額角滲出更多的汗珠,卻也正因這劇痛,反倒激發了他骨子裡的韌勁,催動著他的掌力越來越迅猛,越來越渾厚。
林間的咒獸越來越多,攻勢也越來越兇猛,彷彿殺之不盡一般。
萬里浪身上的焦黑傷口也越來越可觀,衣袍被撕裂多處,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焦黑印記,汗水混合著傷口的灼熱痛感,讓他渾身緊繃,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
但他依舊咬緊牙關,嘴角溢位一絲血絲,掌心的真氣絲毫沒有減弱,掌力層層堆迭,雄渾大展,每一掌都勢大力沉,力求一擊擊潰一隻咒獸。
萬里浪一邊激戰,一邊在心中暗忖:
沒有記錯的話,這次與咒獸的對陣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上次造訪“打鐵場”的時候了,這老頭,果然是故意刁難他。
“媽的!難道要打到我沒力氣!”萬里浪左掌狂呼下壓,一頭紙狼咒獸抵受不住,四腳撐地,整個碎化。
咒獸是紙做的怪物,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更沒有“忍不忍心”的道德問題。萬里浪打得興發,也就沒有理會對陣時間過長的問題,逮著了一個空檔,想試試全部功力運臻到頂峰的成果。
萬里浪一個馬步跨穩,雙手平推,使出極為平庸、完全不需要特殊名號的招式。
只見空氣掃過一道凌厲的熱風,一頭大蟒蛇模樣的咒獸在空中遭熱風直摜爆破,炙熱的掌力還凌空擊中十步之外的柳杉。柳杉一震,樹皮隱隱裂開,吱吱冒出焦煙。
一隻兩公尺半的紙巨猿趁機從背後緊緊抱住萬里浪,張開大嘴,森然獠牙就往萬里浪的頭頂咬落。
萬里浪赫然暴吼,空氣一震,一股金剛之氣將紙巨猿裂碎。雙手橫然往左右一轟,一頭紙豹、一頭紙虎,就這麼灰飛煙滅。
這兩下石破天驚,咒獸突然四處逃開,溜了個乾淨大吉。
風一吹,階梯上的灰燼一刮而空,連同萬里浪身上大大小小的焦黑都漸漸稀釋、消失。
對陣結束。
或者說,測驗結束。
萬里浪疼得哼哼兩聲,眉頭皺成一團,伸手揉了揉身上依舊灼熱的焦黑傷口,隨即彎腰穩穩背起武無敵,腳步略顯沉重卻依舊穩健,繼續拾階而上。
歷經方才與咒獸的激戰,他渾身痠痛,衣袍破損不堪,卻絲毫沒有停歇,一步步踏著潔淨的青石板,終於抵達了階梯頂端那座風雅別緻的庭宇前。
這座庭宇院落十分寬敞,青磚鋪地,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盆素竹,一條蜿蜒的小溪穿院而過,溪水潺潺流淌,叮咚作響,與林間的風聲交織在一起,悅耳動聽。
站在庭前,整個院子的景緻盡收眼底,小軒臨水而建,飛簷掛著細碎的風鈴,風一吹便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處處透著一股雅緻悠遠的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