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黑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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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不痛不癢,甚至連身形都沒有停頓一下,依舊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單手猛地掄起手中的巨大鋸子,朝著半空中尚未落地的阿書,狠狠一砍而下!

鋸子轉動的咆哮聲再度響徹夜空,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帶著致命的殺意。

阿書臉色驟變,絲毫不敢攖其鋒芒,立刻催動命格“千眼萬雨”,身形在半空中如同柳絮般輕盈閃避,身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勉強避開了不死人這勢大力沉的一鋸。

可她剛一落地,腳下的瓦片還未站穩,不死人手中的巨鋸,便又帶著呼嘯的風聲,從她的頭頂一掠而過,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幾縷烏黑的髮絲,如同碎屑般被鋸刃斬斷,輕飄飄地落在地上,混在瓦屑與血水中。阿書嚇得渾身一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太古怪了!明明就是那麼笨重、那麼遲緩的鋸斬,動作僵硬而笨拙,沒有絲毫招式可言,可為什麼自己閃避得如此辛苦,幾乎要被逼到絕境?阿書在心底瘋狂吶喊。

她自幼修習武學,深知武學境界中,有所謂“以慢打快,後發先制”的巧妙功夫,可不死人手中這條亂七八糟、吵死人的巨鋸,卻無論如何都不像是任何一種武學招式,根本就是大而不當的莽漢揮擊,毫無章法可言!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全身,阿書的心臟狂起雞皮疙瘩,渾身瑟瑟發抖。

眼看不死人的巨鋸又帶著致命的風聲,朝著自己狠狠揮了過來,模模糊糊中,那條永不耗竭、始終咆哮的巨鋸,彷彿已經切開了自己的精神意識,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死死籠罩著她,讓她完全無法喘息,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不要戀戰!快走!”

鐵泰來強忍著雙臂斷裂的劇痛(右手後臂亦被鋸斷,只剩右臂前段勉強可用),喉嚨裡溢位一聲嘶啞的大吼,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將體內僅剩的十成功力,盡數灌注於僅存的右臂前段,身形踉蹌著衝向不死人,用盡全身力氣,一記剛拳,狠狠轟向不死人腳下的屋頂。

“轟隆!”

一聲巨響轟然爆發,本就被巨鋸破壞、佈滿裂痕的屋頂,在鐵泰來這全力一擊之下,再也無法支撐,磚瓦瞬間崩裂坍塌,碎石與瓦屑漫天飛舞,塵土瀰漫。

來不及反應的不死人,龐大的身軀也跟著失去支撐,連同坍塌的屋頂一起,重重摔下下方的寺廟大殿,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暫時被掩埋在瓦礫之中。

兩個獵命師絲毫不敢大意,深知不死人絕不會輕易喪命,趁著那巨漢失足摔下大殿、被瓦礫暫時掩埋的間隙,兩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頭也不回地拔腿就往山下狂奔,連喘息的功夫都不敢耽擱。

鐵泰來強忍著雙臂斷裂的劇痛,僅靠右臂前段勉強支撐身體,身形踉蹌卻不敢放慢腳步。

阿書緊緊跟在他身旁,一邊警惕地回望身後的清水寺方向,一邊不時伸手攙扶著險些摔倒的鐵泰來,生怕被不死人追上來。

兩人施展輕功,身形在夜色中飛速穿梭,好幾個飛也似的起落,腳掌輕點過山間的矮樹與岩石,濺起細碎的泥點與水珠,一路跌跌撞撞,終於在濃重夜色的掩護下,躲進了音羽山山腰的亂葬崗。

這裡荒草叢生,森然林立的墓碑雜亂無章地矗立著,碑身佈滿青苔與歲月的痕跡,有的殘缺不全,有的字跡模糊,兩人踉蹌著在墓碑之間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碑石,終於得以稍事喘息,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手心都沾滿了泥土與冷汗。

鐵泰來暫時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可雙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

他緩緩坐下,後背重重抵在一塊斑駁的墓碑上,眉頭緊緊蹙起,雙眼微微閉合,慢慢運氣,催動體內僅剩的內力守護心神,壓制著翻湧的氣血與深入骨髓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處的傷口,讓他忍不住渾身一顫。

阿書來不及休息,連忙湊到鐵泰來身邊,神色焦急而擔憂,小心翼翼地檢視著他肩膀的斷臂處。

傷口依舊血肉模糊,鮮血雖被凝血咒暫時止住,卻依舊有些許滲血,斷裂的骨頭隱約可見,只差那麼一點點,鐵泰來的整個肩膀,都會被不死人的巨鋸硬生生鋸開,後果不堪設想。

“真是怪物……沒想到那種毫無章法、不像樣的鋸子,竟然可以輕易切開我的斷金咒……”

鐵泰來痛得牙齒打顫,聲音沙啞而微弱,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滾落,浸溼了額髮,他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左臂殘端,語氣中滿是不甘與苦澀:

“這下,損失慘重了。”

說著,他看著阿書取出咒符,又凝神寫下幾道凝血咒與續骨咒,小心翼翼地貼在自己的肩上,咒符貼上皮膚的瞬間,一股微弱的暖意緩緩傳來,稍稍緩解了些許劇痛。

“現在怎麼辦?你的傷勢這麼重,雙臂都……”

阿書皺緊眉頭,語氣中滿是焦灼,她取出乾淨的布條,輕輕擦著鐵泰來滿臉的冷汗與血汙,動作輕柔,生怕牽扯到他的傷口。

她的心底滿是愧疚與自責,剛剛一時情急,只顧著逃亡,竟然忘了要把鐵泰來掉落的斷手找回來。

如今再回去尋找,早已是不可能的事,難道真要讓這個並肩作戰的同伴,終生失去左手,落下終身殘疾嗎?

阿書暗自思忖,若是換成自己,承受這般斷肢之痛,恐怕早就痛到失去意識,崩潰倒地了,可鐵泰來卻硬生生扛了下來,這份堅韌,讓她既敬佩又心疼。

“不打緊。”

鐵泰來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痛楚依舊清晰,卻多了幾分堅定,他畢竟是條硬漢,緊緊咬著早已發白的嘴唇,強忍著劇痛,回想剛才那場慘烈的戰鬥,慢慢調整著呼吸,一字一句地說道:

“剛剛我出手攔擊他腰部的時候,手感怪異,就好像砍到了一條僵硬冰冷的屍體,沒有絲毫溫熱的觸感,看來,他沒有任何痛覺的傳言,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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