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世界（1 / 1）
灰暗的天空下，是一條狹窄、骯髒且有些擁擠的舊時代街道。
街道上有衣衫襤褸正在磕頭祈求施捨的乞丐，有穿著補丁舊衣雙目無神麻木行走的路人，也有身著筆挺西裝坐在黃包車上被精瘦車伕拉著穿行過人群的紳士。
在這副充滿舊社會氣息的畫面中，有一人顯得略微有些不匹配，他是一名身材高大英武的少年，身穿乾淨利索的黑色短打，腰胯一柄硃紅色刀鞘的長刀，整個人彷彿從更早的時代穿越而來，正一邊慢步行走一邊眉頭緊鎖地觀察四周。
“新世界怎麼會是這種樣子？這地方怎麼看都沒什麼利用潛力吧？要科技沒科技，要神秘沒神秘，甚至看這些路人很多都面黃肌瘦的模樣，恐怕連資源也不豐富……不過還不能這麼快就下結論，說不定這一切只是表象，這個世界深處其實隱藏著巨大的潛力。”
此時此刻，漫步在類似前世記憶中那種舊時代舊社會的街頭，莊不凡說心裡不爽那絕對是真實的，倒不是他對這種世界背景有什麼特別大的意見，而是他是帶著獲得巨大機遇的期盼而來的，結果卻看到了一副半死不活毫無生氣的社會面貌，讓他很難說服自己這就是他夢寐以求可以實力暴漲的世界。
又走了幾步，與一個拉著戴花邊帽婦人的黃包車擦肩而過，莊不凡來到一個散發著臭味的路段，路邊堆積著許多生活垃圾和汙水，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味，但這條街道上的人們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每個人都像逛自家門口一樣快速經過，看得莊不凡直皺眉頭。
忽地，那堆積成小山的垃圾旁邊，有一道黑不溜秋全身散發惡臭的身影向莊不凡快速靠近，然後不由分說一把跪倒在他身旁一米的位置，手裡舉著一個破了大半的舊瓷碗，向莊不凡哀聲祈求道：
“這位爺！賞小的一個銅板吧！小的已經三天三夜沒吃飯了！求您了！小的給您跪了！”
說實話，在這個乞丐沒有移動前，莊不凡甚至沒有注意到垃圾堆旁有這麼個活人，大概是此人身上的顏色與惡臭已經與汙穢物融為了一體，實現了某種高階隱身效果。
此刻被這乞丐懇求打賞，內心正感到有點迷茫的莊不凡便轉頭低首看向對方，心裡琢磨著是否可以將此人當做此世界探索的一個微小突破口。
但這一看之下，除了乞丐身上破爛至極的衣物、複雜難言的汙穢以及扭結成一團亂麻的頭髮，莊不凡竟然一眼沒看出對方到底是男是女，甚至是老是少，呈現出一種無法分辨的難言之貌。
“這傢伙怎麼看上去男女老少的……不過仔細瞧瞧，他的皮膚即便非常骯髒也透露出一種年輕人的細膩，大機率是一名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少年，只不過我們的命運截然不同，我吃炸雞吃到撐，他卻跪倒在街邊餓成了皮包骨。”
人皆有惻隱之心，莊不凡雖然事實上已經殺人殺到沒了感覺，但他自認為還是個非常善良的人，加上推測這跪倒在他身旁的很可能是一名同齡人，更是加大了對他內心的觸動。
於是他伸手在自己褲子口袋裡摸了摸，取出一個紙袋，又從紙袋裡面掏出一塊黃褐色的事物，正是他穿越前隨手準備的口糧，從義體科技世界帶出來的炸雞。
“要銅板我沒有，但我可以給你點吃的。”
隨手將炸雞塊扔到小乞丐舉著的破碗中，莊不凡開口說道。
然後他就看到地上跪著的乞丐骯髒的臉上先是微微一愣，接著被炸雞散發的香味所吸引，一把就將炸雞塞進了自己嘴裡，連著骨頭一同吞進自己乾癟瘦小的肚子裡。
“多謝老爺！多謝老爺！小的祝老爺您早日升官發財！”
幾乎一秒鐘就吞掉了整塊炸雞後，這名小乞丐又立即開始磕頭感謝，絲毫不在意可能把剛吃進去的東西給晃盪出來，表現得很有職業精神。
莊不凡在這個時候稍微有點驚訝，因為他本以為這小乞丐要麼會嫌棄他不給銅板，要麼吃完一塊炸雞還會想要他紙袋裡的更多塊，甚至直接跳起來動手搶，結果沒想到這傢伙一副相當懂規矩的樣子，那麼他便有了成為一個微小情報來源的可能性。
只聽莊不凡對依舊在賣力磕頭的小乞丐說道：
“你先別磕了，我有幾件關於本地的事情要問你，如果你回答得好，我還會給你更多炸雞塊，就是你剛剛吃下去的那東西。”
此言一出，正把自己的腦袋往汙泥地面哐哐砸的小乞丐頓時停下了動作，抬著臭氣熏天的腦袋雙目滿含希冀地望著面前高大如山的莊不凡，連忙回答道：
“請爺您隨便問！小的雖然年紀不大，但打記事起就在這京都！只要是京都的事情，就沒有小的不知道的！”
“嗯，那你聽好了。”
見小乞丐如此自信，莊不凡便開始了詢問流程，主要是瞭解這個世界他比較在意的方面。
“我的第一個問題，你們這個……京都，有沒有什麼武館或者宗門一說，就是有沒有那種武道高手？實力非常強的那種？”
他話一說完，地上跪著的小乞丐不假思索就立刻回答道：
“回爺！咱京都宗門什麼的小的沒真正聽說過，只有說書人的故事裡會提到，但要說武館那可就多了！
本城東邊最出名的要屬郭老宗師開的強國武館，據說郭老宗師那一手八極拳當年可是打遍京都無敵手！
北邊有老爺們開的新式武院，聽說不僅教授各路拳法兵刃，還會教導火器與兵法，比尋常武館更加厲害，就是需要很多大洋和專門門路才能進去。
南邊則有許多南方人開的武館，比如宏勝武館、仁武武館、李氏武館，他們要價最便宜，去學武的人也不少……”
小乞丐不愧是一名本地人，說起來是頭頭是道，除了出名的武館外，還特意為莊不凡介紹了裡面的厲害人物，但具體多厲害他只能說個籠統的傳言，畢竟他一個小乞丐只能道聽途說根本沒親眼見過。
莊不凡聽完這些資訊還算滿意，立刻從紙袋裡掏出一塊炸雞扔給了小乞丐，讓他又補充了一些珍貴的蛋白質，同時自己心裡暗自琢磨道：
“此地既然有這麼多武館，那麼說明也是存在成熟的武道的，看來這個世界很可能沒我第一印象那麼無用……等後面我可以去探訪探訪，說不定會有所收穫。”
等他思索完畢，小乞丐那邊已經狼吞虎嚥把第二塊炸雞吃進了自己肚子裡，但起碼他有了吃東西的基本過程，而不是最開始那樣將整個雞塊吞進喉嚨。
“對了，剛才你怎麼沒說西邊的情況，西邊難道一個武館都沒有？”
見小乞丐吃完了，莊不凡接著問道。
小乞丐聽了立刻搖了搖頭，連忙回答：
“回爺！咱京都西邊如今整個都是洋人的地盤，小的只知道那邊是上等人才能去的，連一些大老爺都不敢隨意招惹洋人！武館據說也是有的，但那些都是新開的洋武館，不招攬咱們夏國人，小的不敢隨意亂說，只告訴爺您有把握的部分。”
“原來如此……我說剛才貌似看見一個坐黃包車的白種人，這個世界果然是前世記憶中那種舊時代舊社會的背景……有洋人和洋武館的話，這個世界的潛在價值也許可以稍微提升，指不定那邊會有點新奇東西。”
一時間，透過小乞丐的介紹，莊不凡內心的失望情緒被沖淡了許多，畢竟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這個世界是有武道的，而他主修的就是武道，只要向這個世界的武道學習借鑑一部分，他多少能取得一些進步，總不成堂堂整個世界的武道都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後面的時間，莊不凡又連續問了小乞丐幾個其它方面的問題，比如這個京都目前的主要勢力分佈，每個勢力誰說話最管用，軍隊方面武器裝備怎麼樣，有沒有飛機大炮之類。
以小乞丐的低微身份，他自然不可能對這些問題都很瞭解，但身為本地人他至少見過或聽過一些相關的事物，告知莊不凡的資訊作為粗略參考還是可以的，莊不凡也不可能全盤相信一個年輕落魄的乞丐。
為了這些資訊，莊不凡一共付出了好幾塊炸雞，讓小乞丐短暫享受了未來生活，而他本人也很快離開，繼續在這個世界的初次探索。
“以我目前親眼所見和獲得的情報來看，這個世界的潛在價值應該是偏低的，但肯定不是完全沒有，我的預期估計需要下調一到兩個檔次。
它的最基本用途，提供兩個時辰的休息和練功，基本上沒啥問題，只要我找到一個乾淨整潔安穩的地方就行，那麼就牽扯到了金錢方面。
按小乞丐的說法，這個世界流行銅板和大洋，但金子銀子也有人收，那麼金錢方面對我來說就比較友好，我身上一直都帶著少許金銀備用，需要休息的話直接找個旅店入住就行。
我當前最需要弄明白的，是這個世界除了基礎價值外其它方面到底有多少？它的武道水平具體高到什麼程度？
估計達到主世界的武道水平是沒什麼可能了，但希望能有一些獨特的亮點，或者在武道之外有什麼特別之處也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綜合當前所有資訊，莊不凡可以說大體上弄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定位，那就是屬於潛在價值偏低的世界。
其中最關鍵的論據來自剛才小乞丐的描述，對方說起什麼武道宗師時描述的是飛簷走壁、連殺數十人，與莊不凡的期待差距極大。
因為莊不凡出生的世界就是個武道為尊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他雖然只是個山野少年，但從小聽說的都是武道宗師一拳開天一掌震海，飛天遁地無所不能，所謂的飛簷走壁根本就是用來描述底層武者的，沒有哪個孩童會認為在牆上跳來跳去是很有實力的表現。
如果說一些民間傳聞不能作為論據的話，莊不凡自身拜入武館後的所見所聞也能證明主世界的武道發展高度。
比如他目前已知主世界的武道前兩境是煉體境和真力境，其中最底層的煉體境到達九重後隨手就有萬斤之力，比普通人強大了幾乎百倍，真力境更是誇張，直接能做到徒手遠距離攻擊和無形力量護體，到了這個程度普通人數量再多也不可能是武者的對手，說是變成了另一個物種也不誇張。
然而所謂的真力境不過是主世界武道的第二個境界而已，無論王師兄還是楊館主都說過，武道在真力境之後還有多個大境界，每個大境界的實力都是天壤之別，只不過那些東西距離武館弟子們太過遙遠，他們便沒有詳細說明，以免小年輕們好高騖遠。
說到底，莊不凡拜入的青山武館不過是小小黃林鎮裡的十四家武館之一，在黃林鎮裡都說不上是最強的那個，更別說比黃林鎮至少大十萬倍的北雍州，以及更加大到沒邊的整個天下，那些強者如林的混元宗、魔門等武道巨擘。
楊館主大機率也只是從混元宗退下來的老人一名，在黃林鎮他算得上有數的高手，但要是範圍稍微擴大一些，估計就只是資質平平前途已盡的老頭一個了，根本就無法代表真正的武道強者。
尤其是楊館主發現莊不凡“天資出眾”後，竟然不準備將他收為親傳弟子，而是想讓他好好表現，三個月達到煉體九重，然後推薦去混元宗內門，可見楊館主是個明白人，知道什麼黃林鎮什麼青山武館都不過是小打小鬧的魚蝦池塘，真正的大舞臺一直在遙遠的大宗門那裡。
故而莊不凡是隱隱知道主世界的武道上限非常高的，和這個舊社會一樣的世界不是一個概念，什麼飛簷走壁連殺多人的武道宗師都能廣為傳頌，實在讓他沒法高看。